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年华 似水行歌》简颜

4、第三章 还好，你是

　　苏慕白刚到门口时就看到侧身站在台上的颜行歌，和，站在她对面的顾雨默。
　　目光复杂的沉了沉。颜行歌的身子是侧着的，因为个子小些的缘故，和人说话时头总是要微微的仰起。他虽然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可心里就是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倔强的弯着嘴角浅浅笑着的，没有什么难过或是埋怨，就是一副无可奈何的任命样子……
　　目光又淡淡的看一眼站在她对面笑得开怀的顾雨默，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
　　还是遇见了么？
　　心口处忽然复杂的紧了紧，垂下目光时，耳边回响起某个倔强小女子的声调，
　　“苏慕白，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那时候，他有些疑惑的皱着眉看向背对他站着的颜行歌，听着她忽然止住了哭，胡乱擦了眼睛后的带着沙哑的说话声。
　　“水里的青蛙作证。从今天起，我再不会对顾雨默动一丝一毫的心。若哪天我真狗屁不通的忘了今天的话，又对顾雨默这道菜起了念头，那我颜行歌，我颜行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苏慕白，你就帮我记着吧，帮我记着，我颜行歌从来就不想当王八蛋！”
　　说完，就又回过头来一脸倔强的看着他笑。
　　“行么？”
　　傍晚的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乱，散乱的发丝拂过她哭得通红的眼眶。鼻尖是红的，脸颊也泛着红晕，小小的身子立在晚霞里，太阳的余光斜斜的照下来，睫毛上那份闪闪的泪光，忽然就镂刻在他的眼睛上，异常灼热。
　　目光暗了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那时候抬起头时，堤坝上的火烧云红艳的让他觉得刺眼。心口处会有酸酸的疼痛感，就那样不是很清晰的躲在心里缓缓地膨胀着，酸涩着，心疼着……
　　说不上原因的深叹了口气，抬起目光看了看台上正浅浅笑着的人，却没想到她竟忽然转过脸来对上了自己的目光。
　　“那……是苏慕白请客么？”
　　顾雨默一怔，没反应过来颜行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叶秋苒也被颜行歌的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皱着眉看了一眼颜行歌，才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随意靠在门边的人。眼光中忽然闪过些什么情绪，可又匆匆的掩盖掉了。便又沉了目光的看向颜行歌，想说什么，却被陶梦晴抢了先，
　　“你们502寝还真是人才辈出呢，都是些不……”
　　“不行么？”颜行歌忽然提高了音调打断，也不管周围的那些个舞蹈系的女生们是不是也正在用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反正，她是没出息的人，这种孤军奋战的事情她做不来，还是要拉上个相熟的人才能微微安心些啊。
　　苏慕白目光复杂的看向盯着自己的颜行歌，她就是一贯的笑眯眯的样子，只是那目光里……又是无可奈何的神色了么？心里略微沉了沉，可面上还是一贯的淡淡神情答了句
　　“恩，可以。”
　　叶秋苒的目光明显晃动了下，心里虽然吃惊，可表面上也就是一贯的冷默。只是，陶梦晴可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
　　“不要脸！”
　　明明是耳语大小的音量，却就是那么不偏不倚的传进耳朵里。
　　哎？不、不要脸？
　　谁？谁？是谁这么勇敢的连脸都不要了？
　　不是她，不是她，她脸皮薄，薄的可不敢随便不要啊！
