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生存手册》墨泷化羽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铁锅

　　傍晚，趁着天慢慢凉快起来，李芜索性把鸟蛋和河蚌都做了。
　　河蚌用小刀剖出来肉，先用粗盐揉了两遍，把表面的黏液和泥沙彻底搓干净，再用清水冲了又冲，热水焯水，直到蚌肉缩成紧实的浅黄色小块。
　　这个过程繁琐，但要想没有怪味，吃起来清爽，就必须得做。月芽也跟着过来帮忙，李芜今天特别全部做了，也是为了请她吃饭。
　　毕竟，谁能够拒绝纯天然的植物油呢？当然得好好犒劳一下大功臣。
　　“芜哥哥，没想到这个肉要洗这么多次。怪不得之前我们烤或者是煮，肉都是臭的，后面就没人吃。”月芽看着处理好的蚌肉，还从来没见那么干净过。
　　李芜把肉全部装在了陶碗里，满满一大碗，这里的蚌出肉率还是很高。
　　“嗯，很多肉处理干净了，无论怎么做都很美味。而且干净的肉吃了不容易生病。”
　　麻嘴果的嫩叶也是可食用的，切得碎，和野葱一起在烧热的陶锅里爆出香味，蚌肉倒进去翻炒的时候锅里滋啦一声响。
　　鲜味混着麻香和葱甜猛地腾起来，把灶台边上蹲着帮忙烧火的月芽馋得直吸鼻子。
　　这陶锅用起来还是要小心一点，每次他都担心热胀冷缩裂开。这么说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鸟蛋他没舍得炒，而是用另一个陶锅做了蒸蛋。
　　五只鸟蛋打散之后兑了温水，用筷子搅得匀匀的，撇掉浮沫，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蒸着。
　　锅里的蒸汽把蛋液一点一点地催凝起来，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嫩黄色的镜子，出锅前他在上面撒了一点野葱末，淋了小半勺油。
　　材料简单点就一切从简，反而能吃出食材的本味。
　　“寒大哥还没有回来，我们要等等吗？”月芽把菜端进了屋里，放在桌上，随后问道。
　　看了看这天色，今天他们应该回来的比较晚，李芜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直接先吃，等一下冷了。”
　　至于寒星的份，他会特别给人留着。
　　坐上桌的时候，月芽的眼睛都直了，盯着盛菜的陶碗半天没动筷子，就在等着李芜也上桌。
　　“芜哥哥，你怎么会做那么多菜的？真的好厉害。”
　　对于部落人来说，衣食住行，食和住排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会做食物的，或者能够找到食物的，在部落里大家都会尊敬。
　　“这有什么？多学学，多看看就会了。”
　　李芜又出去炒了一盘新鲜的蕨菜，切了一碟子油封肉蒸软了夹着干饼吃。懒得煮饭了，就将就吃吧！
　　月芽吃了两碗蒸蛋，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又吃了大半盘蚌肉，一边吃的嘶哈嘶哈的，一边筷子停不下来。
　　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明天一早她就跟着采集队去河边那片浅滩，把那片油料作物的穗子全割回来，一根都不剩。
　　“不用全割，”李芜夹了一筷子蕨菜放她碗里，“先弄一部分回来，我要试试看能不能出油。这东西要压榨，得找几个人帮忙，是个力气活。”
　　月芽连连点头，把碗里的蕨菜塞进嘴里，又伸手去够最后一块蒸蛋。李芜看着她那副吃相弯了嘴角，自己倒了一碗菊花茶慢慢喝着。
　　光是看着这些食欲好的人吃饭，心情都要好些。
　　“吱呀！”
　　这个时候门突然响了，两人抬头，正好和寒星对上眼。
　　寒星今天回来的比平时稍晚，狩猎队弄到了活物，整个队伍都晚了些。进门的时，他肩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卸的骨刀，头发被晚风吹得散乱，站在门口看到桌上这一堆碗碟时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把刀解下来靠在门边，走过来在矮桌边坐下。
　　“发现了可能能榨油的东西，犒劳月芽。”李芜给他盛了一碗蒸蛋，“你先吃，月芽吃太多了得歇会儿。”
　　月芽在旁边捂着肚子笑，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又伸手掰了半块干饼叼在嘴里，站起来说要回去找月浅说说明天采集的事，一溜烟地跑了。
　　她走了之后，石屋里安静下来，寒星低头吃那碗蒸蛋，李芜坐在对面把油料植物的经过又细细说了一遍。
　　穗子上的籽粒有多饱满，颗粒大小和颜色，闻起来带油性的气味……河边那片浅滩的水位和土质。寒星安静地听完，把碗里最后一口蒸蛋刮干净，放下碗。
　　“明天我早些回来。”他下定决心，要和爱人一起榨油，“砍柴挑水那些事可以先搁着，榨油费力气，两个人搬石磨快一些。”
　　李芜点了点头，把碗筷收起来端到灶台边去洗。寒星体谅他刚做完饭，让他休息，自己去洗，热水是现成的，陶盆里的水冒着白气，他把碗一只只按进水里用麻布擦洗，指腹摩挲着碗沿。
　　而休息中的李芜在旁边逗弄大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榨油光有石磨不够，还得有锅。
　　他之前在曦城张良那里换了一口铁锅，因为觉得那东西太扎眼，来历不好跟部落里的人解释，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没有拿出来用过。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多虑了，东西换都换回来了，搁着不用才是最蠢的。
