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拳狼酒吧，也是所大型迪厅。市中心的位置，现代款的霓虹灯莹光屏，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孩儿们，手中或唇间都夹着劣质毛烟。扑面而来的茉莉香水味弥漫在酒店里，出入其间的人们通常排成三角队列，领头的老大不拿武器，只有三角队列后方的小弟们才会扛刀弄棍。
讽刺的是，这样一馆不良酒吧，偏偏旁边就是市重点的三中，再往旁走，隔了一条街便是网红打卡地，简漠偶尔会过去吃顿饭，所谓网红打卡地也就是走中世纪风的商业街一条，能红起了也多归功于当地□□与营销公司的合作协议。
“结果你还是跟来了，假也没帮我请。”站在狼吧后门边，简漠含了根烟，无奈地对着黄迪道，“都说了这儿不卖甜品。”
“我突然想吃甜品。”黄迪是那种自以为行动方式蠢萌实际上显示出来的只有蠢的人。比如现在又拿出了他五分钟前还重复不断的话，“来的时候不是看到对面有卖的吗？等你完事儿再买。我这个皇帝也不能白当啊。”
简漠挺烦的，有时候跟黄迪说话真挺头疼。他想掐灭嘴上叼着的烟，才反应过来根本就没带打火机，烟自然也就一直没点着。但又奇怪地觉得嘴里有烟味，因此一直没发现。
“皇帝，打火机。”
“没得。”简漠看着黄迪把手里简漠的打火机抛了一下又接住，似乎故意挑他不乐。
简漠：“拿来。”
“甜品。”黄迪身手确实不错，简漠朝他脑门上拍了一掌。他还能把打火机上下抛两下。
“滚。老子扶持你这个孽子上位，你如今还反了不成……对了，先说好，等会儿八龙和我起了冲突，我可能要无的时候，你先别忙着上演什么‘英勇献身为救爸爸’，我让你跑你就跑。”
“不好。”黄迪自己倒是点了根烟，“我的良心会对这种反派嘴脸的事情感到痛苦。”
“你的智商也令我感到绝望而痛苦。”简漠用毫无良心的语气平静道，并趁机一把拿过了打火机，“这场辨论会的结果，是简漠选手获胜。”
“就你那病还死抽，医生不让你戒烟吗？”黄迪说，他清楚以简漠的性子自己的问题是不会有下文了，毕竟简漠选手已经获胜了。
黄迪收好衣包里露出的小刀一角，旁人看来也算赤手空拳地走进酒吧了，简漠是真没带刀具，正和八龙打起来也不见得会有时间掏刀，如果刀被对方抢了反倒更碍事，所以简漠让黄迪带上把刀，有必要就从旁偷袭。
这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事，社会就那样，对方一窝子小弟，肯定都是这么计划的。和八龙对上，装正义勇士的下场就是死。
还没到大厅，emma就先从后台找上了简漠。似乎她原本的计划是盛妆打扮，可能是出了什么差错，眼妆铺了一层不太自然的妃色。衣服挑得不错，常款Jk配体闲板鞋，左脚腕上系了条金链，她前年生日时简漠送的。今天走的是一反常态的地球人风格。应该是打着只要简漠被揍惨了也没人会认出她便能心安理得全身而退的主意。
“八龙呢？”简漠问，他根本没有发现emma脚上的金链，光线过暗，他连个黄迪脑袋都看不见在哪。
“在包间，我们头上。”emma小声说，又用食指竖在嘴前示意简漠小点声，这个手势更多是面对着黄迪，“龙哥管了几条街，跟他斗，你怎么还一副傻呵呵的口气？”
“简漠是国际组织认证的专业拳击手。”黄迪这傻样儿跟个小孩似的说。好在他身高顶多一米七，不至于被太多人骂变态，顶多被骂智障。
“小声点！”emma放尖了语气，她相比黄迪还多了个脑子，音量还是几乎听不见，“他什么毛病？”这句话是对着简漠问的黄迪，“最近在尝试反差萌吗？”
“一直这样。”简漠拿出了直白了当的对比概念，“小时候撞了墙。他四岁的妹妹黄黎都比他聪明。”
“简卫国说你小时候还天天气爸爸。”黄迪不爽道。
emma无视了黄迪，对简漠问：“带了刀吧？”
