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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家咖啡店 ...

  •   常理来说对铁子说这种话,一般来说,对方都会或多或少激动一下。可黄迪不是一般一人啊,毕竟是高贵的真龙天子,他闻言表示同意,“简漠,你遇到好吃的给我带回来些啊。”黄迪也激动,期待简漠给他打包些什么。

      “你他妈也不问我去哪,我去老家给你带俩包猪粪来要不?”简漠把桌子擦好,又去洗帕子。

      “好恶心!”

      黄迪坐在家里,正摆弄着妹妹的幼儿园手工作业。那是一个看起来像绵羊的小泥人儿,黄黎没亲口介绍过那是小泥人,也可能是小泥羊,尽管幼儿园老师喊大家捏的是小泥猪。

      黄迪正想对着电话问简漠要去哪儿,黄黎抱着死猫跑了进来。

      “哥!”她一下看见了小泥人,“你把我手工作业弄坏了!”

      他偏头一看,的确,刚才一用劲,手里小泥人的前腿断成了两截。

      “啊!”黄迪比妹妹的动静还大,“腿断了!没事儿……快寻找能让物品恢复如初的神奇机器!”

      “……你不应该说,‘施点五零二还能给粘回去’这种话吗?”妹妹一阵无语。

      简漠在另一边拿着电话,听着黄迪的声音感到一阵凄凉。凉他自己跟那么个憨憨通电话。

      “皇帝啊。”简漠摆出一副老年人的语重心长,黄迪总是那种能让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身在异世界的感觉的人,“你瞧瞧你做的都是些什么火星事?说的都是些什么火星话?”

      “我就……地球人啊。”

      “算了。就那破事儿,你帮我请个假。我看看能不能去门口超市给你打包个旺旺雪饼。”

      简漠挂了电话,没告诉黄迪他要去做什么。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找人一块儿闹事的性子,又不是龙王,一声令下十万将士给你排队战好,能不牵扯别人就不会多此一举。简漠也不是什么校园爽文里战斗力炸天的校霸校草老大。他真要和八龙动手也办他不过。

      自己的实力……简漠粗略代换了一下,也就三十多个李磊吧。

      学校好了就是事儿多,寒假也整社团,每周一次,大多都是体育社。作为老师心目中噌噌冒光的年级第一,简漠很少缺席课外社团。

      其实主要原因是闲着也无聊,整天除了帮小叔开店就是自己打工。有时也去黄迪家蹭饭蹭游戏机,或者跟各种安全平台上讲的黑恶势力斗争。简漠从小到大几乎没参加过班上人组织的活动,什么几个人一块旅游啊,和女生去唱歌啊……他毕业典礼都懒得去。

      他这种人际关系本生也挺无聊的,上学路看着跟谁都有招呼,下课了也总听得见有人在喊简漠,实际上跟谁都聊不起来。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全能的大帅逼学霸,也许过了三年还是全能的大帅逼学霸。和他的总共交流也就只有上学路上打声招呼。

      简漠把帕子搭在洗手池边,用四川话对收拾吧台的简卫国喊了一声。

      “小叔。我走了哈。”

      “靠!你这就走?晩上不帮我看着会儿店?”

      “我要回接(去)给奶奶做晚饭,晚上还得打车去医院。”

      “就你别扭!做个饭都要回家,咖啡厅没有厨房吗?”小叔一个从来只管吃的人点评别人做饭竟然还能做到声色俱厉。

      “这破地方锅什么的用不惯。”

      “行行行快走。”

      走的时候,简漠又去吧台顺了了一圈,拿走了刚才金发给的小破手机,他没打算卖掉。就当遇到了神经病,拐出门的时候简漠刚想把手机扔进门口垃圾桶,又鬼使神差的没有那么做。

      管他呢,先留着吧。

      ……

      尽管明知这一路会行得很痛苦,简漠还是很有叛逆心理地选择了架驶小电驴。

      小电驴那人畜无害的蓝色车前盖出现在简漠眼中时,他竟出奇地没有介意,但一想到连矮了他大半头的伵李磊都是踩着滑板出去的,简漠顿时一阵不爽。然而最后还是顺从内心地骑上了小电驴。

      小电驴以它人畜无害的时速缓缓开动了,途经一个不小的水坑儿,它人畜无害的陷进坑里之后就死活开不动了。简漠面露难色,最后还是翻身下车把它给横搬出水坑。

      被拯救的小电驴又继续软趴趴地载着简漠缓缓行走在小巷里。

      简漠是真不明白。老爸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为什么年轻的时候会买这种英俊座骑……果然更有可能是智障朋友送的,因为老爸升天前简漠从来就没看家里有谁把小电驴拖出来,直到后来清理车库的时候才看见角落里还藏了这么一玩意儿。