　　假装没听到的又看了眼慢慢走进的苏慕白，那人到安逸，就深邃着眼神看着她这方的……地面？恩……好像，还有些不满意的神色漾在眼睛里。
　　不是……正恼怒她拖了他下水的事吧？暗暗心虚的吞了吞口水，趁着苏慕白抬起目光看向她时，赶忙讨好的笑笑。
　　我是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啊！
　　颜行歌笑得有些可怜兮兮的，苏慕白当然知道她心里打的算盘，自己扛不住了，便想拖着他一同下水。心里半是无奈的蹙了蹙眉，他有时候也真很怀疑自己怎么就放不下这样一个人了呢？分明是这样南辕北辙的性格，却就是，怎样都放不下心来了。
　　不动声色的看一眼站在颜行歌身侧的顾雨默，那人恰好也正直着目光的打量自己，似乎是没想到会同他的目光碰到，怔忡的愣了愣，随即就赶忙的冲着他笑道，
　　“久仰大名了，苏慕白。”
　　他也就礼貌的向他笑了笑，而后也没什么心思再多交谈的重新看向站在一侧从开始便攥着拳头笑得极勉强的人。
　　“要吃什……
　　“都可以的。”
　　颜行歌估计着陶梦晴就等着苏慕白问点什么呢，娇气的声音几乎是立马响起来的，附带还免费奉送了个甜的可以腻死人的微笑。
　　只是，这笑应该也就腻到了她一个人，他偷偷瞥了眼对面的苏某人，那人倒是冷漠闲散的很，别说反映了，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刚刚根本没人说话一样。
　　“颜……”
　　“颜行，咳，我叫，咳咳，颜行歌。”
　　颜行歌的话是抢在苏慕白叫出她名字前飞快喊出口的，谁叫她今天已经硬着头皮的做了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可就真是不想再犯众怒的有更……不要脸的把柄了！再者，既然三年都假装陌路下来了，岂能败在这一天上了？只是，兴许是话喊得急了点，口水不小心呛到气管里，脸一时涨得通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那是种小女生含羞带怯的姿态。
　　“急什么，你就是说的慢了我不是也等着呢。”
　　苏慕白的语调里仍是懒懒洋洋的冷漠味道，只是，她听出来了，她是真听出来了！这话里，有怨气啊！
　　“要吃什么？”
　　“恩？啊，就吃糖醋……”
　　颜行歌回过神，本来想说糖醋小排骨就好，可又不知为什么的就突然很不想要别人也知道那么个地方，或者是怕知道的人多了，以后抢位子就是个难事了。于是赶忙改了嘴，
　　“牛肉丸火锅吧。听说学校对面有家新开的店……”
　　“哼！”
　　还没等颜行歌的话说完，就听到陶梦晴很不屑的冷哼出了声，之后还很高傲公主姿态的睥睨了她一眼，继而很不吝啬的丢了记白眼过来.
　　只是，顔行歌也真是没什么生气或者多尴尬的感觉，就只是挺无奈的眨了眨眼。谁叫她本来就不怎么招陶梦情的喜欢，又是不知不觉就当自己是主角了，忽略了美女的颜面问题。
　　刚挂了笑的想要以示讨好，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小罪，却听到某人低低沉沉，缓缓慢慢的声调响起来，
　　“我本来也不喜欢自讨没趣的事。”
　　陶梦晴一时有点尴尬，明知道苏慕白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毕竟在帅哥，尤其是苏慕白这样的偶像实力兼修的风云人物面前，显示自己是个多心胸狭窄的人，是件……挺没面子的事。
　　顔行歌也没想到苏慕白会突然说了句如此仗义执言的话，她毕竟是俗人嘛,于是心里很没素质的小爽了下，可也就真是一下而已，就又秉持着慈悲为怀的理念眯着眼睛看向苏慕白，
　　“难得苏慕白你这么慷慨愿意请客，哪还有人不想占占便宜的？那个，叶大美女也会去吧……？”
　　叶秋苒没想到顔行歌会把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去，眉头皱了一下，虽然心里是不太喜欢她刚刚的蹭饭行为，可也知道这人是为了缓和陶梦晴的僵局，就缓缓点了点头，声调却仍是清冷的。
　　颜行歌就赶忙一脸谄媚的向着那个冰美人笑了笑，回过头时，却是深深吁了口气——
　　哎，眼神果然是能杀人的呢！
