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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太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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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两人又主动把自己送到了捕房门口。
还没开始找人,迎面就遇上了正好出门巡逻的马应山。马应山想喊人围捕,一个转头的功夫已经被付南析捏着脖子掼到了地上。临川只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把他拖到墙角,以免被捕房里其他人看到。
马应山双手捂着自己脖子,想咳也咳不出来,也没法吸气,他一度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临川不断帮他舒气,过了好一会马应山才缓过来。
他手腿并用,一直退到了墙根处还在后退,差一点要把自己挤得站起来。
“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搞死了算谁的?”
马应山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劲地蹬腿,左右摆头想找逃跑的机会。临川走近他,蹲下来,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和些。
“哎呀,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啊。”
“别过来……别过来……滚,滚啊!”
他开始用脚踢临川,势必要把他逼退。临川转头看向付南析,他也很无奈,没见过这种雷厉风行的,上来都不让说话就差点把人弄成残废,换他他也疯。
付南析也上前去蹲了下来,她刚伸手想把人按住,马应山立马缩起双腿,双手环抱住,声音里夹着哭腔:“你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啊!我都给,别杀我,别!”
“坐好了别动,也不要张嘴,听我说。”
马应山立马歇住了气,动也不敢动,直给临川看傻了眼: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给你一刻钟时间,把冯科叫出来,就说万华坊里有人要跟他谈生意。”
“你,你们要干什么?”
“把嘴闭好,快点出发。”
马应山得了允许,马不停蹄地跑走了。临川还有些担心:“你不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不会的。”
“为什么?”
“奴性是不可根治的。笼里的鸟,关久了就不想飞,有些人也一样,害怕了就会跪下。”
不出一刻,冯科果然从正门进了万华坊,一个人也没带。迎客的姑娘听他说找人来的,麻利把他带到二楼临川两人所在的隔间。冯科见到人,都没惊讶,开门见山道:“不知道两位要谈的是什么生意?”
临川笑道:“冯捕头,坐下详谈。”
“不必了,在下有要务在身,不便多留,有话请直说。”冯科不苟言笑,不是好捏的柿子。临川见他坚决,也不再绕弯子。
“那我就直说了。城西山村里的匪徒,我们有些线索,想跟冯捕头合作。”
冯科眉头一挑,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衙门里已经结案了,这事轮不到我管,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和你们合作?”
“冯捕头是聪明人,何必故作无知。你眼下正需要一个立功树信的机会,不是吗?”
“……即便如此,已结的案子,我亦无能为力。董府不是好惹的。”
冯科思量着昨夜和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年纪轻轻又武功高强,如今还对自己的处境了如指掌。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大家谁都不傻,没必要再装傻充愣。他确实急需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才能在捕房站稳脚跟。
而且董尚一案疑点重重,背后不知牵扯到了谁的利益,才被突然刹停,依他的性子,本来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可是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捕头,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什么都做不了。
“据我所知,现如今城中的衙门一月接收的案情大大小小不下百起,结了一个董尚,还有董下,董右……多一件少一件,对你们来说都无足轻重吧?”
冯科稍一思索,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董府虽然强行要求将董尚的案子结了,但只要有人报同样的案情,衙门一样要接收,捕房也一样有义务去调查追捕。
“你要我做什么?”
临川看付南析一言不发,无奈道:“我只是个传话的,要你做什么还是军师来说吧。”
付南析听到他的揶揄,接道:“找一队面生的人,能打,然后等我消息。”
冯科还待再问,付南析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打断他补充道,“三天为限。”
冯科见她果决,当下也不墨迹,答应下来,独自离开了万华坊。
付南析对自己仍有芥蒂依然让临川觉得有些失落,他忍不住就开始阴阳怪气:“接下来的事,我这个卑微的传话人配了解一点吗?”
“按冯科所说,案子是董府撤的,那董尚就极有可能认为我是来要挟他的人,并且要挟的筹码和‘菩提’有关。”
“很合理。”临川赞成道。
“菩提既然是禁药,就只能在黑市流通。一旦有需求,他们就会想办法联系买家。”
“你打算放消息买禁药?”
付南析用无声回答了他。
“那我做什么?”
“随你喜欢。”
付南析去黑市放出消息称:家中有患重症的病人,口不能言,命不久矣,求购大量灵药,只要能给病人延命,不计代价。
等消息的时候,临川独自离开了柳州城。
他一直对齐季说的被俘以后的经历耿耿于怀,没有正常人会在抓了人以后,不要钱不要命,不提条件就把人放回来的,甚至逼迫俘虏听三天的戏。
临川借了快马,两天之内跑遍了柳州城周边大大小小所有的村庄城池,专门找当地的戏班,伶人,希望能够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不知道是天佑,还是侥幸,就在临川打算返程的时候,有人说到当地原有一个很出名的戏班,要去京都给某个贵人祝寿,整个班子一起走了好些日子,没见再回来过。
此地去往京都,山高水长,横跨大半个兲朝版图,谁也不知道这个戏班到底去了哪里。伶人地位之低,哪怕是失踪,也不见得会有人报官,何况是进京祝寿。十年不归,旁人也只会觉得他们是在京都享尽了荣华。
“冒昧打听一句,可知道是哪位贵人?”
