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到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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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三年过去，彼时正值豆蔻的少女已然及笄，无论是身材还是刀法都拔高不少。
三年来达奚寉栾随鹰师为阿诗勒部征战草原，关于碧瞳的传说竟渐渐产生并广为流传。
“可以啊寉栾，”阿诗勒隼挑飞达奚寉栾的弯刀，轻挑眉毛，“现在已经可以过我整整百招了！”
“还是特勤教的好。”达奚寉栾摇摇头，跑远去捡刀，“不过特勤啊，下一回你能收点儿力道吗？我的刀快受不住了。”
这柄弯刀已经跟了她多年，伴随她由达奚部到阿诗勒部，斩杀过的敌人不计其数。但毕竟身经百战，弯刀不免已有些瑕疵。
“我赠你一把新的便是。”见少女抚着刀满眼心疼，阿诗勒隼勾了勾唇角。
“啊？”
“随我来。”
看着盒子里的弯刀，碧瞳写满惊艳。
一直留心着达奚寉栾表情的阿诗勒隼也没敛着笑意，只道：“它是你的了。”
达奚寉栾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盒里的弯刀，又攥了攥自己原来的刀的刀柄，觉得受宠若惊。
“谢谢特勤？”
“你挥着试试看。”阿诗勒隼退后两步，很是期待。
达奚寉栾持刀做了几下常用的挥砍动作，甚觉称手。
是把宝刀。
“多谢特勤！”她收刀行礼，再次致谢，毫不掩饰喜色。
“我的人，值得最好的刀。”阿诗勒隼看着得力下属，眼里闪着骄傲。
“喂，我可不是你的人！”听得这让人误会的话，少女颊边飞过一摸红霞，使得昳丽的容貌愈发楚楚动人。
“你是我捡回鹰师的，也为鹰师效力，我是鹰师特勤，不是我的人是谁的人？”
达奚寉栾偏头不说话了。
阿诗勒隼抿唇，自知不该提及捡她回营的事情，微有些懊恼。
“今天你且收拾收拾，”他生硬地开口打破僵局，“明日我们要启程去大唐。”
“是。”达奚寉栾低头领命。
“……你回去吧，把刀拿走。”
看着少女摇晃的微卷发尾，阿诗勒隼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长安，大唐国都。
物宝天华，王气蒸蔚。城内官民安居乐业，来往商贾络绎不绝。
随着一阵嘎吱声，长安城两扇厚重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面开明兽旗高高悬在门前。
城门两侧士兵审视着进城出城的百姓客商，其中一名士兵瞥见一支入城商队中有一按辔徐行的少年生着一双碧瞳时，上前讨要通关文书并示意同僚检查货物。
商队首领一身汉人打扮，二话不说便递出文书。士兵查验一番文书和货物，最后看了一眼那碧瞳少年，只觉对方过分俊俏，最终还是摆手放行。
一身青衣作男子打扮的达奚寉栾整了整帽子，碧瞳轻转间，目光已在主街流连一圈，竟是引得几名少女红了脸。
达奚寉栾觉得有趣，倒是不吝啬对她们绽开笑颜，又引得人群中爆发几声小小的尖叫。
阿诗勒隼无奈地回头道：“鹤弟，你收敛些。”
“知道啦兄长。”长安少女眼中的青衣少年郎敛了笑意收了目光。
听得达奚寉栾这一声极轻的“兄长”，阿诗勒隼呼吸一顿，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此番前来大唐，阿诗勒隼给自己和达奚寉栾各取了一个化名，二人以兄弟相称。
达奚寉栾原是不愿称呼阿诗勒隼为兄长的，但用穆金的话来说，“寉栾这满面矜贵样子，说是下属谁信哪”，倒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设定。
一声尖锐的鸟鸣划破长安天际，阿诗勒隼背手站在客栈的廊上，视线追随凌空而去的飞鸟。
“这长安可真热闹啊，比咱草原可有趣多了！”亚罗也一身汉人打扮，站在阿诗勒隼身后兴致勃勃道。
达奚寉栾此时正坐在桌前，有模有样地品着店家提供的茶水，时不时还看两眼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听得亚罗的话不由点头以示赞成。
“你们所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这眼前的繁盛，未必能长久。”阿诗勒隼沉声说罢，按下达奚寉栾正要送到嘴边的茶杯，转身便离开。
亚罗和达奚寉栾相互看看，忙也跟上。
出了客栈在街边停顿片刻间，阿诗勒隼已与几名隐匿于百姓、商贩中的自己人对上眼。
此后亚罗、阿诗勒隼和达奚寉栾分为两路前行，亚罗成功在卖糖画儿的那里以钱换得情报，与此同时“秦家两兄弟”正经过一名卖糖葫芦的小贩。
从未见过糖葫芦的达奚寉栾不禁多看了这竹签穿起的小红果子几眼，许是二人站太近的缘故吧，阿诗勒隼察觉到少女的举动。
“想吃？”他挑了挑眉。
“能吃？”这是真实的惊讶。