　　饭吃的并不是怎么愉快。就只有陶梦晴为了化解刚刚的尴尬，没头没脑的说了几句没什么笑点的笑话，可后来又都在苏慕白没什么表示的情况下转成了沉默。
　　颜行歌也就只是提不起什么精神的用筷子随意拨了拨碗里的菜，她碗里的牛肉丸也只是吃了两口就没怎么动了。她一边听着陶梦晴的声音从对面娇娇气气的传过来，一边夹起手旁的唯一一碟带了辣颜色的小菜想小尝一口。可刚抬起手臂，就被人拦了下去。
　　“颜行歌你行啊，又忘了自己哭天抢地的说胃疼的时候了？”
　　那样一个瞬间，颜行歌是呆呆的愣住的，就像忽然忘了时空般的呆呆看着对面的顾雨默。
　　原来，有些故事，是她再怎么努力也忘不掉的啊。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会一直喋喋不休的告诫她要按时吃饭，千万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会绕很远的路上学，就因为要到隔了几条街的巷口给她买养胃的米粥。
　　会把每天的牛奶让给她喝，还总是一脸坏笑的说，个子太矮的话，接吻是很辛苦的。
　　会每天送她到巷子的尽头，然后再飞快的穿过好几条街跑回家。然后又总是一脸笑意的声称，颜行歌，你虽然美女称不上，可不长眼睛的色狼还是大有人在啊。
　　会在她把桌子上堆满了各科的杂七杂八的教科书时，一边替她整理着，一边摇头叹气的说，颜行歌，你要再这么邋里邋遢下去，可真要当青灯寺里的孤身老尼了，难嫁啊。
　　会在……
　　会在……
　　颜行歌暗暗的笑了笑自己，会觉得酸酸的寂寞感在心口缓缓的移动着。
　　原来，有些事，不管过了多久也还是会记得很清晰。
　　“我看你真是忘什么都忘得快啊，这么大的人了，就还是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对自己好一……点……”
　　顾雨默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有些迟疑的看着垂着头不发一言的颜行歌，一时尴尬的不知是不是该接着说下去。颜行歌也忽然觉察到自己呆愣的有些傻，于是很快弯了嘴角含糊道，
　　“我还以为是你更没记性呢？明明每天早上都迟到，还非要跑很远的路买什么养胃的粥。”
　　顾雨默先是一怔，而后才慢慢有了记忆的呵呵笑起来。
　　“我是真怕你又泛起胃病来，疼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
　　颜行歌本来以为，那些很温暖的依赖感是早早的就被自己抛的远远的了，可当那个记忆里的人影重新坐在她的面前，甚至像少年时一样叮咛嘱咐时，她又真的开始不知所措了。于是，只能诺诺的答了句，
　　“是么……我倒忘了我那时候竟然哭得那么没品。”
　　本来以为,有些人，她是真的快忘记了，也是真的在很努力的遗忘了。可就是很突然的，一切又重新很分明的清晰起来了。在她所有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闭上眼，就重新回来的少年的影子。会觉得心口处淡淡的疼痛着，不是多撕心裂肺的伤痛，那么淡薄，却很孤独，很孤独……
　　散饭后，苏慕白和叶秋苒谈月末艺术节的相关事宜时，颜行歌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接起来后，刘甜甜的大嗓门直直的透过话筒，震得她真的有些嗡嗡作响的错觉。
　　“颜小幺你在哪呢？”
　　叶秋苒略微皱了眉回过头去看了眼一脸尴尬的颜行歌，颜行歌则很傻气的笑了笑，捂着电话走的远了点才接着道，
　　“刚吃过饭，正要往回赶呢，怎么，领导有吩咐？”
　　“颜小幺你回来时买两桶矿泉水吧，要超大瓶的！”
　　“难道……我们思思姐又输了？”
　　颜行歌故作伤感的透过话筒叹了叹气，随即就立马坚定不移的道，
　　“领导放心，我坚决不负组织重托。”
　　电话挂断，颜行歌一脸笑眯眯的弯着眼想起上次宋思思灌了两桶矿泉水，而后猛跑一夜厕所的样子就喜从心涌。
　　“快十一点了，校里的超市都关了吧？”