“这就不知道了,只听说是个大贵人,光是定金就给了五个大箱子。”
“那这辛乐班一定很出名了?”
“出名,怎么不出名!现在的班主已经是第七代传人了,专唱楚戏,大家都叫他老辛。”
“班主年岁很高吗?”
“不是,叫老辛显着敬佩。听说他年轻时候不唱戏的,跟家里闹翻了,自己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说做生意了,还有人说被拉去做了壮丁呢。总之回来时候老大不小了,自己在外面成了家,小娘子跟孩子也一起领回来的。”
临川又顺着他的话打听了些其他的,再没什么多余的线索,距离付南析说的三天期限也快到了,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柳州城。
途径金川,眼见城池被洪涝侵袭,山川异域,饿殍浮野。
满城百姓伸长脖子等着官府的赈济,官府的人却被洪水困了个结实。消息出不去也进不来,官府等不到京都的命令,坚决不开粮仓。最先死的是老人,然后是孩子,身强力壮的互相争夺着最后一点生存的可能。金川地势低洼,一月有余,洪水只退了一半,官府紧闭大门,门外淹死的、饿死的尸体堆积如山,疫病随之而来。
等消息传到京都,金川已成炼狱,朝廷勒令封锁整个金川,只进不出,势要让城中几十万生灵自生自灭。
看着那些朝他伸出,苦苦挣扎的双手,临川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什么叫无可奈何。就像断翅的蜻蜓在你手里,你给它喂水,漫山遍野替它捉来虫子,但你知道,它活不了的,无论你怎么努力。
他写了封信送到京都中最隐蔽的角落,那是青鸟所在。
临川想:就低一次头吧,如果代价是几十万条性命的话。
回到柳州城的时候,付南析已经不知所踪。临川找到冯科,冯科说付南析和黑市接上了线,让他今日辰时带人等在城外官道上。
“她人呢?”
“不知道,去之前跟我说的。”
“你就让她一个人去黑市?”
“那不然呢?”
付南析再厉害也是孤家寡人,双拳难敌四手。他心中记挂,根本停不下脚步,只能又赶去黑市打听消息。
他刚问了个‘菩提’,不知道被谁从脑后来了一棍,当场昏倒。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不足三寸的方台,四周钉了矮柱,围着腕粗的麻绳。台后一面巨大的幕布,上面绣着浪潮和红日,像极了衙门审案的厅堂。
临川低头看了下,自己坐在正对方台的椅子上,双手被绑在两侧的扶手上,身子和双脚也都被死死绑住。周围死寂一片,没有动静。他试图给自己松绑,浑身上下除了脖子没有一处能动。脑地后面隐隐发痛,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等了一会,外面终于有了脚步声,有人推门从方台侧面进来了,站在台侧的黑暗里,没有露面。
“终于醒了?”是个男声,有些尖锐。
“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你又是谁啊?”
“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抓我做什么?”临川最擅长和人扯皮,明知对方身份,非要和他推拉,拖延时间。
“别跟我废话,找‘菩提’做什么?”
“自然是治病救人。”
那人慢慢从门口走了进来,临川看清楚了他长相。个子不高,不正常的瘦。脸颊两侧有些凹进去,脖子细长,男身女相。
“救人还是抓人啊?”他阴恻恻地开口。
“你有病吧,抓人是官府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官府的事,我怎么就看见你从专管抓人的官府捕房里出来了呢?”
临川暗道不好,看来是一路跟踪自己到的黑市,辛亏没提付南析。
“傻吗?去官府当然是为了抓人。我弟弟被人打成了半死不活,又买不到药,难道不要去官府报案抓人?”
那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俯身下来盯着他的脸看。临川才看到他的脸上雪白一片,嘴巴又极红,向左右咧笑了起来。那不是人能有的颜色,像是抹了东西,临川吓得往后缩了脖子。
“啊!你他妈是人是鬼!别离这么近成吗!”
那人突然变了态度,对临川的无礼毫不介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他直起身子,伸手想去摸临川的脸,被躲了过去。他才笑着开口道:“有什么区别呢?倒是你,是人是鬼,又想要做什么。”
“我买药买的好好的,就被你打晕捉到这个鬼地方,你说我想要做什么?”
“唉,不必跟我磨嘴皮,反正你已经来了这个地方,就当自己命苦吧。”
说完他就远离了临川,走到方台边,从侧边上了台,四边走了一圈又下去,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