      简漠看着很降智地把小电驴抬进了家里的阳台。毕竟是老爸四百九十五件珍贵无比的遗物之一。

      安置好小电驴,简漠随便往沙发上一瘫。

      两年了,家里似乎还是老样子。这所二点五环的房子地处偏僻,偏僻大都伴着安静的特征。算是二环一带的老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的楼,简漠记忆里他自出生就住在这,十六年如一日的小客厅小阳台,还有阳台上基本没换过的小花小草。了无新意,就跟简漠的记忆中就没有老妈的存在一样。

      房子虽没变,然而像现在这样一推门,客厅里没有坐着奶奶向简漠微笑,隔壁房也没有穿来老爸和小叔吵架声的环境,却令简漠有些心慌。

      总觉得空荡的屋子冷风都要刮得多些。他一直不是个会有闲情雅致去养花的人,奶奶从前待弄的那些多肉托简漠照看后差不多都死光了。就几棵生命力顽强的仙人掌倒还活着。

      今天一早起来就光着脚走,简漠又找不到他的拖鞋了,玄关的鞋柜上没有,拖鞋大概率出没的厨房和卫生间前也没有。这个烂习惯简漠小时候常会犯,那时候奶奶见到了还会帮他把鞋放回鞋柜。

      今晚做些什么吃的呢?稀饭还是得和平常一样,奶奶吃不得油多的。再熬个清淡点的排骨吧,用他前天去菜市场买的那截里脊肉。晚饭和奶奶一块吃,给小叔做些饭留些汤就行。

      简漠庆幸自己是个与洁癖无缘的人,懒得花时间找拖鞋就赤脚进了厨房。从冰箱极冻里取出排骨,从米缸里舀出一碗米,排骨已经切好了简漠就没再洗刀。拧开水龙头接了一铁碗的水,把排骨放进去泡着。转身又去洗米。

      老爸是个家务废,小叔又是个好吃懒作的瘸子。简漠会做饭以前都是奶奶在家做饭,他印象中唯一的一次,老爸一个人站在厨房。他五岁的时候奶奶去医院体检,小叔也有什么事儿出去了。那时候还不通行外卖什么的,简建国懒得跑腿去餐馆打包,又向来不允许儿子吃方便面这种没有营养的食物。

      于是一系列天造地就下,这个胡子拉茬的严父站在厨房,对着一堆食材一通乱来——最后端出一碗糊了边的米饭。

      上小学后,简漠会做的第一门食物就是米饭,奶奶很高兴小孙子会做饭,比他爸三十岁做的饭还好。为此老爸还有些生气,说什么男人进不得厨房,有空捣顾吃的还不如多练几套拳……因此把简漠擅长烹饪也列为了心中“令人生气的废物小子”清单上的一条原因。

      简漠把米反复洗了三道,分成两拔抓进两个碗里,一碗米倒进电饭煲,一碗米丢水锅里准备熬稀饭。简漠点燃电磁炉开小火,又往锅里浇了瓢水,看着白米在锅里和水一块沸腾膨胀。简漠决定想些事儿,一边想事儿一边做饭。

      一想到老爸,就容易连着想到想到他素未谋面的神秘老妈。

      他曾想着等自己在简建国的心目中好那么一点,不至于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向他问问老妈。

      结果一直到老爸车祸死了,简漠都不知道关于老妈的半毛钱事儿,三岁之后就没见过她,听别人说她叫陈如意。名字是挺神话。

      至于她的故事,小叔应该是知道的,奶奶也一定知道。但简漠不问,也没人告诉。那个叫陈如意的女人于他就像一个若有若无的神奇存在,连邻居张妈那么爱说闲话的人都从不提一句。

      从小到大,甚至连幼儿园放学后听到有家长私下议论的庸俗经历都没有。简漠甚至怀疑自己是老爸领养的。

      简漠面无表情地想着,脑里没有画画,但是很清楚。稀饭已经熬好了,他正在做排骨汤。

      ……直到简建国死了,儿子在他屋里翻出一张结婚证。简漠总算确定自己有妈了。红本子上清楚地写着字印着章,男方简建国,女方陈如意。原来他母亲叫陈如意,比老爸大一岁。是真实存在过的。这三个字比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要真实。

