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生存手册》墨泷化羽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想要植物油

　　鸡圈里的彩羽兽已经安顿下来了。李芜蹲在围栏外面往里看的时候，那几只野鸡正低着头在土里刨食，爪子扒拉得又快又碎，偶尔啄到一条虫子就仰起脖子来囫囵吞下去。
　　这虫子都还是部落里的孩子去抓的。它们的羽毛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泛着斑斓的金属光泽。脖颈上一圈深绿，背上是暗金，尾羽末梢拖着一截紫蓝色的边，比寻常野鸡的颜色要鲜亮许多。
　　李芜把手里那捧碎米果籽粒从围栏顶上的缝隙撒进去，彩羽兽们立刻围拢过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啄，有一只胆子大的甚至凑到围栏边上来，歪着头用一只黑亮的圆眼睛打量他。
　　“不急，”李芜隔着竹片伸手进去摸了摸那只凑近的彩羽兽的背羽，手指顺着羽毛的纹路滑下去，触感光滑而密实，“过两天给你们补充点营养。”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石屋走去。
　　寒星今天也是早早的跟着狩猎队出去了，石屋里现在安安静静的，灶台上的火塘里只剩一层灰白的余烬。
　　李芜把早上留的半碗菊花茶端起来喝干净，又从空间里取了一块鲜肉，然后走到屋后的空地上吹了一声口哨。
　　大花不知道从哪里的阴凉处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竖瞳在日光下缩成两条细线，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向前伸了个懒腰，灰褐色的皮毛在光里抖出一片细碎的亮点。
　　“大花！这边。”
　　它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过来，身后依旧跟着两个小的。它在走到李芜面前时低下头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扫。
　　这一下子变三个，肉也要分一分。
　　“走，今天我们去河边看看。”李芜拍了拍它的颈侧，大花便转过身，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一人三兽沿着寨子北面的小路朝河岸走去。
　　午后的日头晒得河岸边的土路微微发热，踩上去脚底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从地面渗上来。路两旁的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被太阳晒得微微卷了边，叶尖上偶尔停着一两只细小的蓝色蜻蜓，被脚步声惊起来，翅膀在日光里闪一下就不见了。
　　“嗷！”
　　李芜拨开几丛挡路的草，走到河岸边的缓坡上站定，目光先往上游扫了一遍，又往下游看去。
　　河水比他预想的清，入夏之后水位稳定下来，流速不快，浅水区的河底看得清清楚楚，细沙上散落着卵石和水草，偶尔有一两条小鱼从石缝间蹿出来，尾巴一甩就钻进了深水区。
　　雨季没有来之前，这水位应该不会上涨。
　　大花毛茸茸的大头过来蹭了两下，差点把蹲着的李芜给顶翻。
　　“轻点。”
　　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浅水区没有危险，他才脱了鞋卷起裤管走进水里。
　　河水被日头晒得温温的，漫过脚踝时带着一股舒服的凉意，李芜踩着河底的细沙慢慢往深处走了几步，弯腰朝一块大石头底下摸去。
　　石头底下是空的，他的手探进去时碰到了什么凉滑的东西，心里一喜，赶紧把手拢过来——是一只巴掌大的河蚌。
　　他把河蚌捞出来看了看，壳色深褐带绿，合得紧，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又在附近几块石头底下摸索了一遍，又摸出两只河蚌来，还有几只小螃蟹慌慌张张地从指缝间横着爬走。他没去追，把三只河蚌搁在岸边的浅水里养着，继续往上游走。
　　大花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岸边玩闹，但是目光一直跟着他，偶尔低头嗅一嗅岸边的草丛，耳朵尖转来转去。
　　李芜在水里又走了一段，脚下的河底渐渐变成了一片细密的碎石和沙砾，水流在这里打了个弯，冲出一小片平缓的回水区，水面上漂着几片嫩绿的浮萍。
　　这里的水都要凉些，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回水区的浅滩上，那一堆草里，果然散着几只圆溜溜，灰白色的东西——鸟蛋。
　　这蛋的个头不大，壳面带着浅褐色的斑点，一共有五枚，整整齐齐地卧在浅水边上一小片被压平的芦苇茬子里，被日头晒得微微泛温。
　　李芜小心地把五只鸟蛋收拢起来，用手掌托着，蛋壳的表面光滑而带着一丝温热，像是才被晒热不久。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附近没有大鸟的踪影，正好，让他捡了个便宜。
