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光》语落不休

13、13 在白天活一

　　贺之义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了两声，两个人同时低头，贺之义清楚地听到了对方的叹息。

　　“嘿嘿，你看啊，这货架上掉下来的东西都在水上飘着，就算雨停了，水里的这些也不能卖了，我随便捞几个垫垫肚子，可以吧？”虽然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不太好，但好在物资充足，那些不会再要的东西，应该不在井小北守护的财产范围内，总是可以放心吃的。

　　“你是打算一直坐在我腿上吗？”井小北没有搭他的茬。

　　“哦，我这不是等你发号施令的嘛，这是你的地盘，我怎么敢轻举妄动。”好话都被贺之义说尽了，占便宜的事儿他是一件没放过。

　　“这台子不够咱俩并排坐，你起来点往我左边移，我往右边，咱俩背对背坐。”井小北扒拉开贺之义的胳膊说。

　　咱俩？他说“咱俩”，那就是对我的印象也不错，这是主动拉近关系呢。贺之义心里美滋滋地，赶紧配合着跪起来，按照井小北的要求，调整好两个人的位置。

　　“水是脏的，掉进去的东西不能吃，你要是饿，中间那排架子最上边还有些小面包，自己游过去拿吧。”

　　说着，井小北拿出事先用保鲜袋包好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给贺之义照亮了一条路。

　　井小北说的没错，水是浑浊的，落叶、废塑料瓶、用过的塑料袋、纸屑，各种杂质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妈的，幸好刚才没乱吃。

　　贺之义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没了胃口，咽了一口口水说：“你一定要守在这里吗？我们现在一起游出去，可以待在更安全的地方，等到雨停了，我陪你回来收拾。”

　　他们身处灾害正在发生的中心，贺之义不明白，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首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不应该是人性的本能吗？

　　“你吃完东西就走吧，水位一时半会还涨不上来。”井小北说。

　　这是赶人呢？贺之义轻笑了一声，老子一路“跋山涉水”能这么轻易走？

　　“现在我们俩可是在一块救生板上，这又不是在演《泰坦尼克号》，只能活一个，要走一起走，谁也别扔下谁。”说着，贺之义“噗通”一声再次下了水，沿着那天手电筒点亮的水路，一步步向前。

　　“要我说啊，你还不如想想这辈子有什么想做还没做的，”贺之义在水里划拉着，一边走一边捡身边的饮料瓶，然后扔向黑乎乎看不见的地方，“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就趁机了了心愿，别给自己留遗憾。”

　　井小北举着手机，随着贺之义的移动不断调整着角度。

　　“哎？你看过《明天》吗？”贺之义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井小北还沉浸在贺之义上一个“心愿”的话题里。关于自己，他好像没什么心愿，如果生命结束在今天，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舅舅能不能一个人过完余生。

　　“就是个灾难电影，叫《明天》。”贺之义说。

　　“没有。”井小北的人生中，并没有太多可以消遣的时间。

　　“不喜欢看电影？”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出家的和尚，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东西？”

　　“没有。”

　　这人要是没个兴趣爱好，人生过得得多无聊。不管井小北说的是真是假，贺之义都察觉到他对他的防御，更像是在保护自己，便不再追问。

　　“好吧，那你想到想做还没做的事了吗？”

　　“嗯。”井小北看着贺之义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是什么？”贺之义转身看向刺眼的光源。

　　井小北：“在白天活一天。”

　　贺之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