“你现在不也在气爸爸吗？”简漠叹了口气，搭了把黄迪的肩，“好儿皇。走吧，揣好你的暗器，你爹现在要去跟八龙玩玩儿。”
因为是绕了后门，不会像走正门那样，每走一步整个酒吧的人都扭着头往你这看，这令简漠是轻松多了。至少不用一路竖着中指，那样手举着多累啊。气势也发挥不出来。
“陆星河呢？”简漠也不是愁帮手，就是突然想这么一问，陆星河好歹是简漠这半个月里第一个大脑主动记下姓名还能对上样貌的人。反正过不了几天就又会给忘了，所以就该趁着这几天还有兴趣多在他面前恍惚几下，“你不说他也要来吗？”
“啥……”emma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她的印象中陆星河和简漠并没有见过。
“我们昨天恰好撞上了。”简漠尽量址自己的语气能令人联想到“在医院无意看到陆星河”，而非让人想到“在医院和陆星河称兄道弟地互祝平安。”
emma高挑起半边眉，用不可理喻地目光打量着简漠：
“那他知道你叫简漠了？那你告诉他……”
简漠：“劳您费心了，你真是不了解我。我还没有蠢到会因为棒棒糖什么的报上家庭地址的成度。”
“我一直都了解你，你最喜欢游手好闲，这一点真令人讨厌……简漠，你要知道，陆星河十三岁就在老狼身边混，名字都是老狼起的。从这到南墙街一带都是他的地盘。他不是什么好人物，帮老狼打过黑工也追过贷。”
老狼，狼吧的老板，真名不详。道外的人看来是个挺和气的大叔，道上传言曾是这一带的上任老大。混社会的不同于普通工作，一般退休了就告别风光，基乎属于半生等死。但他老狼，五十多岁的人，非但没有声名狼籍，反倒挺有威望。而他威望的原因，大半归功于他手下的兄弟都还没散。
简漠对这种真假参半的道上消息向来不放心上。
他就短暂的一惊，看来陆星河比预期中的伵李磊要强上那么些。
“告诉我有什么用？”相比那个陆星河还算过得去的颜值，简漠真没有太关心他有多能打，“反正你们混子的事儿，我打听了也没用。我应该说过吧，家父走之前留了话，敢碰他禁示的那些混帐事儿，就从坟里爬出魂来扼我。”
可能是清楚接下来处理的事会比较复杂，简漠总想多说点话分散下心情，“至于我游手好闲那点个性……就当是一天天闲着也寂寞，就喜欢找点控制的住的乐子。”
与此同时，酒吧后门外，刚刚骑车过来的陆星河打了个喷嚏。
“才刚入冬啊……”陆星河不耐地搓了两下手，一身廉价的风衣显然只能起到视觉上的保暖效果。
旁边的人也从小摩托上站下来。后边又相继擦来三辆摩托，三个人从都车上一跃而下站在陆星河身后。
“咋的陆哥？感冒了？别说这几天还真挺冷，风刮得人走路得眯着眼……”
“并不是感冒。”陆星河言简意骇，“有人念叨我。”
五人手上都没有武器，除了其中一个发型最生艹的左手夹了块指虎，他对陆星河笑道：“哈。八龙那混球已经开始怕了，正烧香拜佛让陆哥你别找他呢。”
“陆晴，指虎摘了。”陆星河声音平静，正如他仰头看向酒吧二楼窗户的那一眼冷意。没有张扬的意思，“我们不搞大事，见到八龙先谈。”
陆晴很有些不乐意，指虎是陆星河给他的，没事都随身带着。一直就跟护着寺里和尚给的佛祖似得，陆哥的东西就得开过光似得奉着。
“切。陆哥，你怂啊。”陆晴抱怨一句，笑了下把指虎摘了甩给陆星河。
“闭嘴。”陆星河竖起中指。
“老二？”
“陆哥。”单二宝应着。
“守着车，别让王兵的人给顺回去了。”
单二宝刚想反驳，陆星河用手背扇了下他手上的绷带，瞬间没了声。
包间很混乱，抽烟喝酒的男人，衣着暴露的女人，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杇味，忽明忽暗的彩光有些诡异。八龙老大当了几年，早没有那种男歌女唱的兴趣。冷漠地坐在窗台槛上，叼着什么，不像是烟。也偶尔接上一杯小弟们敬来的酒。
“龙哥，有人找你，看着陌生。”一个小弟从门外走进来。
八龙没吭声，还是沉默在角落里没动。
两分钟前，酒吧大堂，迪厅的扫把间。