      他揭了锅,朝排骨汤里撒了些盐。闻着挺香,加个蛋估计会锦上添花。

      蛋壳都嗑碎了,简漠刚想往碗里放,突然想起奶奶忌口不吃鸡蛋。只好把生蛋黄扔一边电饭煲里,跟米饭混着。不知道什么味道,反正奶奶吃不得米饭,都是给小叔留着。他爱吃不吃。

      把稀饭和排骨汤分别倒进两个餐盒里,简漠又切了盘水果,一块儿丢进保温袋。

      下一步就是一手提着晚饭,一手把小电驴从阳台搬到一楼,想想就知道是一件苦差……

      四川省医院,第二住院部。

      前台换了一个护士小姐姐,才上任两天,声音比上次值班的人洪量很多,说得话也直白的多。

      “简漠是吧?昨天来过啊?”她翻了翻病历册,在简漠的申请看望单上签了名。

      “哎?才两次你就记住我了?”简漠笑笑。

      护士姐姐朝他眨眨眼:“现在天天来送饭的小男孩不多了……而且你才得帅,我一眼就记下了。”

      “哈哈。我也就闲着吧。”简漠接过申请单,又拎着保温袋走了。

      奶奶的病房号码其实挺吉利的,808。尽管如此他家还是一没有发财二没有一帆风顺。

      “奶奶?”简漠敲了敲门。

      “嗯。”门那边传来老人因为气虚而仓促的声音。

      简漠走进屋中,看见奶奶还是仰身躺在床上,手背上还是绑着针管,一直连长长的输液器。这证明病情并未如期好转。

      “今天有下楼走走吗?”简漠站在奶奶看得见的地方问,他知道奶奶很难抬抬头。

      “刘护士陪我去□□走过了,帮我倒杯水吧。”

      简漠帮她接了水,用手托起奶奶的头,让她喝了一些水。

      “你其实不用天天来看我一个老太太,人活了七十多年也该走了。简漠,你是好孩子,要记得按时吃药,别总跟自己拗,身体最重要……”

      简漠晚上又没吃饭。奶奶问他吃没,他说吃了。

      排骨汤闻起来这是很香的,但奶奶说一时不想吃,简漠也不是很饿,就想着吃不吃晚饭都无所谓。

      推门离开的时候,简漠看到最尽头的病房有半截身子哐当倒在了地上,看他的脑袋是个生面孔,和自己差不多年龄,这几天没见过哪间房有这个人。

      远远听着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在病房里咆哮,显然是向着倒下的生面孔的:“滚!别来烦你老子!替你哥出头是吧?”

      看样子是在上演感人的家庭伦理剧。

      生面孔讥笑了一声。简漠远远看着,一时愣了神,他不喜欢那种笑容,不管是对着谁,都让他想到了曾经对着简建国口出狂言的自己。

      口出狂言这个词可能用的不太对……至少比“欺君枉上”好些。

      另一边,生面孔颤抖着起了身,一脸严肃的不屑。简漠注意到,他的左手小臂上还绑着半红半白绷带,绷带上因为浸着血红了一半。简漠姑且带称他为绷带兄。

      “单旭,你知道你这辈子最错的事是什么吗?”绷带兄跌跌撞撞朝病房里的人吼着。

      “生了你这个混蛋!”屋里的人看得出常对对子,尽管对出来的对子应该也常常不如人意。

      “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绷带兄看得出内力浑厚,相比他老子的骂功是当仁不让,“你的麻将钱是我哥给的!你的酒钱是我哥给的,你抽的烟还的欠款哪样不是我哥给的?你还敢打我哥?你有屁资格做我爸?”

      “混蛋儿子……”病房里的爹似乎一时词穷,呯一声猛甩上了门。

      现在就剩绷带兄在房外独自骂骂咧咧,这场美妙的八点档电视剧引来了三五围观大爷,有俩都坐在轮椅上。

      绷带兄仿佛在他混帐老爹身上的气还没出满,狠狠环视了一番轮椅大爷们,面上大写的“还从没有那个大爷乘轮椅从我这活着经过。”几位大爷见状还来不及对其指点两句父慈子孝,就很识相地自走各路了。

      简漠毕竟还不到大爷的成度,更不至于坐轮椅。出口在绷带兄旁边,他没有犹豫就挪动了脚步。

      当简漠走到离绷带兄十几步右右的位置时,仓促,毫无征兆地,刚才还对着老爹破口大骂的儿子在凝着天花板喑然了几秒后,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简漠也跟他一块懵着不动了。

      突然,绷带兄猛把头直着往门板上猛一撞,发出不小的一声响。

      疼!

