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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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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足足睡了两日。
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唇间带着微微的湿意,带着点草木的清苦,他微微舔了舔,有些不喜,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月华阁的窗子开着,洒进点点微微寒意的月光,鹿鸣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有些难受地咳嗽了一声。
“师尊!”鹿青棣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汤药,立即伏在了塌边。
“嗯。”鹿鸣应了一声,他手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看起来有点吃力。鹿青棣连忙支起床上的枕头,扶着鹿鸣靠了上去。
鹿鸣咳嗽了一声,道:“多谢。”
鹿青棣摇摇头,道,“师尊还有哪里感觉不适吗?”
鹿鸣摇摇头,道:“无事。”
“师尊这次足足昏迷了两日,弟子很担心您。”鹿青棣规规矩矩地跪在塌边,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鹿鸣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道:“无碍,本尊身体无虞,你应当知道。”
“是。”他日日为师尊把脉,师尊脉象平稳气息沉着,丝毫没有异样,如若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如此淡定。
“师尊,继续喝药。”鹿青棣说罢端起汤药,重新呈到天枢仙尊面前。
天枢仙尊有些怕苦,他皱了皱眉头开口拒绝:“不用了。”
“师尊,弟子已经加重了甘草的剂量。”鹿青棣哄道,“一点都不苦,很甜的。”
鹿鸣刚刚醒来时就尝到了自己唇上的苦味,自然是不信的,但是看到自家弟子一脸诚恳真诚的样子,他又有些半信半疑。
“来,师尊。”鹿青棣一边哄着一边将药勺递到鹿鸣的唇边。
鹿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口。
是有甘草香,但还是苦。
鹿鸣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却怎么也不肯喝第二口了。
“师尊,你看这些。”鹿青棣说着,神神秘秘从床底拿出一盒点心,“这是弟子前日嘱托下山采买的师弟偷偷顺进来的。”
鹿鸣刚想开口叱责,却在看到盒子上大大的“品香斋”三个字时失了声音。
眼看着自家师尊的视线已经牢牢盯在了点心盒子上,鹿青棣的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温柔弧度,仿佛给小孩子展示一般慢慢打开了雕花的点心盒。
一排十六个精致漂亮的桂花糕,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味,冲淡了室内苦涩的草药味。
天枢仙尊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但还是很矜持地没有伸手去拿,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塌上。
“师尊。”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鹿青棣的眼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宠溺,“师尊喝掉弟子煎好的汤药,这些桂花糕,就都是您的了。”
“本尊怎会稀罕你一盒桂花糕。”天枢仙尊嘴硬道。
鹿青棣惋惜道:“是。但是弟子吃腻了,师尊要是不收下,这一整盒点心恐怕就都要倒掉了。”
“浪费……浪费是不好。”鹿鸣咳了一声,道,“就这一次。”
鹿青棣只觉得他可爱得要命,简直有点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便顺势将药碗重新端到他面前。
鹿鸣狠了狠心,接过药碗一口闷了下去,苦味让他不受控制地皱起了眉头。
甜甜软软的糕点被鹿青棣塞进他口中,鹿鸣顿时一惊:“放肆!咳……咳咳。”
鹿青棣好脾气地替他拍拍背,轻声哄道:“弟子知错。”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诚恳。
在鹿鸣发作之前,他又软声问道:“甜吗?师尊。”
甜。桂花糕甜甜糯糯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草药的苦味彻底消散开,鹿鸣不自觉点了点头。
好乖。鹿青棣的心柔软得像是要融化开来一样。天枢仙尊是真的不知道,他这副看起来持重却实则娇矜的样子有多招人疼。
鹿鸣道:“再吃一块。”
鹿青棣连忙将点心盒子送到他面前。天枢仙尊挑拣了一番,选了一块漂亮的带着花朵纹样的桂花糕放入口中。
“这几日,有人来寻过本尊吗?”