　　“铁锅。”李芜把手里的碗搁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寒星，“你记得我从曦城带回来的那只铁锅吗？压在箱子底下的那个。”
　　寒星把洗好的碗码在灶台上，摆放整齐，听到这话偏过头来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黑的，比陶锅沉很多的那只？”
　　“对。”
　　李芜把肉条扔给了大花，擦干净手，进屋在木箱堆里翻了一阵，从最底下一只木箱里把它抽了出来。
　　铁锅包在两层厚兽皮里，揭开之后露出来的锅身呈深灰黑色，表面没有陶器那种釉光，但质地密实而均匀，锅底厚实，锅壁平滑，敲一下会发出沉闷的，不同于陶器的金属声响。
　　还是有系统好啊！想要的材料都能拿到。
　　他把锅搁在灶台上比了比，口径比家里最大的陶锅还宽出一圈，放在灶膛上正合适。
　　“明天先把那个植物拿回来试试出油率，要是能出的话……”他用手掌摩挲着铁锅冰凉的锅沿，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步骤想了一遍，“铁锅炒籽、石磨碾粉、上笼蒸透、压榨出油……前面几步家里的东西凑合能用，最后一步得搭个专门的压榨架。”
　　可是这东西怎么做？他都已经忘记了。要不先用比较土的办法，用石头来压？
　　寒星走到他旁边，伸手把那口铁锅举起来掂了掂分量，又翻过来看了看锅底的厚度。
　　“这个结实，而且很珍贵。”他知道这个材质，别的部落都没有，曦城那边不会轻易的交换，手指在锅沿上敲了两下，“明天压榨要用什么材料？我去找。”
　　李芜把铁锅重新用兽皮裹好放在灶台旁边，不再往箱底塞。
　　“先用石头来试试吧！架子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得好好想一想。”他叹了一口气，感觉要做的事很多。
　　现在天暗的晚，但也已经到了暮色。吹灭了灶台上的油灯，火塘里的余烬还亮着微弱的光，把石屋里的东西照出一层模糊的轮廓。
　　他走到火塘边坐下来，寒星也跟着过来在身边，两个人并排坐在草垫上，上面铺的干草被日头晒过，散发着一股干燥的暖香。
　　“你明天出去狩猎小心些，”李芜侧过身来，声音低低的，“别为了早回来赶路赶得太急，还是要注意安全。”
　　寒星在黑暗里嗯了一声，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腰上，掌心贴着薄薄的单衫，没有收紧，就那么搁着。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洗漱完毕。窗外的蛙声虫鸣响成一片，一阵一阵的，被夜风吹得忽远忽近。
　　李芜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呼吸慢慢沉下去，脊背贴着寒星手臂的温热，整个人直接被托着，陷入梦境。
　　第二日月芽回来的时候，日头才刚刚偏过中天。
　　李芜正在鸡圈那边给彩羽兽添水，远远就听到小路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听着声音，感觉像是月芽？他放下手里的木瓢走到路口一看，月芽走在最前面，背上驮着一只几乎比她人还高的藤编背篓，篓口冒出来的穗子堆得像一座小山，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颤一颤地晃着。
　　“！！！”
　　她身后跟着小荞和另一个叫阿禾的姑娘，两个人手里也各提着满满一篮子的穗子，胳膊上还挂着几串没来得及捆好的，走几步就得往上提一提。
　　“芜哥哥，来了来了！”月芽远远地就朝他喊，步子加快了几分，背篓在她背上一颠一颠地晃着，穗子堆顶上的几根被颠得滑落下来，拖在身后的地面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慢点慢点，等一下摔倒了。”他也没想到三个小丫头能拿那么多回来。
　　月芽一路小跑到李芜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上亮晶晶的汗，脸上红扑扑的，但笑得眉眼都弯着。
　　“看，我们全割回来了，那片浅滩上还有好多，先弄了这些回来试试，要是不够明天再去！”
　　李芜看着她背上那满满一篓穗子，又看了看她身后小荞和阿禾手里提的篮子和胳膊上挂的串，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月芽背上那篓子接下来搁在地上，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跑那么远，就三个人先回来？”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
　　月芽把胳膊上的几串穗子也解下来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我们也很厉害。那片浅滩就在上次采水木果的地方再往上游走一小段，路我都熟了，小荞和阿禾跟我一起走的，和夏姨说过了，三个人做个伴，怕什么。”
　　小荞在旁边把篮子放下来，跟着点头：“就是，而且我们走的都是河岸边上的开阔路，没有林子，一眼能看好远，有东西过来早就看见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月芽姐现在可厉害了，上回在矮林里遇到一只小牙兽，她拿石刀比划了两下那牙兽就跑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有点空，换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