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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记忆里。 ...

  •   原来,还是会反反复复的想起那些故事。
      想起……那个记忆里的夜晚。天空空洞的像是漆黑的天鹅绒帷幕般重重的压在心口上。那条破旧得幽深的小巷尽头,一切都在缓慢流动的恐慌中上演。
      破旧的军绿色外套,参差凹凸的蜡黄色牙齿,令人绝望着麻木的诡笑。鼻子里吸进的是潮湿的苔藓味道,以及,那个男人令人作呕的腐臭。
      一切,原来都很清晰。
      清晰的就像坐在记忆的电影院里观看着别人的故事。
      看着那个女孩瑟瑟的躲在角落里恐慌着绝望,那个男人缓慢的接近,听不清嘴里吐出的□□,就只记得心里闷重的作呕感拼了命一样的麻木了知觉。
      然后,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像记忆里的每一次绝望。
      然而,画面很突兀的回转。明明是没有一点光亮的漆黑处,突然被谁撕裂开巨大的口子来,于是,阳光很努力的挤了进来。
      看着那个少年拼命的在那个男人的背后扑过去,然后抓起那个女孩的手,很飞快的奔跑。记忆里会有风簌簌的从脸颊刮过去,嗓子里是炙热到疼痛的干涩。
      会记得那个少年回过头来时生气的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好看的样貌,从此刻在心里面,结成了,那个年纪里最炙热的痂。
      “你是傻么?难道不知道跑!”
      “又不是没长腿,就等着被……”
      摸摸头一时尴尬的未再说下去,目光恼火的看了看她吓得惨白的脸色,瞥见校服的款式时,目光一怔,
      “我们是同校的?……你、你念初几?”
      没有话,始终没有一句话回他,就只是傻瓜一样的瘫坐在霓虹灯的柱子下,脑子是一片颓然的苍白……
      颜行歌是真的以为,这些事,她是已经埋在很深的角落里了,她不敢碰,怕一旦牵动了,就会疼痛的再没有力气缝合起来……
      “颜小幺,你是不想毕业了,是不是?”
      宋思思用笔很用力的打在她的头上,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发了很久呆的颜某人,又很意有所指的扭头示意她好好看着黑板。
      颜行歌有点茫然的揉了揉头,抬头浑浑噩噩的看去时,那位亲爱的高数课老教授已经以绝对发扬雷锋同志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写了整整三黑板了。
      “我的天啊,他老人家可真够恪尽职守的,敢情他是真要把育得桃李满天下落实到底了!”
      颜行歌皱着眉头,一边咕哝着一边看了眼高举起手的陶梦晴,
      “她今天第几次举手了?”
      “第、14、次!”许月月带了点讽刺的语调回答,而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颜行歌,
      “颜小幺,实在不行你也这么试试?”
      “试什么?”她停下正准备提笔整理笔记的动作,不怎么明白的回过头去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许月月。
      “试试一堂课问孟老十几个愚蠢至极的问题啊。”
      一脸你没救了的翻翻白眼,
      “我原来还想,陶梦晴的高数都过了,怎么就偏偏你颜小幺连补考都没过去呢,后来啊,经过我慎重而缜密的观察,终于得到了仅次于牛顿第三定律的实质性科学性结论。”
      “我说许月月同志,中国好不容易迅速发展了几年,您老就少制造点伪科学吧。”宋思思绝对很不看好的撇了撇嘴角。
      “那你们说陶梦晴都过得了的大考,怎么偏偏颜小幺就一路败北呢?”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要我说啊,就是陶梦晴一堂课的十几个问题给闹的。你想想,如果你是孟老那样一位慈眉善目,又将一辈子光阴都投身在教育事业上的老教授。忽然有一天,在你课堂上出现了一位就差开口问你六除以二是等于三吧的学生,而这位学生还就是用一小学智商水平把一大学试卷答到将近及格的……高分水平,你能不感动外加惊叹的立马让她过么。”
      颜行歌有点好笑的看了眼说的津津有味的许月月,又抬眼看了看也不知道和她身边的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的陶梦晴,而后不怎么有同意气势的回了句,
      “我看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想把我仅有的勇气浪费在显示我究竟有多缺乏知识含量上。”
      刚要觉得好笑的咧开嘴角笑笑,却看到某人状似无意的回过头,状似无意的丢了个白眼,又状似无意的就是抛给她。
      颜行歌呆呆的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错以为陶梦晴可能长了对顺风耳,能隔着七八排的距离听到她的耳语。可下一秒就忽然想起来了,是了是了,许是上次吃饭的经历使得陶美人仍旧耿耿于怀着呢!