鹿青棣沉默了一会,道:“鹿吟仙君来过一趟,似乎是来给师尊送礼的。”
他又指了指窗外玉茗花树上停着的雪白灵鸽,道:“那灵鸽的身上有白茗楼的灵印,白茗楼的人应当快来了。”
夜色中,灵鸽栖息在花树上,雪白蓬松的身子若隐若现,只一双眼睛红得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鹿鸣。
鹿鸣眼眸微沉,有些不悦,一道澄澈纯厚的灵力自他指尖飞向花树之上,花瓣震落,灵鸽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鹿鸣起身,拿起鹿青棣手中的外衣披上,回头道:“我去一趟。月华阁里所有监听的耳朵,无论来自山下还是山上,一并剿灭即可,无需过问我。”
“是。”
鹿鸣走后过了好一会,鹿青棣才透过窗棂看见脚步匆匆的鹿花间慌慌张张地赶来。
“天……天枢仙尊,我家师尊,我家师尊有请。”对着鹿青棣淡漠冰冷的眼神,鹿花间有些畏缩,禁不住磕磕绊绊起来。
“仙尊已经去了,师姐请回吧。”
“啊?”鹿花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向鹿青棣行了一礼,提起裙摆又急急忙忙往回赶。
鹿青棣眼神冷淡地看了她的背影片刻,才转身重新收拾起自家师尊的床榻来。
天枢仙尊一身雪色,走在昼暝之巅上分外引人注目,其人生得姿容胜雪绝世无双,可惜众弟子无人敢欣赏,一路走下来,众弟子避之不及,跑得快的躲得过,躲不过去的只敢伏低身子行礼。
一声声颤颤巍巍的“天枢仙尊日安”听得鹿鸣都忍不住眉头打结。
他不多时就走到了白茗楼前,鹿吟早早就已经候在了门口,看见鹿鸣时变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急急地冲了上去。
“阿鸣!”鹿鸣没能及时躲开,被他抱了个满怀。
鹿鸣不动声色地推开他,道:“谁准你放灵鸽进月华阁的?”
他神色冰冷的模样当真有点恐怖,可是鹿吟却丝毫不害怕,他重新揪着鹿鸣的袖子,笑着摇了摇:“我错了阿鸣,原谅我嘛阿鸣。”
鹿鸣皱皱眉头,想要将袖子解救出来,却被扯得更紧。
鹿吟委屈地嘟起嘴:“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我想你了,可你徒弟居然敢拦我,他不让我见你。”
鹿鸣看了他一眼,冷淡道:“青棣奉的是我的命令。”
鹿吟哼了一声,不愿再说,只是扒在鹿鸣身上撒娇,一副鹿鸣不说原谅他就不撒手的泼皮无赖样。
鹿鸣被他闹得没完,最后只能妥协似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无奈道:“都说鹿吟仙君雅正端方,真该让他们看看你这副样子。”
鹿吟心知他已经不生气了,顿时笑开了,像是池水清涟中绽放的淡色的荷花,他倚在鹿鸣的肩头,笑嘻嘻地看着他,看起来依恋又亲昵。
“阿鸣。”他的眼睛亮了亮,“跟我进来,我这次从山下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
鹿鸣点头,跟着鹿吟走进了白茗楼,白茗楼在晚风中看起来风雅至极,窗幔皆是天青色的飘纱,随风而动时宛如仙境楼阁。楼边的池中开着淡粉色的红莲,时不时有鲜红的小鲤鱼跃出水面,除了红莲之外,此处还与昼瞑之巅的其他地方一般,栽种了大片的玉茗花,雪白的花朵在晚风中香气馥郁,令人心醉神迷。
鹿吟道:“之前若竹去广陵帮助杨氏除祟的时候,我让他去寻了广陵城最有名的轻云纱。”
鹿鸣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赞同:“不要让弟子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鹿吟撇撇嘴,不理会他,继续道:“前几日我去寻了瀛洲城最好的裁缝,为你做了一件白衣,你定然喜欢。”
他说着便走入内室拿东西了,鹿鸣停了脚步,在厅堂等他。
厅堂的桌前放着一个漂亮精致的小石碗,碗里飘着几片小巧可爱的绿色荷叶,羞涩地开着一朵淡红色的小荷花。鹿鸣只多看了一眼,便看见一只王八……灵龟从水面伸出了小脑袋。
“阿鸣你喜欢这只灵龟吗?”鹿吟抱着匣子走出内室,问道,“这是山下遇到的一位仙友送我的,本来是给汀兰的,你若是喜欢便拿去。”
鹿鸣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在意。
鹿吟将匣子送到鹿鸣手中,看着后者打开后眼中的光明显亮了亮,他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只小爪子轻轻揉了揉。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然,连耳朵尖上带了点粉:“我出去等你,你换好了给我看看。”
鹿花间回来时看见自家师尊站在树下,低头兀自沉思着。洁白的花瓣飘落在美人的头上,又从他柔顺的发丝间滑落飘零之红莲池中,一尾红鲤一跃而出,将花瓣带下池底。
鹿吟偏头,隔着天青色的纱幔,屋内的烛火映出一个若有似无的人影。
人影修长单薄,腰肢纤细,看着格外令人怜爱。
鹿吟的眼神越发幽深,似是有什么渴望想要破土而出。鹿花间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凉意袭遍全身,她只觉得要是鹿吟看见自己瞧见了天枢仙尊换衣定会给她好看,连忙隐匿到夜色中,悄悄溜走了。
另一边的鹿吟仙君依旧出神般地看着那道身影,他的眼神几乎化为实质地黏在那道身影之上。
“鹿吟。”那人影似是向他这边偏了偏,带着些冰雪寒凉的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
“我在,阿鸣。”鹿吟回过神来,立即回应,声音一如往常。
“这个系带我缚不好。”
“那我来帮你。”鹿吟向前几步,走到纱幔处,纤细的手指挑起纱幔,竟然有些迟疑,“我可以进来吗?”