　　顾雨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明显是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不是怎么放心的皱着眉头。颜行歌心脏猛地跳动了下，有什么情绪飞快的从心口上掠过去，而后又很快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没事，去后街的超市里买也可以。”
　　“这么晚了，要是再碰到……”顾雨默的话说到一半时就忽然自行噤声了，然后有点紧张的看了看依旧笑着的颜行歌。
　　颜行歌是知道顾雨默为什么忽然不再说下去的，分明是过去那么久了，心口还是不受控制的颤了下，却就是假装没什么的说，
　　“没事 ，也没有几步的路，不会有什……”
　　“算了”
　　愣愣的看向对面长长叹了气，而后又咧开嘴角笑得很温暖的人，
　　“还是我陪你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放心么？
　　也许就是这样，也是一直都是这样着的。
　　明明就是有这样一个人。他对你很好，好到让你以为那就是一整个世界的温暖了，于是，开始习惯着那些自以为是的相依为命，也开始一味执着那会是很温暖的结局。可是有一天，那些自以为是终于冲破了温暖的表层。
　　“颜行歌，和你说个很惊天动地的事情。”
　　那个少年依旧笑容很温暖，依旧会在你很脆弱彷徨时说，
　　颜行歌，你不是还有我呢。
　　可那个少年终究不是你的少年，他在很阳光明媚的时候和你说，
　　“颜行歌，我有女朋友了。”
　　然后，你也就真的不知所措了，你在自己的出路上迷失了方向。你以为的温暖，你以为早就注定好的事情，其实，从来就不是你记忆里的轨迹。于是，你只能逃亡，在所有盔甲还没有丢失的时候，狠狠的逃开，连一丝温暖都不带走的逃开……
　　胸腔里有些沉闷，颜行歌不自觉的苦涩着撇了撇嘴角，而后又很努力的微笑着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顾雨默，
　　“真的不用……”
　　“我正好也要去买些东西，不然，颜行歌你就同我一起去吧，我也好顺便送你回去。”低低沉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颜行歌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慕白神色复杂的目光，甚至，带了些她不太明白含义的波动。
　　目光顿了一下，却又赶忙恢复过来，
　　“这……我看挺好，那就麻烦苏慕白你了。”
　　许是自己一时之间忘了维持距离什么的，赶忙就向着苏慕白小跑过去。无意间对上叶秋苒复杂打量的冰冷目光，一时有点尴尬，刚想示好的笑笑，却看到叶秋苒表情冷漠的转过了眼，就很识趣的摸了摸鼻子，不怎么在意的笑笑站在了苏慕白的旁边。
　　“那我就和陶陶先走了。”叶秋苒的声音仍然是冷冷冰冰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颜行歌的错觉，总是觉得在苏慕白面前的叶秋苒就是有点不同于以往的感觉。
　　“那……我也先回去了……”顾雨默本来是看了一眼苏慕白的，嘴角动了动，却还是没说什么的转向了颜行歌。
　　“再联系。”
　　颜行歌的眸色淡了淡，如果她没猜错，顾雨默也本来是要和苏慕白交代一些什么的，就像很多年以前她每次和别人出去，顾雨默总会反反复复的交代很多类似于注意安全的话一样。可如今大概是想到了苏慕白头顶上巨大的A大风云才子的光环，再加上苏慕白较为冷漠的性格，就都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路灯的霓虹色光亮照下来，天上连一个星星的影子也看不到。
　　颜行歌走得不快也不慢，就是一贯的负着手老牛慢走的步调。只是，脑袋里却是混乱得像一锅粥一样。
　　原来，不论怎么样的躲藏起来，该面对的，也总是逃不开的呢！
　　嘴角苦涩的弯了弯，眼睛眯眯的盯着地面的橘红色光亮。
　　只是，不一样了呢！
