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封魔诉雪

4、第 4 章 《友好的小

　　成都的冬天例来是无雪的，但如今日般的响晴天气仍是少见。

　　光影斑澜，青空无限。

　　临海的小公路，路旁的房屋是清一色的小城风格。如果是走路，脚下会散发着柏油暖烘烘的香味，让人昏昏欲睡。海风中淡淡的盐腥味也同样令人舒心。

　　的确，今天的风景是不错。

　　可是骑着小电驴缓缓驶过公路的少年却并未感受到。这是一个挺帅气的少年，长款卫衣，搭配诡异的校服长裤。
　　腿很长，身高估计一米八。然而一个少年如果需要经常骑着他爸爸留下的小电驴，这证明他的生活估计并不美满。

　　高一的暑假，相比接下来的高二高三，大多数人已算闲适。至少不会因为放假了仍要补课而愤愤不平，却又只能背着老师抱怨。当然，相比高二高三，高一的女同学们也将面临对高期待落空，全然没有意料中“偶像剧似的青春”之类的问题。高一是茫然的。

　　当然，也总有一些异类，根本来不及茫然。

　　简漠随着屁股下的小电驴一路踉跄。成为了美好小公路上颇煞风景的存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生活所迫而不得不节衣缩食的可怜男主。

　　“喂？小叔？嗯。我简漠，你确定这电瓶车的堂弟比我走路要快？不是你说的这小电驴是电瓶车堂弟吗？算了，我还是走路吧……放心，会推着你的小破驴……”

　　简漠双手扶着方向杆，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侧着脸艰难地说着。

　　小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是我说你，简漠，你真他妈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们家缺钱吗？！”如果说前一句还带着无奈的语调，后一句就是直接吼出来了。

　　“嗯？不缺吗……”简漠没朝着电话，而是小声自语。

　　“我就打电话给你抱怨一下小电驴，挂了啊……”简漠正想挂电话。小叔又用毫不凶狠的语气吼了一声。

　　“你他妈敢挂？”

　　简漠叹了口气，他不能随便挂这人的电话。不然接下来两天凌辰两点耳朵都不得清净。

　　“钱有你的品性重要吗！你刚甩了女混混，又和市长女儿整天混一块儿。你知道现在邻居的人怎么说你吗？都说你长大一定会去吃软饭。你爸知道了都得在棺材板上掏俩窟窿看着。”

　　被邻居预言未来软饭男且即将气活亲爸的简漠在脑中一阵懵圈。半分钟的天地寂静，他脑中的圈圈不仅没给懵小，反之越扩越大。

　　“什么玩意儿？！”简漠冲电话里问，“我和市长女儿那姑娘是同桌，老师喊组织小队合作，我要去和她商量，无意打扰了您在菜市场八卦协会的地位真是抱歉！”

　　“那她为毛给你那么多钱？”小叔应该是被戳中了痛处，决定和简漠一战方休。

　　“做手工要买东西，还有老子的人工费。商量的全程那姑娘基本不参与，就旁边听着，但没办法必须讲给她过一遍，而且我要用她家电脑做PPT。我倒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更有可能……”

　　对方两秒沉默。

　　“看吧！她对你有意思，你就猖狂了……”

　　简漠被惊得胳膊一震。

　　卧艹，手机掉下去了！

　　简漠还他妈管什么电瓶车的堂弟，下意识地侧过身去抓下落的手机，来不及停车，直接一翻身连人带车栽在地上。

　　两千块的小米手机出奇的没有坏，仍令人烦躁地播放着小叔的骂声；小电驴前轮仍在机动地不停转动；手肘估计擦出了一道疤，正火辣的刺疼着。这一切都令人郁闷。简漠朝空气啧了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侧翻的小电驴上。

　　“妈的！痛痛痛……”

　　手机里，小叔问：“简漠……简漠，你咋了？”

　　“闭嘴！”简漠一下拍断电话，“付不起话费！”

　　推着小电驴走到了市长女儿家。还是和往日一样，简漠说，那姑娘杵着下巴听。简漠做PPT，她嗑棒棒糖。简漠看着她，她咯咯咯地笑。

　　“有闰土在我脸上刺猹吗？”简漠问她，“有什么好笑的？”

　　这一句话很管用，小姑娘瞬间不笑了。

　　简漠：“呵呵。”

　　但接着她又笑出了声。

　　做PPT的时候，简漠觉得衣包一振，他伸手摸出手机，然后皱了皱眉。

　　“我要离开一下。同学，明天再见。”

