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光》语落不休

4、04 牛奶也是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报警吧。”收银员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白色时钟，已经六点五十五了，“我还有五分钟下班。”
　　“就你着急下班，我还着急上班呢！”贺之义莫名其妙地就跟这人杠上了似的，丝毫不退让。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电动门再次打开了，有个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略带着喘息地声音说：“小北哥，我来了，你可以下班了。”
　　是个男生。
　　这个男生把他们两个人之间僵持的处境瞬间打破了。
　　这人还真是说下班就下班，秒下。
　　贺之义看了一眼刚进来的那个男生，身形跟这个收银员差不多，就是长相有点粗糙，明明看着比眼前这个收银员年纪大，却叫他哥，奇怪。
　　“嗯。”这个被叫做“小北哥”的收银员点了下头，转身朝后边的更衣室走去。
　　新来的男生还没换上工装就接了班，站到收银台后问：“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面前的人变了，声音也变了，精致白嫩的水煮蛋变成腌过的茶叶蛋，贺之义刚才的劲头一下就泄没了，顿时没了半点兴趣，泱泱答道：“没有了。”
　　“好的，感谢您的光临，祝您今天过得愉快。”男生带着职业的微笑说着职业的话术，亲切又疏远。
　　“谢谢。”贺之义条件反射地回答，不带任何灵魂的气息。
　　这时，又有几名顾客走进了便利店，周遭的氛围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好像一瞬间把贺之义从平行时空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贺之义最后又扭头看了一眼更衣室关着的杏黄色木门，便带着自己买的东西和雨伞离开了。
　　外边的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不过空气里的湿冷似乎有了别样的意味。
　　走出那间便利店的贺之义，深吸了一口湿凉的空气，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的一切有多么的离谱，他竟然为了辨别一个人的声音而死皮赖脸的纠缠着他。他因为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激动到差点失去理智，就因为那声“姐姐”，还不是“哥哥”，这也太羞耻了。
　　“你有病吗？”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
　　“贺之义，你在干什么？”贺之义对自己发出了触及心灵的提问，他向来不是个主动的人，是怎么舔着脸强词夺理的。
　　不过他刚才说的那些屁话里，有一件事是真的重要。
　　就是他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他得保持元气满满的状态和势如破竹的劲头，不能被任何事影响到情绪。
　　不能，绝对不能。
　　早上七点整，贺之义重新整理了下心绪，昂首阔步地踏进了唐门大厦。
　　看！准备好大展宏图、一显身手的职场新人贺之义，正迈着矫健地步伐向我们走来。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心中有信仰，万事有希望，心怀坦荡荡，万物皆可放，万花从中过，都是好姐妹。
　　嗯？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
　　贺之义快速摇了两下头，让自己赶紧进入打工人的角色。
　　一楼的大堂偌大又空旷，只有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在服务台值守。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能麻烦你帮我刷下卡吗？”电梯间入口的门禁拦住了贺之义，他不得不向保安救助。
　　“稍等，”保安打量了他一眼，便拿出对讲机，请示了上级，“吴队，有个新人说今天来报到，可以放他进去吗？”
　　“他叫什么名字？”对讲机的另一头，一个深沉老练的声音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的保安问。
　　“贺之义。”贺之义说。
　　“他叫贺之义。”保安说。
　　对讲机的另一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吴队长语气轻快了一些说道：“让他进去吧。”
　　“收到。”年轻保安放下对讲机，给贺之义刷了卡，“入职顺利，贺先生。”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贺之义走过门禁后问。
　　“李冰，叫我小冰就行。”年轻的保安笑着说。
　　“嗯，谢谢你，也祝你今天工作愉快。”贺之义挥了挥手，进了电梯。
　　唐门大厦的装修风格是那种沉稳的暗色系，灰色的地砖和黑色的墙上石材是它的主要装饰，无处不在的暖色背景灯又凸显了一点人文关怀，随处可见的绿植点缀着整栋楼的生机，而27楼前台的鲜花今天还没有换新，也没有如花似玉的漂亮小姐姐出现，只有“唐氏集团人事部”的灯牌独自亮着。
　　一周前面试的时候贺之义来过27楼，那时候的他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手心还直冒汗，现在的他已经坐在同样的沙发上啃起了面包。
　　面包的味道竟然出奇的不算差，并没有劣质产品那种添加剂的怪味道，吃到嘴里软乎乎的，有些香，还有点甜。
　　啃完了面包，贺之义拿起刚刚放在茶几上的牛奶，撕开吸管，一下捅了进去，吸管被猛地一下的插入，发出清脆的声音，贺之义猛地吸了一大口，好喝。
　　“牛奶也是甜的，只有人不是。”
　　贺之义心里想，这人性格奇怪，肤色也奇怪，是很白，俗话说一白遮三丑，长的是好看，小白脸一个，但是他白的很奇怪，比圣诞节下的雪都白，甚至白到有一些病态，所以他性格才这么奇怪吗？还用那么奇怪的铃声，品味也奇怪，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从小酷爱看侦探小说和悬疑综艺的贺之义心中生出了重重迷雾，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真相终将浮出水面，让我们拨开谜团，一探究竟吧，贺·福尔摩斯·之·追求真理·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