      于是,犯难的叹了叹气,但也就几秒而已。反正她是小人物,没心没肺的惯了,自己的事都是焦头烂额的,哪还能有闲心管着是不是惹谁不高兴了?
      于是,侧眼谄媚的靠向宋思思。
      “不知道,思思姐课后可否陪小妹至图书馆学习学习?”
      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少,她和宋思思左寻右看的才找到了个颇为满意的角落座位。
      颜行歌真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费尽心力学这些毫无用处的鬼数字,明明就是那么个道理的东西,还非要拼死拼活的证出个所以然来。
      恼火的叹了叹气,用手很没什么形象的抓了抓乱的没什么形象可言的头发,刚想低头继续埋头苦战,某人却忽然探过了脑袋,在她耳朵边热乎乎的嘀咕,
      “颜小幺你发现了没?苏慕白好像瘦了。”
      颜行歌被宋思思的话弄得有点不明所以然,抬头看时,才发现苏慕白正坐在前她几排的座位上。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翻领体恤,正随意的单手支着头的看着什么英文杂志,眉眼间也就是一贯的懒懒洋洋的疏离样子。
      目光呆呆的愣了愣,耳边淡淡的响起那天晚上这人说的——恩,我知道。
      这句话,她这几日总会反反复复的想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那时候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苏慕白,竟然是透着……很苦涩的无奈么?这倒是颜行歌没想到的。她本来以为,苏慕白是要指责自己的滥情了,就像第一次知道顾雨默也在A大,她忽然涌现的无错和焦虑时一样……可是,他为什么说我知道呢?他又知道什么呢?知道她颜行歌其实就是个没用的王八蛋?分明自己说过了千百次的话,可转个头的工夫就又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是害怕的,害怕哪一天再碰到那个叫做顾雨默的人,倒不是自己还藏着什么喜欢的因素在里面,她只是不想,不想连记忆里剩下的那些个赖以生存的温暖也模糊掉了……
      也许是被人盯着看时,当事人总是有些感觉的。所以苏慕白抬头看向这边时,就正好对上颜行歌直直的眼神。目光深邃的眯了眯,颜行歌也忽然回了神,看着苏慕白的表情未变,就只是一脸呆楞的眨了眨眼,半天才回过神的赶忙吸了吸鼻子,然后心不在焉的挺低声音的回了刘甜甜一句“是么?”就也不管苏慕白是不是还在皱着眉头看向这边,继续没什么想法的开始算题。
      “我观察很久了,好像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些。”
      “恩。”声音很轻,语调里仍旧没有什么好奇八卦的意思。
      “你说他是不是真如学校里传的,为情所苦着呢?”
      “恩。”
      “你说,那女生能不能是叶秋苒?”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狗屁数字,她就是再学个两年也不一定能弄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哎……看来她大脑结构中真是没有数字处理系统,她或者真该考虑考虑一堂课问十几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了。
      “苏慕白和叶秋苒啊。我听许月月说,前几天还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吃饭来的呢。”
      “恩”
      眼睛直直的盯着笔记,她真怀疑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累死在一堆莫名其妙的数字里。
      “颜小幺!你存心的是不?”
      宋思思的声音忽然提高,明显是不怎么满意听众的一味敷衍了。颜行歌只好尴尬的赔笑看了看对面明显早就一脸怒气的某系某女,对方倒也不客气,很是不吝啬的投了记白眼过来。颜行歌撇了撇嘴角,挺无奈的抬眼看了下已经伏在桌子上睡下的苏慕白,眉头蹙了蹙,真是没什么感想的叹了叹气。
      “不是,不是,我这不听着呢么,我……”
      “算了。”宋思思没什么好气的打断,
      “颜小幺你弄完了没?弄完就撤了。”
      颜行歌一时没反应过来,本来张了嘴要问宋思思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况且,苏大才子还没走人呢,她宋思思怎么突然一反常态的提前撤离战场了?只是,抬眼看到远远走来的陶梦晴,忽然就很明白道理的应承答了句,
      “恩恩,都弄完了,都弄完了。”
      宋思思走得很快,和陶梦晴擦身而过时还很不客气的丢了记白眼过去,颜行歌暗自吐吐气,也还好陶梦晴正忙着打量趴在桌子上开始睡得温馨的苏慕白,才免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冷眼战。
      “那女人怎么总这么阴魂不散呢!”宋思思一踏出图书馆的大门就忿忿不满的宣泄,惹得擦身而过的人都一脸狐疑的投来古怪的目光。颜行歌只好尴尬的摸摸鼻子,算是奉承的接着道,
      “冤孽,这都是冤孽!”