　　“不会是班上有女同学找你一起玩吧？”小姑娘眼瞟着墙角，嘻嘻地问。

　　简漠稍一勾唇，朝她笑笑。

　　小姑娘又咯咯一阵傻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简漠问，“姓刘？姓杨？姓程？”

　　她又不笑了。

　　简漠：“呵呵。”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一条老街，小走几步就能看见两边门店上深浅不一的“拆”字红章。

　　简漠双手揣进衣包，装出一副挺有兴趣的表情欣赏着路两旁大大小小的铺面，眼神停留在一个小小的巷口。三层台阶，第三层上面坐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与整条街融为一色的灰调衣服，手里紧抱着一只死猫。

　　“它死了。”简漠友好提醒。

　　“滚。”小女孩向他竖起食指。

　　简漠笑笑，走上前将她的食指按下去，又提起她的中指。

　　“傻姑娘，这才是鄙视的手势。”

　　“滚。”小女孩固执地又竖起了食指，应该以为简漠走一前是要抢她怀里的死猫，又一次发出警告，“简漠，你上次就偷了我哥的钱。”

　　“那是你哥蠢，他有了钱也只会买东西吃，吃多了就会变成小胖子。”

　　“滚。”

　　简漠这次依言走了。继续漫不经心地走在老街上，小叔的店经常换地方，而已一次换的地方比一次烂。像现在这种地方，三天两头就有人闹事。就那处井盖，前几天还被人揭了；这片树荫子，不知为何总是低水平小混混的组队斗欧场，上周就有一混混记性不好就打群架，把自己人揍进了医院……

　　一阵七拐八弯后，简漠终于看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咖啡厅。

　　像这种偏僻的地方，通常不会坐几个人，都是进店拎了吃的就走人。几乎空荡的店面反倒令简漠说话不用克制音量。

　　黑白条纹的招牌，晚上还会闪霓虹灯，“无名咖啡厅”几个大字会更明显。

　　足以可见，小店的主人究竟有多不会起名。

　　明明是家咖啡馆，硬是要整个酒吧风格。非常的反社会，毕竟开在这条街上的店……入乡随俗吧。

　　“小叔。”简漠没踏进店门，就先向店内朝呼了一声，“报告师长，三十六连的小电驴我给完整带回来了。”

　　相比店外，店内装饰就要柔和多了，零散摆着的绿萝，桌椅不多，但每张桌面上铺着齐整的红格桌布。胶质的无漆地板，风格仿得是隔壁街的一家慢咖啡。如果品味高的人估计还能闻到不存在的麦香和奶香。

　　“很好。”简卫国扶着拐杖从后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第一眼绕过简漠看向了小电驴，“毕竟是你爸四百九十五件遗物之一，保护好啊。”

　　简漠轻轻踹了脚车后盖，“我说啊，你不会晩上做梦还天天梦见我爸吧，怎么三句话不离他的。”

　　“切。哪有你上心啊，为了简建国那破道馆你前几天差点被人打死。行了，别打扰他天上睡午觉了……”小叔声音突然低下来，简漠揍了过去些。

　　“女混混在后边院里等你，没带别人。她说是在微信上约你来的？你把她解除拉黑了？”小叔一脸嫌弃。

　　“狗屁。”简漠叹了口气，“她那个人……你也知道。想找什么玩电脑的随随便便，我就是换一百个号她都找的到。”

　　“怪不得你的微信新号要更名为‘小甜甜’了。”小叔正摆弄着一把倒在地上的本椅。时而用脚轻轻敲打它。

　　“是啊。”简漠不打算再压低声音，“结果仍被轻轻松松找到了！我正打算下一个名称叫‘世界第一小可爱’呢。”

　　正偷听他们谈话的是一个厚脸皮，当着她的面骂人和背着她骂人于莓果而言差距不大。常年行走在酒吧的歌舞台上，被打被骂应该已经习已为常了。简漠认为自己现在还不如好心地放大声音，让她的偷听更轻松些。

　　“简漠。你这话就不对了。”轻松的女声从后院传来，emma叼着烟，出现在简漠视线中，“因为根本没有弱智女生会起那种昵称。”

　　简漠看得出，她今天很反常的没有任何化妆，不及膝盖的长短裙也换下了。可能是清楚简漠根本不会关心那些。

　　“因为一个该死的黄发小子。我原先在KTV的工作失业了。你们店还没有乐队什么的吧，我帮你们。只要让我吃得上饭。”emma吐了口烟，开门见山地说。

　　简漠对她和善笑笑。

　　少年的笑显得平淡而简单。emma以为自己莫名其妙打动了他，正想递给简漠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