54、第五十二章 BEca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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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BEcause》正式发行的那天下午，祈予安在待机室里刷新了三次页面。
第一次，MV还没有公开。
第二次，依然没有。
第三次，金裕妍伸手挡住了她的屏幕。
「还有七分钟。」
祈予安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扣在膝盖上。
「只是检查一下网络。」
金裕妍没有拆穿，拉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才坐稳，自己的手机便亮了起来，页面上赫然是同一个倒计时。
两个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再说谁。
待机室里散着造型用品和喝了一半的饮料，工作人员正在确认稍后的直播流程。金智雨拿着提词卡走到门边，和经纪人核对顺序；李允真已经做好妆发，却不敢往椅背上靠，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个等待上课的学生。
祈予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妳不累吗？」
「累。」李允真小心地摸了摸头发后面的装饰，「但是重新弄更累。」
话音刚落，房间另一头传来李多荣的声音。
「公开了。」
几个人几乎同时低头。
金裕妍刚才还拦着祈予安刷新，这会儿已经比她先点进了视频。两部手机同时响起前奏，她赶紧将其中一部静音，往旁边靠近了些。
她们早就看过内部确认版本，哪一处切镜、哪一句人声接在哪个画面上，都不陌生。可真正看见视频出现在官方频道，下面开始跳出不同语言的留言，感觉仍然与之前不同。
祈予安将进度条留在原处，从头看了一遍。
身旁的金裕妍看到自己的镜头，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终于确认拍摄那天反复调整的表情没有白费。等到最后一个画面结束，她又立刻拉回前面，说要看清刚才一闪而过的细节。
祈予安没有阻止。
她低头打开评论区，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关于歌曲的讨论。
【Summer Holiday：入住酒店之前请先看好退房路线。】
她笑出了声，将手机递过去。
金裕妍读完，十分认可地点头。
「这个宣传语比我们刚才背的好记。」
*
新歌公开后的讨论，比祈予安能看的速度快得多。
最初的留言大多是兴奋的感叹，有人忙着认成员，有人已经将某几秒循环了十几遍。等她们完成回归直播，重新拿到手机时，评论区里开始出现更长的分析。
【前面看概念照还觉得是很漂亮的夏日概念，看到后面突然不敢相信任何一张笑脸。】
【这个旋律是不是用了《致爱丽丝》？我一直觉得耳熟，又觉得哪里不对。】
【是那个熟悉的动机！但放在这里完全变了味道，像小时候很喜欢的音乐盒，半夜突然自己响了。】
【建议戴耳机听，rap那里的音效很有恐怖电影的感觉。前面她们唱得越温柔，我越觉得有事要发生。】
祈予安停在最后一条，重新读了一遍。
录音时，他们曾经担心那些声音太轻，听众可能根本不会留意；放得重了，又会抢走人声。为此反复调整过几次，最后留下的版本并不显眼，却恰好有人听见了。
她将那条留言截下来，发进制作工作群。
没过多久，制作人回了个笑脸，又发来另一条评论。
【这首歌最吓人的地方是，她听起来真的觉得自己在爱你。】
祈予安看着屏幕，想起录音间里那张被自己改得乱七八糟的歌词纸。
外面有人叫她补拍照片，她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回桌上。等站到背景板前，工作人员让她按照歌曲的感觉稍微笑一点，她很快找到了表情。
快门响过几次，对方满意地放下相机。
站在旁边等候的李允真凑过来看，忽然小声说：「欧尼，妳这样真的有点可怕。」
祈予安转头，仍保持着刚才的笑。
李允真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她终于绷不住，笑着把位置让了出来。
*
第一场打歌录制安排得很早。
祈予安坐进化妆椅时，脑子还没有完全醒，眼睛却已经习惯性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睁开、闭上。金敏雅在不远处对着镜子确认手部动作，李韶真则戴着耳机，轻声哼过自己的唱段。
真正到了舞台侧边，困意才彻底散去。
灯光比排练时亮，地上的站位标记也换了位置。祈予安跟着成员们走了一遍，确认转身后能对上镜头，又请音响老师稍微调整耳返里的伴奏音量。
第一次录制结束，她们围到监视器前。
金敏雅最先注意到副歌的一处换位，指着画面与编舞老师说了几句。祈予安站在旁边，看见自己与李韶真相对的动作被近景切走了一半，便等导演过来时，把那一段需要呈现的关系说明了一下。
