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之钻石》二次元的乌龟

50、第四十八章 回归

　　48.

　　祈予安重新站进七人队形的那天，先被金敏雅要求退了回去。

　　倒不是动作出了问题。

　　她站错了地方。

　　练习室地板上新旧胶带叠着，她照着最熟悉的那一道走过去，站稳才发现，自己几乎挡住了李韶真。

　　金敏雅低头确认位置，随后蹲下来，将那截没有清干净的旧胶带撕掉。

　　「现在是这里。」

　　祈予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挪了半步，转头看向镜子，终于找到正确的位置。

　　身后的李允真已经笑得肩膀发抖。

　　「欧尼，你上次还说我。」

　　「所以你应该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什么。」

　　「鼓励？」

　　祈予安认真点头。

　　李允真立刻给她鼓掌，声音响得金敏雅不得不抬手喊停。

　　距离她第一次坐在旁边看编舞，已经过去了几周。经过后续评估，治疗师允许她逐步加入部分排练，具体强度仍要根据身体反应调整。舞蹈团队也重新处理了几处对腿部负担较大的动作，先让她用简化版本熟悉衔接。

　　最开始，她一边数拍，一边留意落脚的位置，反而比其他人更容易慢半拍。练熟以后，身体才渐渐跟上记忆，能够腾出余力去听身边的脚步声。

　　这次音乐响起，她没有再盯着地板。

　　前方的金智雨抬起手，李韶真从侧面换位，祈予安沿着练过多次的路线走进中央，恰好接住自己的唱段。

　　镜子里，原本需要靠想象补齐的那一部分，终于有了完整的形状。

　　第一遍走完，金敏雅没有急着点评，先转头问她感觉怎么样。

　　祈予安调整着呼吸，仔细确认过身体的感觉，才点头。

　　「还可以。」

　　「那先休息，看一遍录像。」

　　她依言退到旁边坐下。金裕妍拿来平板，挨着她一起看，手指停在其中一帧上，忽然笑了。

　　「你这里是不是在看我？」

　　祈予安凑过去。

　　画面里的自己刚完成转向，视线确实落在金裕妍身上。

　　「怕撞到你。」

　　「那你表情能不能再凶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挡你下班了。」

　　她重新播放，发现那一眼的确十分严肃，连自己都没忍住笑。

　　金敏雅在旁边听见，拿笔敲了敲地上的资料。

　　「很好，今天的问题找到了。你们先别研究谁挡谁下班，把表情一起练了。」

　　最后一段副歌的队形，在正式拍摄前又作了调整。权顺荣看过编舞师发去的排练片段，建议在这里加入侧翻，让结尾多一点变化。编舞师试过几种衔接，最终将动作交给金敏雅，其他人则配合向两侧展开，再随着她落地重新聚拢。

　　祈予安跟着走了几遍，起初还顾着留意中央，后来熟悉了时机，才发现这一处换位比原先更利落。回看录像时，金敏雅也很满意，和老师确认过落点，便招呼大家从前一段重新接起。

　　*

　　回归拍摄的通知确定后，祈予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做过一次妆发。

　　此前录音、开会、康复，她几乎一直穿着方便活动的衣服。如今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分开头发、确认耳饰，竟然有些不习惯。

　　金裕妍从后面经过，看见她坐得端正，忍不住停下来。

　　「紧张？」

　　「有一点。」

　　祈予安回答得坦然，目光仍落在镜子里。

　　造型师正在替她调整眼尾的线条。她看着那张逐渐熟悉起来的脸，忽然想起上一次拍摄时，自己还嫌等待的时间太长，捧着电脑在角落里改东西。

　　这次她没有带电脑。

　　带了歌词纸和一份拍摄流程。

　　经纪人看见以后，甚至短暂地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直到发现流程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对收录曲的想法。

　　金裕妍听完她的解释，伸手翻了翻桌边的纸，笑着放回去。

　　「确实，准备得很充分。」

　　拍个人概念照时，祈予安先坐在布景中央，按照摄影师的要求调整肩膀角度。灯光照过来，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随后才慢慢找到看镜头的感觉。