emma：“怎么回事？陆星河还不来？”她焦躁地点了点手机。
“你有陆星河电话？”简漠惊异地问。
emma自从想和简漠复合之后，有了不可否认的一点变化，那就是说话坦率多了，以至于常会让人对她令眼相对：“没。我就想试试他会不会突然加我，他知道我微信。”
“……估计……可能不大。”简漠觉得自己现在身边站了俩傻子，八龙见状该得乐呵一阵。
黄迪：“我们为什么要蹲那个撸银河？他很厉害么？”
简漠：“我靠，不带你这样的皇帝。你这种人就是那种两军交战都打完一仗了还不知道对手是谁的白痴，这种人只活在垃圾小说里啊，我们不搞撸银行，银行和我们是一伙的，emma的计划……等会儿一块儿办八龙，”
傻姑娘死活觉得撸银行很能打，一定要等着他。
实际上，简漠认为，现在这个灯红酒绿的环境，他们仨傻子挤在扫把间。极像在拍港剧，不巧，他并非处在随时都可以离开镜头喝水的剧组，至少楼上的八龙和他不知数的小弟都真实的可怕。
emma仍在试图联上扫把间的专置wif。
“你没有流量吗？我们只需要给陆星河的小号发一条短信而已。”黄迪问emma。
“没有！”emma有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算是彻底令人无话可说。
“我说的是个反问句来着？”黄迪有些懵。
“算了。”
这句话跟流量没有半羊毛关系，因此两个人都愣了愣，用不知所芸的眼神对向了简漠。
简漠突然推开门，连门外是什么都没看清，扑面而来的彩光万变和歌声尖叫就让他有些崔不及防，几乎是出于抱护自己的本能，他又猛把扫把间的门甩上了。对他来说，那些并不热烈却很热脑的摇滚音乐，以及杂其中的呐喊统称为噪音——“靠！外边在怎什么？”
扫把间的光线挺暗，待久了不觉得，推开门外边就是迪厅，一方极暗一方顶亮，简漠的眼睛有点适应不过来。
“我们不能等着陆星河来。”简漠搓搓他刚才差点被霓虹灯闪瞎的眼睛，接着说：
“至于理由，怎么说呢……可能听着有点大论特论道理的感觉，其实很直白，陆星河不是我的老大，我们甚至没有正常说过一句话。不能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对手，就认定他会帮我。”简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纯粹是凭着内心直觉，一咕噜话下来一个字也没印象。
简漠补充道：“我不是什么会扶老太太过马路再被她讹个八万的好人，甚至自私又不孝顺还爱惹事，就一坏家伙。但我至少觉得，做人脸皮不能太厚。毕竟颜面是我唯一剩下的好德性了。”
黄迪和emma都没有点头，只是呆呆地看着简漠。
简漠：“我说什么了？”他拍了拍二傻子的头，重新推开门，“别愣啊，我们走啊。原来那计划不要呗：什么等陆星河出场后，再二傻子似的给他鼓掌，啪！啪！啪！我不喜欢这蠢想法。我就不信李磊爷爷能有多大能耐。”
黄迪在一边几乎想要为爸爸喝彩了：
——“简子，我挺你！”
“很好……但希望你不要再提‘简子’这种哈拉八唧的称呼了。另人尴尬。，”
于是，满腔热血地推开门后，简漠的眼睛再一次受创。
“艹！眼睛瞎了！”简漠小声说。
emma：“……”不太靠谱啊。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故事，简漠踢开小破门走进小破包间：
“哟？开假期part呢？你们跳的动作可比我家门口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好多了，八龙啊，最近还好吗？电费什么的都还付的起吧。”
有两秒突如其来的安静。
可以猜想，整个包间里的人想法在一瞬间不谋而合：来了个扫兴家伙。
“哼。”简漠轻哼一声，他知道他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包括已经站起来的八龙，小包间里的小朋友们都已经注意到了他。