下一遍，镜头多留了一点时间。
七个人从两侧展开，手臂与视线相互对应，随后又在音乐推进时打破原来的平衡。祈予安完成自己的唱段，退回队形，正好与迎面而来的李多荣擦肩。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她听见自己有些急的呼吸。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放松，她才垂下手，转头看向其他人。金智雨朝她们点了点头，几个人一起向台下鞠躬，再退到侧边等确认。
没有谁立刻说话。
金裕妍接过水，喝了两口，才靠近祈予安。
「刚才这遍，我觉得可以。」
祈予安也这么想。
她看向仍在回放的监视器，等导演给出最后的确认，才伸手与金裕妍轻轻击了一下掌。
*
舞台视频公开以后，有粉丝将几段全景剪在了一起。
帖子最初只是分析《BEcause》的队形，后来回复越来越多，连路过的人也停下来问她们以前是不是同样擅长这样的编排。
【拜托先看一次全景。对称不等于所有人做同一个动作，她们有些地方左右互为镜像，有些地方又故意错开，跟复制人的概念真的很搭。】
【MV看人脸，舞台看队形，我现在需要第三双眼睛看字幕。】
【原来不是只有我忙不过来。第一次：好漂亮。第二次：歌好听。第三次：等等，刚才那个到底是谁？】
有人将采访里提到电影《Us》的片段附在下面，再贴出MV里的对应画面。
【这里确实有致敬《Us》的复制人设定，但具体到谁替代了谁，我觉得还不能直接下结论。几个人的表情和位置都值得再看。】
【我反而觉得，认不出来才是最不舒服的地方。长得一样、动作一样，可你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结合歌词，我的理解是喜欢到最后，已经不允许对方有自己的样子了。我要你留下，要你看我，要你变成我想要的那个人。】
下面有人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以前是别人的恶意伤害你，这次连“因为我爱你”都可能变成伤害的理由。】
这段讨论被转到另一个安利帖里。
楼主原本只是想推荐新歌，配了几张舞台截图，没想到评论里问概念的人比问成员名字的人还多，只好重新编辑正文，补上几支旧MV。
【她们一直都是这种恐怖路线吗？我以前只听过《BOCA》。】
【氛围有延续，但讲的东西不一样。早期噩梦系列可以从追逐、困住和身份反转看起。你以为自己知道谁在害怕，后面又会发现，追的人和被追的人不一定一直站在原来的位置。】
【Dystopia三部曲我更喜欢，听完再看歌词会很有感觉。它讲的恶意不是只存在于故事里的怪物，是人真的会说出口、会拿来伤害别人的那些话。】
讨论往下延伸，有人把《Scream》《BOCA》《Odd Eye》的名字按顺序列出来，附上自己的理解。
【《Scream》像受伤以后发出的尖叫；《BOCA》开始直面那些伤人的嘴；到了《Odd Eye》，她们终于走到以为能逃离一切的地方，却发现乌托邦并不存在。】
【也有人用“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视”来理解三部曲，对应听、说、看。我很喜欢这个角度，不是说官方只有这一种答案，但连着看确实很有意思。】
【我觉得《Odd Eye》的结尾最狠。如果坏人消失、大家进入完美世界，故事就结束了。可她们没有给这个答案。现实里也没有一个地方，能保证你从此再也不受伤。】
下面一条回复没有配图，也没有引经据典。
【所以我听完反而觉得被安慰了。即使找不到乌托邦，反抗仍然有意义。】
祈予安是在回程的车上看见这句话的。
前排的李允真还在念另一条关于舞蹈的留言，念到有人说她表情进步很大，语气明显愉快起来。金敏雅从旁边探头，让她往下滑一点，说后面有人注意到了队形变化。
车里很热闹，祈予安却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当初讨论三部曲的结尾，她们也曾担心，没有抵达理想世界，会不会让听众失望。现在才发现，同样的结局落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得到不同的回答。
有人看见悲观，有人终于不必再责怪自己。
金智雨坐在她旁边，察觉她一直没动，轻声问在看什么。
祈予安把屏幕转过去。
金智雨读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那条留言又看了一遍，才笑着点头。
「真好。」
祈予安应了一声，把帖子收藏起来。
再往下翻，讨论已经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从语言伤害到过度的爱，她们很会把日常里不容易说清楚的不舒服拍出来。】
【但新来的不用有压力，先听歌就行！我刚入坑的时候什么都没看懂，也不影响我觉得很好听。】
【同意。概念可以慢慢补，收录曲也别漏。不要以为专辑里每首歌都要把你关进地下室。】
祈予安终于笑了，把最后一条念给金智雨听。
前排的金裕妍听见，转过身来。
「这个应该置顶。」
*