      宋思思目光依旧不怎么光明,也没理会她的话,就是闷闷的迈着步子走得很快,只是,还没等颜行歌想明白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宽慰几句,这人就忽然的转过头来,目光疑惑的看着她道。
      “你最近不是也参加那个文艺彩排了?”
      “这……貌似如此?”
      “那有没有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端倪?”
      颜行歌不知道宋思思是错乱了哪根神经,明明前一刻还是怨愤着阴魂不散的陶梦晴,下一刻就跳到某才子的情史上去了。
      只是,那个文艺彩排的,她也不过是去了两三次就被排除在外了。据陶梦晴的解释是,她的古筝表演不过是个配乐旁白的份儿,还不需要每天都跟着练习。
      于是,诚实的摇摇头。
      “那也没找到个和苏慕白拉拉关系的机会?”
      “这个就……”
      颜行歌本来是想,既然宋思思主动问到了,她也就把出去吃饭的事说一说,借着吃饭相识了苏慕白为借口,也就能顺理成章的编造个认识苏慕白的原因,也省的她总遮遮掩掩的假装下去,可就是还没等她的话从肚子里酝酿出来。宋思思就垂头丧气的接着道,
      “算了,以你颜小幺微薄的魅力,想要引起苏慕白的注意估计也是没什么戏。”
      未了,还很不自责的故意叹了叹气。
      颜行歌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就是觉得错失了个好机会,然后,就又想到早上系主任过来传达的实习大会相关信息简要报告,睨了眼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的宋思思,
      “你是留在Z市实习,还是回家里?”
      整个寝室里,除了宋思思外,其余都是本市的,所以关于毕业离别这样的话题也就不如其它寝室那么要人伤感。
      “谁知道啊……不过可能会先留在这,毕竟我家老魏是本市的啊。”
      颜行歌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欲开口。
      “去图书馆了?”
      很熟悉的样貌,很熟悉的笑容,她记得的,那样的笑,一如很多年前的样子,温暖的安心……
      似乎是见她愣住,便不由的笑着催促了一句,
      “颜行歌?”
      颜行歌赶忙回了神的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人,呆了呆,才又笑笑的道,
      “去看了会书,你去吃饭?”
      “不是,雨霏要来,我去接她一下。”
      了然的点点头。
      “……这样。”
      淡淡的笑,之后,沉默。好像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才好,就都尴尬的站在那里,傻气的彼此笑来笑去。
      宋思思一脸古怪的看了看忽然变得拘谨的颜行歌,皱皱眉头,又抬头看了眼她对面的人。
      顾雨默不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就会脱颖而出的人,确是很邻家男孩的型。
      180厘米的身高,穿着暗灰色牛仔裤配一件简单的青黑色T恤,笑起来时,眼睛会弯弯着眯成半月状,嘴角边会有浅浅的酒窝,虽然不是苏慕白那种好看得让人第一眼就会留下很深刻记忆的外貌,却有很干净很温暖的感觉。
      宋思思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明显是“此君还成,却非我style”的眼神,侧过头去看着颜行歌小声问道,
      “颜小幺,是你熟人?”
      颜行歌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弄的有点楞,反映了一下才想起宋思思还活生生的站在她身边呢,于是赶忙拉过宋思思的手臂,笑着看向顾雨默,
      “这是我室友,宋思思。”而后,又回头笑着看向宋思思,
      “我同学,顾雨默,现在正就读于咱们学校的摄影系,以前对我……很照顾的。”
      颜行歌本来是想说对我很好的,可忽然又不知怎么的想起了目光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苏慕白,可能也真是怕自己真如苏慕白说的又要滥情了,所以想了个很中性的照顾。毕竟,照顾与好之间,是隔了很多情感层次的。
      “雨默。”
      很轻柔的女声传来,颜行歌身形微微一震,看着顾雨默笑的一脸温暖的回头看向来人,声音温和的道,
      “堵车了?”
