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九章 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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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d Eye》宣传期接近尾声时，祈予安签完了一整箱专辑。
最后一本原本准备留给制作团队，她翻开封面，笔尖刚落下，金裕妍便从旁边探过头来。
「这个不是已经签过了吗？」
祈予安看向她指的位置。
内页右下角，自己的名字确实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旁边还有昨天画的一颗星。
她慢慢收回笔。
金裕妍低头看看专辑，又看看她，忍着笑问：「要不要写个日期？证明你今天也来过。」
「我是在检查墨水干了没有。」
「用笔检查？」
祈予安将笔盖扣好，把专辑推过去，表示这项工作现在正式交接。
金裕妍笑着接了，继续翻看有没有漏签。桌面上摊着不同版本的封面，七个人的笔迹挤在一起，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李允真还在空白处画了一个过于精神的小人。
祈予安拿起留给权顺荣的那本，在原有的签名下面补了一句感谢。
最后一段副歌的侧翻在舞台播出后得到不少关注。编舞师已经与权顺荣聊过后续的呈现，她们也想另外送一本专辑，算是对那次建议的谢意。
留给李知勋的则放在最下面。
她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谢谢他在制作期间提供的意见，末尾附了一句，希望以后也能一起做出好作品。
措辞没什么问题。
祈予安盯着那几行字，觉得有点像公司印在感谢名单上的话，又觉得这样比较稳妥。她将封面合好，没有再改。
金智雨从门口进来，提醒她们准备出发。最后一场电台行程结束，这次活动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祈予安把几本专辑分别装进袋子，跟着大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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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录制比预想中热闹。
主持人对她们的歌曲做了不少功课，从Dystopia系列的概念问到收录曲，又请成员们讲讲录音时印象最深的事。
祈予安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解释几个制作上的选择。谁知话筒转到金裕妍手里，对方先笑了。
「我记得予安有一次说，这遍很好，最后再来一遍就行。」
祈予安看向她。
李韶真已经接上：「然后又录了好几遍。」
「因为每次都有新的好地方。」祈予安试图说明，「总得多留一点选择。」
「她每次说再来一遍，我们都要确认，是今天的最后一遍，还是这一种唱法的最后一遍。」
主持人被李多荣平静的补充逗笑，顺势问她们，在录音室里会不会怕祈予安。
「不会啊。」李允真答得很快，「有时候她比我们还着急。」
祈予安转过去，想听听这位成员准备如何替自己澄清。
「我有一段一直唱不好，已经想先休息了，欧尼还在外面找参考，问是不是调一下提示的方法比较容易懂。」
话说到这里，李允真又想起那天的情景，抬手比画了一下。
「后来她给我画了几条线。」
金裕妍立刻笑出了声。
主持人很好奇，问那是什么特殊训练方式。
祈予安将麦克风往近处挪了些，认真解释：「就是旋律的走向，还有哪里可以换气。画得比较直接，她看着容易记。」
「效果呢？」
「有用。」李允真点头，随后诚实地补充，「就是第一眼有点看不懂。」
祈予安闭了闭眼，接受了成员们对自己画技的又一次公开评价。
节目结束前，主持人问起完成三部曲的感受。
这次金智雨先回答。她说，几张专辑的准备过程里，大家也有过不同理解，有时直到站上舞台，才发现某个想法还可以再往前走一点。
祈予安坐在旁边听，没有急着补充。
等话题转到她身上，她才拿起麦克风。
「以前准备新歌，总想着等做完以后，要找一天把所有版本重新听一遍。」她笑了笑，「结果每次结束，又有新的事情，常常就忘了。」
主持人问，所以这次会认真听吗。
「会吧。想从第一首开始，听听我们自己变了多少。」
金敏雅在旁边提醒她记得关掉制作软件。
祈予安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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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行程结束后，她们在车上商量第二天要做什么。
有人准备睡觉，有人约好了去办一直没空处理的事。祈予安翻着行程表，将复诊时间确认一遍，又看见下午空着一大片。
她原本打算去公司整理文件，手机却先收到李知勋的消息。
他问专辑是不是已经托人送过来了。
祈予安回了声是，顺便确认有没有拿错版本。工作人员今天正好有机会转交，她便将准备好的几本一起送了过去。
对方发来一张内页照片。
是她写的那段感谢。
「这么正式？」
她看着屏幕，想起自己签字时的犹豫，有些好笑。
「不然呢，画点东西？」
「那还是算了。」
祈予安低头笑了半天，刚准备替自己的画辩解两句，他又问起她明天有没有行程。
她将下午的安排告诉他，说还没有定。
「一起吃饭吧。」
消息很简短，后面跟着一个大致时间。
祈予安先确认他有没有别的安排，问完才觉得自己有点多此一举。
「没有，吃完再回去。」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随后回了一个好。
坐在身旁的李多荣正收起耳机，随口问她明天是不是要去公司。
「晚一点去，和朋友约了一起吃饭。」
李多荣点点头，让她顺路把桌上那本落下的资料带回宿舍，便没有再问。
祈予安将手机放下，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抬手理了理被座椅压乱的头发。
只是吃一顿饭。
可她已经开始想，明天到底该穿哪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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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位置是李知勋发来的。
地方不远，有相对安静的隔间，也不需要在外面等太久。祈予安提前几分钟到，跟着服务人员走进去时，他正低头看菜单。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将另一份菜单推过来。
「想吃什么？」
她脱下外套坐好，翻了两页，先问份量大不大。
