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蹴鞠大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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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阿诗勒部派遣的特使此番前来长安是为暗中观察其中形势，于城中各处设下暗探，但总有些地方，是草原人的势力无法渗透的。
太子府就是其中一个。
今晚的太子府夜风微起间暗潮涌动，贵人们正因草原使者入唐的消息而忧思。
草原使者的来意他们谁又不明白呢？
人人都暗暗希望被选去和亲的不是自己的闺女。
大唐太子自家府邸中的事儿当然传不到阿诗勒人耳中，故而远方的来客们这一夜相比长安权贵们，那是睡的舒坦多了。
一夜好眠的阿诗勒隼三人正坐在一家饭店内吃早点。
达奚寉栾嚼着肉菜参半的包子，突然怀念起草原上的烤羊。
阿诗勒隼留意到她略显呆滞的眼神，用手肘碰碰她示意她回神，“好好吃饭，今日我们还有事要办。”
达奚寉栾和亚罗对视一眼，低头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兄长，咱们这是要做什么？”
三人吃罢早点，亚罗领命去办别的事情，而达奚寉栾则被阿诗勒隼带着由坊到市。愈走人愈多，而阿诗勒隼仍一言不发。虽说达奚寉栾不是一个跟着特勤办事总爱多问的下属，但在经过一名满头桂花油味儿的女人后，还没忍住，开口询问。
“给你置办几身女装。”阿诗勒隼头也没回，继续大步走着。
“女装？”达奚寉栾搞不懂了，小跑上前与他并肩，压低音量道，“我们扮的不是兄弟吗？我是男子身份呀！”
“此番入唐既是为勘察形势寻机而动，那自然须得得到情报，”阿诗勒隼也压低了声音耐心解答，领着少年打扮的少女走进一间名叫“罗裳坊”的成衣铺，“你若只作男子装扮，反倒失了大半优势。”
“兄长果然英明！”
“你倒是惯会夸人。”
阿诗勒隼给达奚寉栾置办了三套行头。达奚寉栾是第一次见汉人的服饰，只觉得新奇，倒是没怎么在乎衣裳的颜色。
她光顾着用余光打量成衣铺里的其他衣裳了，并未注意老板娘对他们两个“大男人”买女装投来的奇异目光。
巳时已至。
宫城墙外圈起来的蹴鞠场边旗帜飘飘，蹴鞠场一端搭好的观众席上已有来的早些的宗亲权贵入座。而场侧视野更佳的地方则有一座观战楼，楼上坐着的正是大唐太子李建成，二皇子李世民，以及阿诗勒部使者炻辛思力。
达奚寉栾应阿诗勒隼的命令作女子打扮，蒙上面纱坐在了观众席后排。
号角声响，鼓声阵阵，大唐与阿诗勒部的蹴鞠大赛正式开始。
达奚寉栾起初并未把注意放在场上，她碧瞳微眯在观众席上扫视一圈，未寻得值得注意的目标，便开始留心观察场上的大唐选手。
大唐选手皆是出身高贵，非是宗亲之子便是官家儿郎，此次蹴鞠，表面是比赛，实则两方都另有目的。
大唐方面嘛，无非是立威显示国力以求边境安稳。至于阿诗勒部，一来是为寻机再提大唐曾给的和亲许诺，二来亦是为了试探大唐的国力是否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殷实。
依达奚寉栾来看，身形、体力、力量，都是他们草原人占上风。若说大唐选手优胜之处，那便是他们繁多的技巧了。
达奚寉栾在一片叫好声中静静地看着场上激烈的拼抢，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场地很大，是不是？”
“嗯！”
陌生的声线闯入耳中，达奚寉栾循声望去，入目的是两名衣裳华美的少女。
问话的少女身着红裙，面庞明艳英气，应答的少女一身粉蓝衣裙，尽管带着面具，仍不难看出当是位可爱的佳人。
只是……
碧瞳注视着那红裙少女，思索片刻眉毛一挑，心里来了些兴趣。
这位姑娘，倒是与昨日遇见的少年生的一模一样呢。
纵使世间样貌相似之人确有，但眼前这位与那少年连眼角的痣都生的一致，若是她还认为只是凑巧，那也太蠢了些。
达奚寉栾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丝弧度，心下感叹，想不到大唐富贵人家的小姐也好男装。
她悄然起身离开观众席，又自观众席的另一端而上，作出刚刚才到场的样子，在那粉蓝衣裙少女的身侧站定。
此时那粉蓝衣裙的少女已经摘下面具，达奚寉栾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番，只觉这名少女长相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天然的可爱。
再看场上，大唐选手以肩将球顶入风流眼，正抬手行礼。
达奚寉栾感觉那粉蓝衣裙的少女周身简直仿佛生出了鲜花儿，整个人春意融融，她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哦，原是在看方才进球的那位。
“护身符……护身符没了。”小兔子一般的少女左右掏了掏袖口，什么也没掏出来，有些着急，“想来是刚刚跑来的时候掉了。”
……