　　前几张有些拘谨。

　　摄影师让她不必急着摆出最终姿势，先顺着音乐动一动。祈予安听着现场播放的伴奏，放松手指，抬眼时，快门接连响了几声。

　　「对，刚才那个感觉，再来一次。」

　　她照着做了，结束后走到监视器旁，才发现成员们已经围在那里。

　　李允真看得最认真，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特别好。金敏雅则要求再往前翻两张，和李韶真各自选出了不同的画面。

　　祈予安站在后面，半天没能挤进去。

　　「请问，本人有投票权吗？」

　　金智雨笑着往旁边让了一点，将她拉到屏幕前。

　　屏幕里的她穿着这次回归的服装，侧脸一半落在阴影里，视线正越过镜头望向远处。

　　祈予安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中其中一张。

　　「我喜欢这张。」

　　原本还在争论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金敏雅看清她选的画面，满意地拍了一下手。

　　李韶真没有坚持，只笑着说：「行，本人有两票。」

　　工作人员将编号记下，招呼大家准备拍合照。七个人陆续走回布景，祈予安站到自己的位置，侧边的金裕妍顺手替她理平了衣袖。

　　摄影师还在调灯，李允真小声问午饭什么时候来。

　　祈予安没有转头，只动了动嘴唇。

　　「不知道，别问我，一问就饿。」

　　身边传来压着的笑声。

　　下一刻，摄影师抬起相机，所有人同时看向前方。

　　*

　　MV拍摄比概念照更耗时。

　　不同景别、机位与灯光需要反复调整，个人镜头和群舞也分开安排。制作团队提前协调了祈予安的拍摄顺序，减少不必要的来回移动。轮到她休息时，她便披着外套坐在监视器旁，看其他成员工作。

　　李多荣有一段需要对着空处完成视线变化，正式拍的时候十分利落，镜头一停，却立刻转头问导演，自己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导演指了指后期效果的位置，重新解释一遍。

　　祈予安听完，低头在纸上画了个示意图。

　　等李多荣回来，她将那张纸递过去。

　　图上是一个简单的人形，面前悬着一团不明物体，旁边写着：看这里，不是看工作人员的饭。

　　李多荣盯着那团东西，沉默了几秒。

　　「这个是什么？」

　　「还没做出来的特效。」

　　「你跟硕珉最近是不是交流过绘画？」

　　祈予安立刻收回纸，决定不再对这位成员提供额外帮助。

　　群舞拍摄安排在之后。

　　第一遍主要是确认调度，祈予安跟着大家完成动作，收尾时听见导演喊停，下意识先去看金敏雅。

　　对方正望着监视器，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近了些，才看见画面里有一处队形稍稍偏移。金敏雅与编舞老师核对过后，招手让大家过来，一起确认调整的位置。

　　问题不在她身上，祈予安却仍松了一口气。

　　金智雨站在旁边，将她手里一直攥着的外套接过去，低声问：「刚才是不是一直想着别拖大家后腿？」

　　她怔了一下，没能否认。

　　「有一点。」

　　金智雨看了眼屏幕，示意她注意回放。

　　「那你也看看，你自己的部分已经做完了。现在我们要改的是下一处。」

　　祈予安重新望向监视器。

　　画面里的她完成唱段后退向侧面，李韶真已经顺势接过中心，其他人也在各自的路线里继续移动。镜头没有因为她停下，整个舞台仍然流畅地往前走。

　　她终于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认真看起金敏雅正在解释的地方。

　　后面的拍摄顺利许多。

　　导演确认最后一条可以保留时，现场响起零散的掌声。祈予安跟着鞠躬道谢，回到休息区，才发现自己带来的那张流程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李允真伸过头来看，问她是不是把每个镜头都记下来了。