“嗯。”鹿鸣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郁闷。
鹿吟挑起纱幔,进入内室,不觉有些失笑。
穿在天枢仙尊身上的白衣精美华丽,上面绣着大片的玉茗花,但同时衣饰也繁杂至极,各种配件令人眼花缭乱,而天枢仙尊明显是这方面的废柴,外衣里穿,里衣外穿,当真是一绝。
看着鹿吟努力憋笑的样子,鹿鸣有些恼羞成怒,开始脱身上的衣服,“我不要了。”
“欸欸欸,别别别,我错了。好阿鸣,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鹿吟一个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连忙道歉。
“……”鹿鸣撇过头,不欲理他。
“我帮你。”鹿吟温温柔柔地说,亲昵地揉了下他的头发,他的手落在鹿鸣的腰间,似是迟疑了一下,缓缓解开他的腰带。
华服散落,如蝶一般坠落在两人的脚边。
“里面这件也错了。”鹿吟喃喃道,伸长双臂环到鹿鸣的背后,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足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原来天枢仙尊的身躯,也是温热的,不似他的手那般冰冷。鹿吟想着,贴得越发近了,呼吸急促起来,缠绕在鹿鸣的耳畔。
鹿鸣微微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蜷缩起来,想要向后退。
“还没好。”鹿吟用了点力又将他带了回来,手指灵巧地解开他里衣的系带。里衣也随着他的肩膀滑落下来,露出如羊脂美玉般漂亮细腻的身体。
天枢仙尊虽然身量不矮,但是不知道为何身形却消瘦得很,一副病美人的样子,尤其是腰肢极其纤弱,看起来似乎一掐就断。
这样的腰。鹿吟想着,眼尾染上一抹艳丽的红。
这样的腰,在做那事时,定会紧张地绷起,受不住时会轻微地颤抖,被他弄成各种姿势时,定然…定然好看得紧。
“阿鸣。”鹿吟有些贪恋而小心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花香,“明日你就穿着这件衣裳好吗?我想看你穿着它的样子。”
这话端是有些暧昧,鹿鸣有些不自在,微微避开了些距离。
“别动。”鹿吟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哑,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将手中的里衣翻了个身,披在天枢仙尊身上,低低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把里衣穿反了。”
鹿鸣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撇过头,脸上氤氲着淡淡的红。
他平时都是冷若霜雪的样子,如今却带了几分难以言表的艳色,鹿吟只觉得小腹一阵火热,苦苦压抑百年的爱恋与欲望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阿鸣……我……”
白茗楼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鹿吟猛地将鹿鸣藏在身后,看着突然闯入的鹿若竹,怒斥道:“放肆!给本君滚出去!”
鹿若竹只看见藏在鹿吟身后的人一闪而过的深陷的腰窝和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鹿吟见鹿若竹依旧站在门前,怒道:“你的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滚出去!”
一道迅疾霸道的灵力冲着鹿若竹迅疾袭来,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鹿若竹回神,只见自家师尊那张平日温和美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的占有欲和怒气,凶戾的血色染上他的眼瞳。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刻的他看起来全然没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反而隐隐有些入魔的征兆。
鹿若竹忙行了一个礼,又定定地看了一眼鹿吟,而后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