      “恩。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葛雨霏有一张很温婉可人的脸,就是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颜行歌略略的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身裙子,笑得很恬静的走近。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公交车堵的要死!”
      一边抱怨着走近,一边眯着眼打量着站在顾雨默身后的人,忽然,目光似是愣了愣,
      “你是……”葛雨霏的目光越过顾雨默的肩头,看到颜行歌的瞬间,眉头略微皱了皱,眼光里闪过一瞬间很不确定的……厌恶。
      “啊,是颜行歌。你们见过的吧?”而后,又向着葛雨菲笑着扬了扬眉,
      “你猜有多巧?我竟然在这学校里呆了三年多了才知道她也在。”
      “是么?”
      葛雨菲的声音忽的变得冷淡,她也就是挺无奈的暗自苦涩笑了笑。她还以为,高三那次的谈话后,自己是再也不会与这个人有什么交集了的,只是……她果然命苦呢!
      笑着不甚在意的随口解释了句。
      “我本来也没想到会被录取的。”
      “是么?我还以为,就算是没想到的事,也是很用心思考过的。”
      颜行歌这方倒没什么影响,反正她早就过了矫情的年龄了,高中那时候或许还会因为这样的冷嘲热讽而心里难受得要命,只是……她毕竟早就过了年少那会儿的少女情怀了啊!所以,她也就是没什么影响的淡淡笑了笑。倒是顾雨默一时尴尬的厉害,暗暗拉了拉葛雨菲的手,小声的问,
      “怎么了,心情不好?”
      只是,答话的却是宋思思。
      “不会是车上人多,撞到头了吧!”
      其实,宋思思从一开始就觉得颜行歌的表情不怎么自然,再加上这女人明显的不友善语调,俗烂剧情的韩剧她没少看,所以,就是她不知道具体的故事,也多少能猜出来个大概。倒是这个没出息的颜行歌!
      于是,又故意大声势的推了推她的胳膊,
      “颜小幺,你今天不是还有课?”
      颜行歌一愣,顺着宋思思的话音猛的拍了下脑袋。
      “我这记性真是不要都行了。”
      匆忙看了眼表,然后笑得谄媚的将手里的复习资料塞给宋思思,
      “呀,你看,又要劳烦思思姐替我当次苦力了啊。”
      宋思思无奈白她一眼。
      “竟说没用的,还不快点走!”
      然后,她就赶忙笑着对其余的两个人道,
      “我今天有点急事,不然……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你们吃饭!”
      说完,也不等那两人有没有反应过来,就很快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颜行歌走出课室时,雨水打在身上,她冷的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怎么,你们家苏儿旷工了?”
      颜行歌回头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画具的老杜,笑笑的帮他拿过左手的袋子。
      “就是再苛刻的地主,也得适当的给农民减减压啊!”
      老杜本名杜鑫,是苏慕白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为人没什么脾气,典型的好好先生的样貌,虽然常会有事没事时讲点带颜色的笑话,也总归是挺老实淳朴一人。而且,颜行歌教授古筝的地点也正好是老杜家的产业,馨雅艺校。
      杜鑫好笑的转过脸来看了看装的一脸黯然伤感的颜行歌,
      “呵,什么时候他苏慕白都从A大的风云人物沦落到农民等级了?”
      未了,又抬手看了看表,接着道,
      “今天真不来了?”
      “恩,说是系里有个聚会。”
      “这倒难得。”
      老杜一脸打趣的笑,不怎么相信的看了看很坚定点头的颜行歌,而后总算有点领悟的看着天色感叹道。
      “怪不得变天了啊!谁叫他苏仙人都知道参加社会交际了!”
      颜行歌也不知是哪根筋起了反映,每次听到杜鑫唤苏慕白做天人时,脑袋里就总会浮现出一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倒骑毛驴的老者形象。后来她思前想后左挪又凑的终于找到个原因,一定是小时候张果老倒骑毛驴的电影看多了,所以一提到个仙啊,神啊的,她脑袋就一定要有个毛驴做代表了。
      “那今晚,可是需要小生送颜小姐回府?……你瞧,虽然我及不上他苏慕白的清逸挺拔,可好歹也有个艺术家豪放不羁的性格在啊。”
      说着,还一脸暧昧的丢了个眼神过来,那叫一个媚俗啊。
      颜行歌摸摸鼻子,实在不怎么觉得这是个好提议的吞了吞口水。
      “这……还是不用了吧。”
      说老实话,老杜要是不提他豪放不羁的艺术家性格还好,一提起来,颜行歌就真的整个心脏都开始胆战心惊的犯怵了。
      也或者,就是她颜行歌世面浅薄了点,除了少年时期的顾雨默外,再谈得上熟悉的也就只剩下懒懒散散冷冷漠漠的苏慕白了。所以,当老杜同志第一次送她到宿舍楼门口,忽然不顾她反对的非得给她来个欧式离别礼(就是象征性的互亲面颊),她真的都想血溅当场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在老杜铁了心要送她回校的关口,他的手机很适时宜的想起来。颜行歌就算没耳朵贴在听筒上,从杜鑫忽然变得沉稳的表情也知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了。
      “有事?”