“……但是除了这次，你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呀。”
听着二人由“给他的护身符掉了”而起的交谈，达奚寉栾眨眨眼睛有些迷惑。到目前为止她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那少年原是个女郎，她甚至已经想象出阿诗勒隼听她无比简单地汇报完所见所闻后阴沉的脸色。
正当达奚寉栾在为自己的任务发愁时，场上阿诗勒部勇士连下两筹，身旁的两名少女也终于开口为她的任务做了些贡献。
“长歌，看现在的局面，好像对我们不利。”粉蓝衣裙少女面上带着焦急。
“这场球万万不能输，若输了，我们大军的气势必定受到影响。”李长歌也收了笑容。
好吧，二人又不怎么开口了。
达奚寉栾安慰自己，至少知道了那红裙少女名叫长歌。
真是一条无比有用的情报呢。
“长歌，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的，得信得过你叔玉哥哥。”李长歌拿好姐妹开了个玩笑，探头看看带面纱的达奚寉栾，“欸，那位姑娘你说是吧？”
达奚寉栾微感到惊讶，“我吗？”
二人对上视线，李长歌看着这一双碧瞳有些尴尬。这位看起来不是中原人啊。
“我不知道。”达奚寉栾如实回答。
此话一出她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那名粉蓝衣裙的少女更慌了。
突然，阿诗勒部的一名勇士与魏叔玉相撞，看着他即使戴了面具也显得很痛苦的表情，达奚寉栾好像都能听见骨头的脆响。
魏叔玉将面具一摘露出了脸，达奚寉栾只看了一眼他的长相将他记住，便留心那倒地的阿诗勒部勇士的状况。
那……好像是亚罗？
场边有人抬着担架跑向倒地的二人，与此同时李长歌拿起面具小跑着离开了。
达奚寉栾自然是留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不打算去追。
相比看起来精明些的“长歌”，她总觉得粉蓝衣裙的少女这边儿更好突破。
“长歌？”少女急急地想抓好姐妹的手臂，却一把抓住了达奚寉栾的手臂，抬头对上碧瞳时实实在在地愣在了原地。
“她跑了，”达奚寉栾朝她笑了笑，羽睫微动，“不知姑娘芳名？”
“李、李乐嫣。”李乐嫣簌地红了脸，下意识地回答，反应过来后忙松开了抓着达奚寉栾手臂的小爪子，低头问，“你呢？”
“我叫秦鹤。”碧瞳朝她眨了眨，又逗的少女刚褪下红晕的双颊漫上桃红。
……啊，好像忘了我是女子打扮了。
达奚寉栾轻咳一声，再抬眼，正对上炻辛思力的目光。
眸光微动，她注意到观战楼上三人各异的神色。
太子李建成严肃的面庞下透着掩饰地很拙劣的窃喜，二皇子李世民的表情是切实的紧张和隐忍的愤怒，而炻辛思力嘛……
视线已经放在了她身边的李乐嫣身上。
李乐嫣此时看着被抬下场的魏叔玉，红了眼眶转身跑走。
看着她翻飞的裙角，又回头看看观战楼上三人，达奚寉栾又坐回了先前的位子梳理她目前所获的信息。
粉蓝衣裙少女姓李名乐嫣，看衣着非富即贵，而“李”是大唐国姓，由此可见这李乐嫣是宗亲。再结合那李建成李世民的表情，李乐嫣当是李世民的女儿，李世民与李建成……怕是不怎么对付。
再说那“长歌”，想想昨日太子府兵曹求她饶命，而今日她又与李世民的女儿如此亲密，那她便是——当朝太子李建成的女儿了。
达奚寉栾托着脸，突然觉得交差有望。
再看那场上，大唐方一名身量矮些的选手补位上场，引得观众又开始欢呼，而阿诗勒部阵营仍少一人。
达奚寉栾远远地看着那名新上场的选手，从其身材几乎可以确定是“她”而非“他”。
倒是有趣。
嗯？那是……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戴着面具补了亚罗的空，听着他那一声“我只要，赢！”达奚寉栾摇头笑了笑。
“你也觉得这个阿诗勒人真狂妄对不对？”她身边的一名观众见她摇头，语气愤愤地问。
达奚寉栾愣了一愣，反应过来自己戴着面纱对方看不见她在笑，又看看那人写满不平的脸，觉得还是顺着他的意比较好，“是。”
那人满意地将头转开。
达奚寉栾轻轻舒了口气儿，回头见李长歌和李乐嫣都未回来，再看场上大唐灵活的新选手，碧瞳一转，对那选手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最终大唐与阿诗勒部的蹴鞠大赛大唐以一筹的领先而胜出。
若非最后时刻阿诗勒隼为救场边的孩童放弃球权，想来结果还难料。
不过他还真是难得一败啊，达奚寉栾歪头看着浑身透着股子冷气儿的阿诗勒隼想道。
注意到观战楼上下来了个托着盘朝场边那名新上场的大唐选手走去的人，达奚寉栾起身换了个能瞧见那人脸的角度，期待也许她能摘下面具验证她的猜测。
托着盘的人朝那选手说了些什么，看架势像是要赐礼，既是赐礼的话……
达奚寉栾又靠近了些好看得更清楚。
面具被那人抬起了一瞬，也足以让达奚寉栾看清。
那人正是李长歌。
达奚寉栾这才放松一笑，离开观众席找阿诗勒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蹴鞠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