“切。”八龙以毫不欢迎的语气迎接道。声音是他一贯对待异党的敌意，小弟们一个个比猴还精，都把老大的语气化作了屎一样的目光，刻薄得瞪圆了眼睛朝着简漠。
简漠回想了一番，他上次见到这番画面还是在电影院里，记得当天演的是《猴王出世》。八龙无疑像是猴子头头，小弟们则出演了花果山众猴。
“特殊接待啊。”简漠不以为然，惹得猴子们眼睛瞪得更圆了，“龙哥，还记得你失散多年的……朋友吗？”简漠原本想说爸爸，因为当着其他人的面说惯了这句话，但几乎没有太斟酌后，他又改口了。毕竟猴子发了威不好对付。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包间，该死，仍没看到帅逼陆星河。
他一个打架会很尴尬的，因为打输了都不会来个友军鼓励一下送个温暖。
“简漠。”另一边，八龙挤出僵冷的笑，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显得违和而杀意四起，“前几天找过我吧？我们还和你打了一架……对了，你的门牙找到了吗？”
闻言，小猴们“哈哈哈”一阵前仰后翻。
“好笑？”简漠平静着脸，随意地问。
他不会轻易发怒，更别说是在眼下这种很可能1V20面对花果山众猴的尴尬处境发怒，打输了被扔出窗子，打赢了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喝彩，没准还得一趟一趟地把倒地的对手送进医院。
“你现在滚。不至于待会儿死的太惨。”八龙捌过眼看着简漠。
“拳馆的事，谈谈？”简漠没有再做无谓的寒喧，开门见山地陈述，“钱我会按原先的合同分期还款。七万的利息还有六万的本金，十三万在一个月内付款。房产证还我。”
“哈哈哈哈哈……”小猴们又是一通憨笑，看起来憨态可鞠，友好极了。
“简漠，你小叔当年既然愿意在我这借黑钱，就应该知道那合同就顶个毛用。”八龙想看看简漠的表情，是不是像其他在他那借过款的人一样，是愤怒，是跪地央求……但是他看到简漠，却是无所谓的盯着他。似乎欠债久拖的人和债主在他眼里进行了身份的转换。
“简漠，我真不明白，有时候你哪来的口气那么拽？你这种人很欠揍啊，你知道吗？”八龙盯着简漠。
“口气拽吗？跟你这种没事儿就来不建康酒吧的黑恶势力斗争，就应该用这种语气。”简漠敢想敢说。反正自己现在一人站在一堆人里，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演喜剧。既然无论怎样都像演喜剧，倒不如说些自己想听的。
八龙还坐在窗槛上，对他来说，简漠就是一个正在跳来跳去的猴，当然他不知道，简漠眼里他也是差不多的形象。
“二虎，你们几个，扁他。”八龙说。
简漠不说话了，他打架前打架中打架后都不说话。
一个爆炸卷从猴堆里蹦了出来，手里拎着两根棍子，他扔了一根在简漠脚边。
简漠上下打量了一眼爆炸卷，看得出是八龙的得力助手，有着和老大系出同门的黑恶势力嘴脸。笑点在于，与其被称为二虎，那一头黑山羊似的卷毛倒不如让他改名二咩。是那种自带背景音乐：“喜羊羊美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人。
“不要拐杖。”简漠一脚蹬立了棍子，半空中接住后，又直接抛回给二咩，“你和你四五个小小弟一块儿上，这样对我公平些。”
几个同样顶着黑山羊脑袋的小弟站了出来。简略介绍，分别是三咩，四咩，五咩，以及咩咩羊队伍的领队二咩。
“不要磨蹭，快点解决。”八龙在一边指挥。
可能是简漠反应比一般人快的原因，在他眼里对面的三咩至少又愣了几秒，才以咩咩羊的速度朝他一拳挥来。
“咩！”简漠给他配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