　　「差不多。」

　　「那刚才我拍得怎么样？」

　　祈予安从头翻到尾，故意找了一阵。

　　李允真等得越来越认真，最后忍不住催她。

　　她这才抬头，笑着回答：「很好，放心吧。」

　　*

　　拍摄结束后的几天，李知勋按约来了一趟她们的录音室。

　　时间提前与制作团队确认过，主要是听听目前的版本，再交流几处声音处理。祈予安到时，他已经与制作人聊上了，桌上摊着她前几天留下的笔记。

　　她推门进去，先听见自己的录音。

　　脚步顿时停了一下。

　　李知勋回头看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刚开始听。」

　　祈予安坐下来，将包放好，没再插话。几个熟悉的段落依次播放，制作人偶尔停下，说明这里最终采用了哪个版本，李知勋听完才问起和声与主唱之间的处理。

　　他们的意见并不完全一致。

　　其中一处，祈予安坚持人声应该再靠前一点，李知勋却觉得目前的距离更合适。制作人索性各做了一版，让三个人重新比较。

　　最后选中的，仍是原来的处理。

　　祈予安听了两遍，没有再争，将纸上的标记划掉。

　　李知勋看了她一眼。

　　「怎么，今天这么快就接受了？」

　　「因为确实比较好。」她将笔盖扣回去，补充道，「我还是讲道理的。」

　　制作人在旁边笑出声，转身保存工程，没参与这场关于她是否讲道理的讨论。

　　听完整首歌，祈予安才问他总体感觉如何。

　　李知勋靠回椅背，想了一会儿。

　　「后面的声音比前面更打开了。」

　　她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解释那一段录得较晚，当天状态也更好，所以最后留下来的几遍大多来自同一次录音。

　　他点点头，又听了一小段。

　　「能听出来。」

　　制作人去隔壁确认文件，录音室里暂时只剩他们两个人。祈予安翻着笔记，将他刚才提出的一个问题补进去，写到一半，听见他问拍摄顺不顺利。

　　她说已经拍完，随后想起李多荣对自己画技的评价，忍不住把那张图找出来给他看。

　　李知勋看清纸上的东西，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笑了。」

　　他终于没忍住，将纸还给她。

　　祈予安也笑起来，把那团不明特效重新折好，夹进笔记本里。她原本想再说些什么，见制作人拿着文件回来，便先转向屏幕，接着确认刚才没听完的部分。

　　离开前，李知勋站在门口，等她将桌上的东西收好。

　　「回归舞台什么时候？」

　　祈予安告诉他大致安排，又说正式流程还在确认。

　　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走出门后，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回答得比工作人员发通知还仔细，连彩排与正式录制可能隔多久都解释了一遍。