      “部里那群小兔崽子们竟会给我惹事,好像是和视觉艺术的吵起来了,要我回去赶紧处理一下。”
      说完,又皱着眉头极犯难的看了眼颜行歌,
      “那你……”
      “也不是什么大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好笑的睨了老杜一眼,
      “怎么?我这两条腿是白长的了?”
      而后又怕他真铁了心的过意不去下去,又马上补充了句,
      “要不,我等下给苏慕白至个电,要他劳烦一次就成了。”
      杜鑫窘窘的笑了笑,
      “看我把这事弄的。”有点不好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而后,像又想到什么,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颜行歌,
      “外套你先穿上,可别再感冒了。”说完,又像想到什么,一边替她把外套披上一边问道,
      “苏慕白好点了没?”
      “什么好点了没?”
      杜鑫眉头一扬的看了眼表情疑惑的颜行歌,愣了下,就又赶忙笑笑的道,
      “啊,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苏慕白最近怎么样,不是刚接了家里的生意么,可能挺累的。”
      颜行歌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回忆起来苏慕白似乎还真是提过自己开始实习的事,只不过,原来是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啊。她以往倒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苏慕白兴许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可对方没提过,她也就从没主动问上一问,只是如今看来,依苏慕白那样的性格举止,衣着相貌,也还真就是个有钱家的少爷公子才会有的。
      “怎么着?人家没告诉你,心里不是滋味了?”
      “恩?”
      眉眼一愣的看向正挤眉弄眼笑得一副奸邪样的人,忽然就明白这话是在说她吃醋了啊!只是,吃苏慕白的醋么?她实在不敢苟同的暗暗一叹,就先不说她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吃得起泥鳅的人,就当真苏慕白这盘菜堂而皇之摆在她面前任她采撷了,她也总要好好斟酌斟酌的,谁让这世界上,还有吃不吃得起这一说呢!
      于是,笑眯眯的扬了扬眉,
      “还好还好,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不然还不到苏慕白那一连告你好几条信口雌黄的罪?”
      杜鑫没好气的横她一眼,嘴角掀了掀的要说话,手机忽然滴滴的响了两声,低头看了看短信,
      “竟是群惹事精!”
      抬眼看了看仍旧笑眯眯弯着嘴角笑的人,有点无奈的一叹气,
      “得得,我说的再多也没用,你这桌子啊,还真就是个纯木的!”
      而后也不理颜行歌是不是反映了过来,憨厚一笑的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画具,
      “我可真得走了,不然又不知道被这群孙子惹出什么事来。”
      颜行歌还没从老杜突然冒出来的“纯木桌子”里回过神来,就看到杜某人已经大包小包的塞进他那辆红色小车里,车屁股一股黑烟缭绕,火急火燎的开远了。
      然后,她嘴角撇了撇的看了看黑蒙蒙的天色,也真是没了探讨什么纯木不纯木桌子的心情了,无奈叹了叹气,缩着小小的身子向十几步远的公车站很快跑了过去。
      她这人,天生就是恶习一身的人。
      譬如,她总是很爱吃极辣的泡椒鸡爪。尽管每次吃过后总是胃痛的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又譬如,她总是贪懒的把打过热水的暖瓶直接放在热水房门口,却每次又都会忘记取回的再大老远的跑一次食堂。也譬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烈性根,明明就知道有雨,可就是很怕麻烦的偏偏不带伞。
      这里到A大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脚程,颜行歌犯难的撇了撇嘴,有点可怜兮兮的蹲在公车站不怎么愿意动。她本来是想等雨水小些了,再加快步调赶回去,可看了看越下越急怎么也没有缓缓停下意思的天色,就不再抱着希望的皱眉叹了叹气,缓慢从包包里摸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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