      然后其人猛地倒地不起。

      小伙儿一表人才,可惜年纪轻轻就……唉……

      简漠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淡定,总觉得不多多少少“哇”一声也太过薄清了。

      几个护士从楼下的休息区闻声赶来,一块儿上前扶了他一把,不知道其中是谁开始猛喊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在吗?”

      一团黄毛几乎以闪现的速度飞驰着停在绷带兄跟前,个不高,宽大的风衣顺着跑步的气压飘飘荡荡在空中。

      还真是……一喊就到,不喊管他呢。

      黄毛谢过护士们,看得出是见过血的,一言不吭,几乎没有激动,上来就半拖半背着绷带兄坐在了走廊的铁椅上。

      “谢谢你们了。”黄毛准确来说是金发,对着几个护士姐姐很礼貌地鞠了一躬。他又指指躺椅上的绷带兄,“他经常这样,没事。过几分钟就醒了。”

      几个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半分钟后,绷带兄还真就以六亲不认的抗撞击能力睁开了眼,开口就喊了声陆哥。

      少年对着绷带兄短暂笑笑,侧脸可以看到嘴边打了个圆头唇钉。

      简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杵在原地没往出口走不是为了看戏,而是因为刚才人多把走廊堵了,走过去也没用。现在人散了大半,他也该动动脚了。

      “我靠?”还未经过二人身边,简漠突然止住脚步,歪着脑袋一看,“下午那金发?”巧啊。

      就这么一歪头,金发也别过了头看向简漠,表情从刚才的笑容满面瞬间憋住,转换成了一脸冷漠的如视智障。现在看来金发和绷带兄应该是本来就认识。

      简漠也同样摆出一副傻逼你好的表情。

      可能是简漠的大脑无法将一个没喝过咖啡的李磊爷爷联系到医院里呼之即来的礼貌老外,加之相比下午,金发披了件大黑风衣,气质不那么轻挑了。简漠刚才看到他的正脸,却一时没反应出来。

      “陆星河。”金发瞪着简漠喊。

      简漠以为金发在吆喝身后的绷带兄,然而绷带兄一阵冷脸沉默后,简漠才意识到那是金发的名字。

      原本还以为,一个外国人,名字好歹得是什么:霍托夫斯基、毕不毕不利多、肖呀意特利之类的。没想到是“陆星河”这样网络爽文里随处可见的名字,哪个飞升的道长啊,哪个炮灰二师弟啊,什么富二代高中生啊……都是这仨字。

      “简漠。”他也喊了一声。

      虽然明知在这种人都极易造成误会的公共场所大声交换名字是一件很勇气的事,但简漠还是这样做了。所幸并没有医生冒出来拉着他俩到隔壁精神科。

      “你家咖啡店破产了吗?”陆星河站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动脚步。

      简漠倒有种想前进几步的冲动,毕竟俩人在医院里深情对视着遥遥相唤是一件愚蠢的事。

      简漠:“一个外国佬说狗屁的中国话?”

      对方边上的绷带兄一副要与简漠医院大战八百回合的满脸戾气。

      “你是龙哥的人?”他问。

      简漠没说话,他当然和八龙不是一党,但没想过陆星河会这么问。多数情况下,emma的消息可靠,然而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合作关系,如果金发已经改立八龙那边,那无论他说“是”或“不是”都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最近传言八龙有了对手,如果简漠这时候否认陆星河的话,有可能被默认和那个传言中的“对手”是一路人。实际上,他想和八龙斗,但对这种道上的敌友关系并不想多掺合。

      简漠不太清楚地看到,几米之外陆星河挑起的眼角似乎平稳了下去,两小伙尤为引人注目的对视,因为一个大爷坐在自动轮椅上的缓缓路过而被打断。简漠以为,大爷久经沧桑的慈善表情未能唤醒陆星河内心深处的爱与和平,却唤醒了其人内心深处封尘已久的羞耻心。

      陆星河往旁边退了半步,好给轮骑大爷让出路来。

      “懂了。”在大爷乘着轮椅离开后,他对简漠道,没有留下后话。接着搀扶着身边的绷带兄从医院的铁孔椅上起身,看样子打算就这么走了。

      “他谁啊?”简漠远远听到,绷带兄用一点不像正常人俏悄话的声音打听到。

      “一个傻逼。”陆星河好像是这么回答他的,“老二你别管,他不是龙哥的人。”

      陆星河似乎还补充了一句,“我们以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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