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决》弓二

3、还钱来 高云雷尚来

　　唱个小曲……怕是没有用的……

　　对着这房前屋后百十来号人，高云雷粗粗的打量了一圈，确实没有会家子，甚至连猎户都没见一个，他们大都身上穿着布衣，手上拿着火把，数的上号的铁器也无非是些庄稼器具，唯一称的上刀的就是一些镰刀……还有一把菜刀……那刀磨的还挺亮，就是刀柄快裂开了。

　　与其说他们是明火执仗来找事的，不如说他们是打着火把来围观的，看这架势不像要动手啊，到底该怎么办呢？

　　被这么多人一声不吭的团团围住，高云雷反而困意更盛，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不记得了，最少的时候似是三天才眯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在颠簸的马背上，那之后这马就被他当了，他就更没得睡了。

　　那是他从高家带出来的马，因为长的丑，鼻子那有块黑斑所以被栓在后门，但却是匹好马，脚程很快，耐力也足，可惜命不好，跟错了人，他自己都快被人剁成肉酱了何苦还要连累一匹马，早点卖了起码还有条活路，这不他连自己都卖了吗？

　　看到面前这个破衣烂衫，满面倦容，偏偏左脸颊带着斑斑血迹的男人没来由的嗤笑了一声，执着火把的领头人不由后退两步，更加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生人。

　　高云雷连连摆手道【老哥不用紧张，我不是什么歹人。】

　　许是见他还算和气，面前那中年人也壮着胆子上前问了句【你是什么人？】

　　高云雷笑道【小弟姓高，高云雷。】

　　【你是他的什么人？】

　　【这个……】高云雷抓抓面颊，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那中年人试探道【债主？】

　　【不是】他是来白吃饭的，不是来讨债的。

　　【亲戚？】

　　【不是】往上数几代，他们都不列在一张族谱上。

　　【莫非是……朋友？】

　　【这个……不好说……】十年前他们还能算半个酒肉朋友，现在又算什么？

　　【啊】中年大叔的眼光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又退回了半步，转头向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是苦主！】

　　高云雷顿时哭笑不得，只能叹息道【绝对不是。】

　　【我明白，小兄弟，你啥也别说了，老哥啥也不问了。】大叔上前拍拍他，又帮高云雷整了整散乱的衣襟，高云雷这才想起自己一身的狼狈样，顿时气结，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道【老哥你们这是要进去？】

　　那中年人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摇了摇头。

　　【那是要回去？】

　　中年人又摇了摇头。

　　【那是要继续这么围着？】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

　　高云雷瞠目，憋了一会，道【那你们继续围着，我在这打个盹，你们若是要进去，先喊我一声，到时由我领你们进去可好？】

　　【行。】那中年人又点了点头。

　　高云雷也点点头，顺着门盘坐下来，在百来号人的包围中，在亮的甚至有些晃眼的火光中，真的睡着了，而且睡的很快，很沉，甚至比他抱着桌脚时睡的还要沉。

　　【姓高的】一声暴喝惊乱了原本安静站着的人群，高云雷尚来不及睁开眼睛，就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那人冲着他吼道【还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