　　她也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就在顾雨默真真切切的站在她面前时，忽的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的不一样了。明明就还是那个曾经笑起来会让她很温暖安心的少年，明明也就是永远都会让她错以为可以就这么依靠下去的关切声调，可是，心里却不再是少年时的满满的紧张感了，竟然连恍如隔世的疼痛也算不上，就是……
　　很寂寞的空旷。
　　心口处闷闷的寂静着。感觉到心脏瑟瑟发抖的看着某个越走越近的阴影，有什么是要藏起来的，那么努力的想要藏得密不透风着，只是……究竟是要藏起什么呢？
　　像是许多年前的故事都涌现了出来一样，瞳孔里湿气慢慢的散开。
　　她总觉得自己想要留住很多东西，就像小时候一样，努力的，努力的，留住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的一切。只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无论自己怎样拼了命的想要留住，到最后，都还是一样的结果啊，一样的结果，谁都没有留住呢。
　　“颜行歌”
　　心里一慌。
　　“你……”
　　却是不等身后人的话说完，便赶忙的转过了身。
　　“苏慕白，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因为遇见了顾雨默才心里难受的，我就是，就是……”
　　一时语塞住的不知要说什么，好半天才继续道，
　　“我就是想着自己委屈，白白的要你浪费了银子，请了顿大餐给他们。”
　　说完，又赶忙郑重的向着苏慕白道，
　　“苏慕白，你可别多想，我不喜欢他了，是真的一丁点喜欢也没有了。”
　　霓虹灯的光亮照下来，明明是笑的眼睛都是眯眯着的，可她通红的眼眶，分明就是要收不住眼泪了，可还就是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他微笑着。
　　“呵，我记着呢，我都记着呢，我还不想当王八蛋，从来都不想！所以我……”
　　“膝盖不疼了？”
　　“恩？”
　　茫然的愣了下，而后顺着那人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膝盖，刚刚磕到的地方竟然已经淤青成了黑紫色，高高的鼓出来，就像是个突出来的畸形肿瘤。
　　“……啊，不，不疼”，才怪呢！
　　抬手胡乱的揉了揉模糊了视线的眼睛，也许是刚刚一直没余出时间来顾及，现在苏慕白忽然问起来了，才开始觉察到整个膝盖都在一跳一跳的火辣辣的疼着。
　　皱起眉小心的用手按了按，一时间疼得龇牙裂嘴的猛吸了口气。
　　她啊，还真是前辈子做了天大的孽了吧！
　　苏慕白看着她痛的脸都皱起来了的样子，无奈的拉过她坐在路边的长凳上。
　　“我看看。”
　　小心的用手碰了碰。
　　“呀，疼，疼呢。”
　　他的眉头蹙的深了些，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吸了口气，然后抬起目光看了眼额头上都疼得冒出细细汗珠来的人。
　　“上次买给你的消肿药还有了么？”
　　“恩……有，还有大半瓶呢。”
　　“没弄丢么？”
　　“没有。你上次不是告诉我放在书架上么，我就一直都放在那。”
　　说完，又赶忙用力的咬着嘴唇嘶嘶了好几声。
　　奶奶的，她这都是招谁惹谁了呢？
　　“刚刚……。”
　　身子忽然僵了僵，现在……是要问了么？
　　“不是没有吃什么，除了水以外还要不要买些东西回去吃？”
　　不是问……愣愣的抬起目光有点茫然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飞快摇了摇，不知所措的回了句，
　　“不用、恩……不用。”
　　“那你可不要再半夜打电话来，吵着要饿死的话！”
　　神色懊恼的看向对面的人，明显是回忆起了这人带来的痛苦记忆。
　　“苏慕白，我、不是……”
　　颜行歌的眼眶仍是红的，声音吞吞吐吐的愣了好半天，却又只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愣在那里，有话想说，却又找不到开始的那一句。
　　“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