接下来几天，祈予安渐渐习惯了在不同地方听见《BEcause》。
有时是工作人员检查视频时外放，有时是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彩排声，也有一次，她经过待机室门口，听见不熟悉的后辈在轻轻哼副歌。
那一瞬间，她没有停下来，只是走过转角以后，脚步莫名轻快了些。
属于她和制作团队的工程文件，已经变成别人的播放列表、练舞背景和随口哼出的旋律。
她忙着赶行程，也忙着记下这些小事。
原本在日历上标好的周四傍晚，最终被一项追加录制占了。
安排确认时，她还在车上。祈予安翻到那个小标记，想起自己甚至没来得及问李知勋有没有空，便直接将更新后的情况告诉他。
李知勋过了一阵才回复，说那天晚上可以，地点晚点再定。
事情就这样重新安排好了，没有谁需要为忙碌道歉。
祈予安把新的时间记进去，收起手机，跟着成员们下车。
*
周末的行程结束得比预计早。
李知勋来电话时，祈予安刚拆掉头发上的最后一枚发夹。她把发夹放进小盒子，接通以后，先听见他问是不是已经回宿舍。
「刚到。怎么了？」
「看了妳们的舞台。」
祈予安将椅子转过来，背靠着桌沿，问他看的是哪一场。他报出今天的节目，又说自己先看了播出版，后来找了全景。
她有些意外。
「怎么还看两遍？」
「有一段没看清。」
李知勋说的是她与李韶真相对的动作。祈予安听完便知道是哪一处，告诉他那段练起来比看上去麻烦，经常一熟悉音乐，就会不自觉地提前。
「现在看不出来。」他说。
她低头笑了笑，没有再解释练过多少次。
聊到歌曲，李知勋提了一处他喜欢的人声处理。恰好是她参与调整过的地方，两个人顺着说了几句，她又把这些天看见的粉丝讨论告诉他。
「有些细节真的有人听出来了。」
祈予安说到这里，随手翻开收藏，将其中一条找出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存了不少截图。
李知勋在另一头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她讲完那条关于乌托邦的留言，他才开口：「那个人应该听了很久。」
她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还有车辆驶过，房间里没有开音乐。祈予安难得没有想着接下来要忙什么，只把今天那些来不及细说的事，一点一点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他打电话过来可能另有原因。
「对了，你刚才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李知勋似乎笑了一下。
「一定要有事？」
祈予安手里的发夹盒停在半空。
「也没有。」
她把盒子放回桌面，语气尽量自然地补充：「怕我一直说，你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没忘。」他说，「本来就是想听妳说。」
这次，她没有立刻接话。
李知勋也没急着换话题，过了几秒，才问她今天录制时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事。
祈予安抬起手，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她明明刚才还觉得已经说得太多，这会儿却又想起了好几件可以告诉他的事情。
「有啊。」她靠回椅背，「今天允真接受采访，差点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他问怎么回事。
祈予安笑起来，开始从工作人员递来问题卡的时候讲起。
*
另一边，李知勋将桌上的舞台视频暂停。
画面恰好停在祈予安抬眼看向镜头的瞬间。她的表情很淡，带着歌曲里那种让人无法确定的亲近感，与电话里笑得几乎说不下去的声音完全不同。
他听着她讲完，才低头笑了一声。
祈予安问他在笑什么。
「听妳说的。」
她没有怀疑，又想起李多荣当时补充的一句话，接着讲了下去。
李知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伸手关掉已经看完的视频。浏览器下方还留着搜索记录，从歌曲到舞台，再到她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没有清除。
电话里的祈予安终于把故事讲完，笑着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很离谱。他应了，等她那边安静下来，才重新提起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那天，我去接妳吧。」
她似乎没想到，停了片刻才问：「不麻烦吗？」
「顺路过去。」他又补了一句，「结束了告诉我。」
祈予安答应下来，没有再像过去那样，急着替他省掉这一趟。
挂断电话以后，李知勋将那个晚上的安排往后挪了些。
工作仍然要做。
不过这一次，他给见面留下的时间，比吃一顿饭需要的更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