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光》语落不休

12、12 你饿吗？

　　楼外的冷风夹杂着水汽，不断涌入便利店里，像是饥寒交迫的野兽，在四处寻找小动物藏匿的洞口。

　　货架上的小商品，时不时发出掉入水中的声音，乌漆麻黑的水面上，漂浮着形状各异的不明物体。

　　贺之义的身体在冷热间交替，胳膊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连汗毛都集体起立。

　　“我说，小哥哥……”贺之义的气息明显虚弱了很多。

　　“这间店的层高只有2.5米，收银台的高度是90公分，按你的身高，站不起来。”那人冷静的回答，“还有，我叫井小北，不叫小哥哥。”

　　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叫哥还不乐意，我就叫。贺之义循着声音的方向，头又往下探了探：“行，北哥，你现在就算让我起来我也没那力气了，我坐下行吗？我真没劲儿了，我坐下歇会儿可以吧？总不至于我后边还有个人吧？”

　　“没有人。”井小北说。

　　井小北的话音刚落，贺之义就松开了手，屁股就要往后坐。

　　“别动！”井小北迅速直起腰，拉住贺之义的胳膊，结果用力过猛，贺之义整个上身都被拉了下去，他自己的后脑勺更是磕到了台面。

　　一声闷响让贺之义受到了惊吓，这时候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了？你没事儿吧？你拉我干什么？”贺之义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啧……”井小北伸手摸了摸头碰到的位置，很疼，板寸的短发也已经湿透，这糟糕的天气，还有糟糕的事情，糟糕的人，让他沉静多年的心无法再继续平静，“你他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阎王爷派你来收我吗？还是她觉得我活得不够惨？非要在今天……”

　　井小北突然停住了，像是谁打断了他的思绪，可是明明没人说话。

　　所以，她是谁？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贺之义被井小北激动的情绪和起伏的胸膛弄得不知所措，理性的头脑告诉他要先安抚眼前这个看不见的人，可是两个人胸前紧贴着的肌肤让他心乱如麻，一时找不到合适词语。

　　“算了，那个女人不重要。”井小北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扶着贺之义的腰，靠一己之力把两个人撑了起来，“你后边是台电脑，要是碰倒了掉进水里就玩儿完了，这店里能保住的值钱东西，就那一件了。”

　　原来下这么大雨他也不愿意出去找更安全的避难所，是为了守住店里的财产。

　　“对不起啊，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楼上加班，刚想下楼买东西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才知道外边下了暴雨，怕你一个人被困在店里，就慌里慌张地跑了下来，没想给你添麻烦。”贺之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认识我？”井小北有些吃惊。

　　“早上我在店里买的牛奶和面包，你有印象吗？”贺之义有些兴奋地说道。

　　“没有。”井小北又恢复的平静，冷冷地回答。

　　“就是我把牛奶砸到了墙上，还非要你赔我那个，记得吗？”

　　“你为什么砸牛奶？”

　　“还不是被你吓到了，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人，还白的跟鬼一样，谁看见了不害怕。”

　　“那你现在不害怕了？”

　　“现在……”

　　现在的贺之义不仅不害怕，还把两只胳膊搭在井小北的肩上，屁股更是恰如其分地坐到了人家的大腿上，外边尽管狂风暴雨，此处的一平米却拥有安宁。

　　贺之义接着说：“现在我觉得你白的更像是纯净的热牛奶，不仅不可怕，还挺温暖的。”

　　井小北看着眼前这个尽力在捕捉他视线地人，小声说了一句：“傻比，你看得见么。”

　　“呵呵。”贺之义确实看不见，可是早上第一眼看到的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回放一天了。

　　眼下要不是形势所迫，这姿势确实尴尬。

　　贺之义感受到了黑暗中仰视他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咳，那个，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