阿诗勒隼轻笑一声，驻足片刻买了一串塞给达奚寉栾：“尝尝吧。”
“谢谢特……兄长！”
亚罗追上二人，达奚寉栾见他手里拿着糖画儿在啃，笑着朝他举了举手中的糖葫芦。
“何（可）以的！”因着糖画儿粘牙，亚罗有些口齿不清，但还是向小伙伴眨了眨眼睛。
忽然一阵马蹄声响——
“快让开——”粗犷蛮横的喝声在亚罗和达奚寉栾身后响起，二人竟是根本反应不及。
在马蹄即将落在二人背部时，阿诗勒隼飞身将他二人带离险境。
骑马人原是大唐的官差。
落地堪堪站稳之际，其中一名官差骂道：“没长眼呐！”
“你倒是在背上长只眼睛试试？！”
“你们这些官差，就这么横行霸道吗？！”
两声回骂同时响起，那官差愣了愣，发狠的目光最终定在那身量矮小些看着好欺负些的碧瞳少年身上。
“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活腻了吧！”
达奚寉栾秀眉一拧，右手攥成拳头却被阿诗勒隼握住。
“不宜多事，”阿诗勒隼低声提醒，接着又向同样欲飞身暴揍那官差的亚罗使了个眼色，“走。”
二人听从命令随阿诗勒隼转身离开。
然，那官差却是不想就此罢休，只见他取下腰间佩着的长鞭，咬牙朝三人中间奋力一抽。
阿诗勒隼耳朵微动，回身护住身侧的达奚寉栾，又一掌将亚罗推离危险，再抬脚，已将长鞭踢起握于手中，紧接着使劲儿一扯，便将那跋扈的官差拉下了马。
官差砸在地上击起一片尘土，更引起百姓围观。
阿诗勒隼扔下长鞭，垂眸与那官差对上视线，眼底危险涌动。
其余的官差见同僚竟被拽至马下丢如此大脸，一齐拍马上前欲痛打阿诗勒隼三人。
三人握紧拳头亦做好动手的准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嘶声响起，一名少年骑马奔来，他胯下骏马竟是直接从地上那名官差身上横跨而过，硬生生拦下了其他几名官差。
达奚寉栾虽是第一次来大唐，却也能从这少年周身气质看出他非富即贵。
少年收束缰绳，转了转马头方向，居高看着地上那名官差，道：“太子府的人，都是这么横行霸道的吗？”
“爷就是太子府兵曹……”那官差从地上爬起，看清少年脸的那一瞬间又抬手跪了下去，“郡……郎君……”
阿诗勒隼听得这太子府兵曹急转的称呼，眯了眯眼睛。
“小、小的眼拙，求郎、郎君饶命！”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兵曹声音竟开始颤抖。
“还不快滚？”
“是！”那兵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起身，捡起地上的长鞭便快速地上马和其他兵曹一同离去。
达奚寉栾眨眨眼，看着简直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的兵曹，不是很明白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马上的少年确是权贵人家。
亚罗已然看呆。
阿诗勒隼眸中探究欲望升起，只盯着马上那少年。
“你们没事吧？”少年这才对他们开口。
三人没应答，那少年仿佛也根本不需要什么应答，接着道：“胆子不小嘛，还敢打太子府的人，不过兵曹无礼在先，就先不定你们的罪……”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脸色微变。
“……下次，可没那么走运了。”少年把话扔下，驾马离去，过路百姓皆为其让道。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亚罗舒了口气，愤愤道：“要是这个少年不出现，我一定把这几个兵曹，打得满地找牙！”
达奚寉栾这时候咬了口糖葫芦，狠狠地点了点头。
“别忘了我们来长安的目的，”阿诗勒隼沉声道，“切勿因小失大。”
鹰师特勤眸中闪着的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亚罗和达奚寉栾懂得。
“是。”
“是。”
三人继续走着。
达奚寉栾继续啃着糖葫芦。
亚罗有些小难受。
“喂，寉栾，你的糖葫芦怎么还在啊？”
“当然还在呀，我拿得可稳了。”达奚寉栾语意中还有些小得意，看着亚罗快皱成胡桃仁儿的脸，突然意识到他两手空空，“欸，你的小兔子糖画儿呢？”
“掉了，刚刚特勤推我的时候我没拿住，掉了。”说完还挺幽怨地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阿诗勒隼的后脑勺。
“啊……”好可惜哦他还没吃两口。
“我想追上那几个兵曹把他们打一顿！”亚罗走着走着越想越气。
阿诗勒隼回头阴沉地扫了他一眼，扫得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忙低头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到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