　　她低头整理包带，决定把这件事归因于最近记流程记得太熟。

　　*

　　回归消息公开以后，经纪人的手机忙了起来。

　　采访、物料、舞台安排，所有事情都需要重新核对。公司也在正式公告里说明，祈予安将根据恢复情况参与活动，部分表演会采用调整后的动作。

　　她读过那份公告，没有提出修改。

　　这是目前能够做到的安排，她自己也清楚。

　　真正让她紧张的，是回归展示当天的彩排。

　　灯光、耳返、摄像机，连工作人员从侧台举起的提示板，都与她记忆里没有太大差别。她站在候场的位置，低头确认好麦克风，听见前方有人招呼准备，便跟着成员们走出去。

　　舞台比练习室宽。

　　第一遍走位，她险些按照镜子里的距离提早停下，随后才想起这里需要多走一点。金敏雅从她身侧经过时，没有回头，只用手指轻轻示意了落点。

　　祈予安顺着位置站稳，抬眼看向前方的镜头。

　　音乐开始。

　　她没有分心去想台下会怎样评价，也来不及琢磨自己与受伤前有什么不同。眼前有清楚的路线，耳返里有熟悉的节奏，轮到她唱时，身旁的人便自然让出了位置。

　　结尾停住后，工作人员让她们先别动，调整了一次灯光。

　　祈予安维持着姿势，听见侧边的李允真小声说：「欧尼，你踩到我的线了。」

　　她垂眼看过去，才发现服装上的细带不知什么时候拖到了脚边。

　　两个人都不能乱动，只好用眼神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求助。

　　问题很快解决，祈予安重新站好，转头时对上李允真憋笑的表情，差点没守住自己的舞台状态。

　　正式开始前，她们回到后台补妆。

　　金智雨伸出手，其他人依次围过来。祈予安将手叠上去，手背很快被李允真压住，对方大概有些兴奋，拍得比平时用力。

　　金敏雅立刻提醒：「轻一点，人还没上台，先被你拍红了。」

　　李允真赶紧松劲，祈予安却没有抽手，只抬头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人。

　　金智雨数好拍子，七个人的声音一同落下。

　　接着，她们松开手，按照顺序走向侧台。

　　*

　　正式表演比彩排过得更快。

　　祈予安甚至没有记清自己是从哪一秒开始放松的。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在结束后的采访里坐好，听主持人介绍这次专辑。

　　问题落到她身上时，主持人先关心了恢复情况，再问重新参与回归的感受。

　　祈予安将麦克风举近一些。

　　「排练的时候有很多不适应，大家替我改了不少细节。」她看向身边的成员，笑了笑，「所以今天能一起完成，我很高兴。」

　　金裕妍轻轻点头，李允真则在旁边很认真地鼓掌。

　　主持人顺势问，休息期间最想念组合里的什么。

　　祈予安本来准备回答舞台，视线却先扫过成员们各不相同的表情。金敏雅似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微微扬起眉毛。

　　她停了一下，坦白道：「一起工作的感觉。自己一个人想事情，想久了很容易卡住。回来以后，常常有人一句话就能让我换个方向。」

　　「也包括我们反对你的时候吗？」金裕妍问。

　　祈予安转过头。

　　「那得看反对得有没有道理。」

　　台边传来笑声。金裕妍也笑着靠回去，没有继续争论。

　　采访结束后，工作人员过来引导她们离场。祈予安走到后台，接过外套，才终于腾出手看手机。

　　成员群里已经有人发了刚才的合照，朋友们的祝贺也接连跳出来。她往下翻了几条，看见李知勋的消息。

　　「刚才看了，正式版接得很好。」

　　她坐到椅子上，问他是不是也看见了采访。

　　「看见了。」

　　祈予安想起自己那句关于反对意见的话，笑着打字：「不是在说你。」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我又没问。」

　　她盯着屏幕，终于意识到自己解释得太快，索性将手机放下，先去拆领口卡住的耳返线。

　　忙完回来，李知勋又发来一句。

　　「今天唱得不错，最后那段也是。」

　　祈予安把整句话读完，回了声谢谢。这次没有再追问他觉得哪里最好，也没有急着将话题拉回制作，只告诉他，自己准备和成员们一起回去了。

　　*

　　收工时，工作人员拿来了今天的舞台合照。

　　七个人站在灯光下，服装、姿势和表情都比练习时完整。祈予安接过来看了一会儿，顺手放大，想确认自己有没有闭眼。

　　李允真凑过来，问她能不能发进群里。

　　「已经发了。」

　　「原图也要。」

　　她依言补发，下一秒，其他人的手机便陆续响起来。李多荣提醒大家确认随身物品，李韶真拎起落在椅边的袋子，金敏雅则在门口清点人数。

　　祈予安穿好外套，慢慢走过去。

　　金裕妍原本已经出了门，听见身后的脚步，又停下来等她。

　　「累吗？」

　　「有点。」

　　「车上能睡一会儿。」

　　祈予安应了，走到她身边，又将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

　　「你看这张。」

　　金裕妍低头，看见两人中间的李允真比了个格外夸张的手势，忍不住笑出声，随后立刻喊对方过来解释。

　　走廊里重新热闹起来。

　　祈予安将照片存进相册，与那张六个人举着手机的合照放在了一起。前一张里，她穿着病号服，被装在小小的屏幕中；这一张，她站在金裕妍身边，肩膀还碰着李允真的手臂。

　　经纪人在前面招呼上车。

　　她收好手机，跟上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