李知勋来过，指给她看几道合适的菜。两个人商量完，很快下了单。
房间里安静下来，祈予安伸手拿水杯，习惯性地问他最近做歌顺不顺利。
「还行。」
他回答完，看了眼她放在身侧的包。
「今天没带电脑？」
「没有。」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没带资料。」
李知勋笑了。
「那挺好。」
祈予安被他笑得有些无奈：「我也不是每次吃饭都要拿出来。」
「上次等菜的时候，你改了两句旋律。」
她努力回忆，发现确有其事，只好承认。
那一次还是好几个人一起吃饭。她怕忘，拿手机录了几秒，结果回去一听，旋律没录清楚，倒把金珉奎推荐菜的声音完整留了下来。
这件事说出来，李知勋也记得。
「他说了好几遍，没人在听。」
「我听了，还点了。」
「最后不是觉得太辣？」
祈予安端着杯子，笑着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他似乎没觉得这是个需要解释的问题。
「你连喝了两杯水。」
服务人员恰好来上菜，谈话暂时停住。祈予安将手边的碟子挪开，看着一道道食物摆上桌，等人离开后才重新拿起筷子。
她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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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比她想象中轻松。
他们聊了刚结束的电台，聊到宣传期里被删掉的某个游戏环节，也聊起最近总找不到东西的烦恼。
祈予安说，自己住院时东西少，反而清楚每一样放在哪里。回到宿舍以后，成员们替她整理得太好，她至今没找到某根连接线到底收进了哪个盒子。
李知勋让她把不常用的和常用的分开。
「已经分过了。」
「那怎么还找不到？」
「因为我拿出来以后，没有放回原处。」
他说到一半的话停住，祈予安自己先笑起来。
吃到后来，她从纸巾盒旁抽了一张纸，准备擦手。李知勋看见她手腕碰到杯子，顺手将杯子往里移了些，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自己前几天整理抽屉，也找到了以为丢掉很久的东西。
「什么？」
「旧的录音笔。」
祈予安来了兴趣，问里面还有没有文件。
「还没听，得先找线。」
「你看。」她终于找到机会，「你也没分清楚。」
李知勋低头笑了几声，没有反驳。
他们把话题停在那里，继续吃饭，偶尔听见隔壁传来很轻的餐具声。
她渐渐不再留意自己该说什么，也没有反复确认手机上是不是又多了工作消息。
直到吃得差不多，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比预计晚了一些。
「耽误你了？」
「没有。」李知勋将面前的空碟挪开，「不是说了，下午没有别的安排。」
祈予安点点头，重新放下手机。
她记得。
只是以前的他们，即使没有行程，吃完饭也总能立刻列出一串要回去做的事情。如今他没有提，她便也暂时不去想包里那部手机还能打开多少个工作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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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祈予安准备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付过。
她回头看向李知勋。
他刚穿好外套，神情很自然：「下次你请。」
这句话让她准备好的客气话省了一半。
「那你下次得有空。」
「你先说时间。」
祈予安笑了，将手机放回包里，答应活动安排确认以后再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午后的街道比来时热闹，路边有人推着小车卸货。她绕开占住人行道的箱子，李知勋便放慢了一点，等她走到身侧才继续往前。
风没有冬天那么冷了，吹过来时仍带着些凉意。
祈予安将外套扣好，走到路口，告诉他自己已经叫了车。
李知勋看了眼她手机上的位置，让她在靠里的地方等，自己站到旁边。
一辆车停在路边，她往前看了看，发现车牌不对，又退了回来。
「还要几分钟。」她说。
「嗯。」
他没有急着走。
祈予安原本想告诉他，自己等就好，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她转而问起那本专辑他听了多少，得知他已经听完，便没忍住追问最喜欢哪首收录曲。
他报出歌名。
恰好不是她以为的那一首。
「为什么？」
「回去自己再听听。」
祈予安看他一眼，觉得这句敷衍得很有水平。
李知勋也察觉到她的表情，笑着补充：「今天先不分析了。」
她跟着笑起来，没再追问。
车到时，他替她确认过车牌，等她坐好，才将车门带上。
祈予安隔着车窗朝他挥了下手。车驶出路口以后，她低头看见手机里那条下午一起吃饭的消息，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往上翻他们讨论歌曲的记录。
随后，她给他发了一句：
「下次我找地方。」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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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因为这顿饭发生什么显眼的变化。
祈予安照常去康复、练习，也开始补听之前没空认真听完的音乐。李知勋仍然忙着自己的工作，有时消息隔很久才回，有时她去洗个澡，回来便能看见他发来的几句闲话。
等到天气逐渐暖起来，公司也开始讨论夏季特别专辑。
收到初步资料那天，她刚从练习室出来，金智雨在走廊里叫住她，将一份文件递过来。
封面上的字与此前几张专辑很不一样。
Summer Holiday。
祈予安翻开，先看见明亮的色彩参考，再往后，却出现了空荡的走廊、整齐摆放的人偶，以及一张笑容过于标准的脸。
她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眼标题。
金智雨站在旁边，见她露出疑惑，忍不住笑。
「怎么？」
「我就知道。」祈予安将资料合起来，「公司突然说要度假，果然没那么简单。」
李允真从后面追上来，听见最后半句，立刻问是不是要去哪里拍摄。
祈予安把文件递给她。
李允真满怀期待地翻开，几秒后，笑容也慢慢停住了。
「这是谁的假期？」
金智雨没忍住笑出声，领着她们往会议室走。
祈予安跟在后面，又伸手将资料翻到那页人偶参考。看清旁边的一行概念说明后，她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过去。
喜欢、靠近，以及越来越难以分清的界限。
这一次的故事，似乎要从一句很温柔的话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