　　把鸟蛋放进胸前挂着的口袋里，然后朝岸上走回去，脚底踩着河底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上了岸，他把河蚌和鸟蛋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后，坐在旁边晾着脚，顺手从衣兜里抽出一根肉干条慢慢嚼着。
　　两个小家伙凑过来闻了闻他脚边那几只河蚌，用鼻尖碰了碰壳面，然后嫌弃地把头扭开了。另一只玩着同伴的尾巴，左跳右跑，同伴回到旁边的草地上趴下来，尾巴搭在石头的边缘一晃一晃的。
　　大花倒是成熟稳重了很多，懒懒的卧在旁边晒太阳。
　　李芜嚼着肉条，目光落在河面上晃动的碎影里，脑子里却已经在转着别的事。
　　鸟蛋他打算回去和野菜一起炒了吃，河蚌剖开之后取肉，用盐揉过再和麻嘴果嫩叶一起爆炒，也是一道好菜。
　　但真正让他惦记的是另一件事——油。
　　这炒菜做汤都需要油脂，现在他们主要是吃荤油，都是来源动物的脂肪。虽然也很香，但真要稳定地吃上炸物，还是得找到可以榨油的作物才是。
　　他想到了空间里那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的土地，之前种过几批他试种的作物，有一种豆科植物的种子长得又大又圆，但他还没有煮来吃过。
　　盘算着等这批鸡圈彻底收尾，有人照顾之后，他接下来就要做这件事，想办法让部落里的人一起帮忙。
　　如果产量可以的话，下一季就专门辟一块地出来种油料作物。
　　只是榨油这件事本身也是个麻烦，而且也是力气活。石磨倒是有，但压榨的工具还没影，得专门设计一个能承受巨大压力的石槽和楔子，还得找木七商量怎么做。
　　况且，榨出来的原油不能直接吃，得加热处理才能去掉杂质和生味。这一整套工序走下来，没有两三个月的工夫，怕是见不到第一滴油。
　　“先想想……”李芜把最后一段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河蚌和鸟蛋用大片草叶包好，轻轻地放进了带来的竹筐里。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些肥厚的鱼虾，用草绳穿了，一起放好，就当他是在河里捉的。
　　“走了，回去。”
　　大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得长长的，脊背弓成一个弧，然后抖了抖毛跟在他身后。
　　一人三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个时间点还早，部落里的人都在忙活，他这算是闲着休息了一下。等下还是去椿那边一趟，看看有没有事需要帮忙。
　　“小芜，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里晒肉吗？”椿一边倒腾着自己的驱虫药膏，一边问道。
　　“椿叔，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肉已经晾好了。”
　　“那正好，我这里还有些肉，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看着锅，我学着腌制一下，也能够放久一些。”椿一头长发全部挽了起来，干活也相当利索。
　　两人还没有忙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来找。
　　“祭司在吗？采集队回来了！”
　　芦背着草药进来，正巧看到两人都在忙。
　　“芜哥哥！”月芽跑到跟前站定，喘了两口气，把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我们去更远的矮林边发现的，整片整片长在水边上，高高的，穗子这么大！”
　　李芜看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几根穗子，细长而饱满，粒粒鼓胀，外皮呈淡黄褐色，剥开之后露出里面白中带浅绿的颗粒，粒形圆润，比芝麻大一些，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油润光泽。
　　这个是什么？
　　他捏了一粒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香的味道在鼻翼间炸开，这个是……芝麻？！
　　他眼神里带着一些震惊和不可思议，抬起头看了月芽一眼，月芽正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芜哥哥，这个是不是很有用？我不确定它能不能吃，采的少了一些。但是我看到有鸟吃了没死。”
　　“小芽，这个东西，”李芜把那粒种子捏在指间转了转，“明日你带我去看看，长在河边哪一片？”
　　月芽一听有戏，立刻点了点头，转过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就在河上游那边，那片地方水浅，长了好大一片呢！”
　　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不过知道位置的话，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想到家里还放着河蚌和鸟蛋，等这锅药膏熬的差不多了，他回去应该正正好。
　　希望狩猎队那边今天收获也满满当当，这样大家分到的肉更多，也能做更多的存粮。
　　油封肉的做法，他已经分享给了月芽和夏芒等人，部落里现在肉多的家里，都在学着做。
　　草甚至已经尝试过了拿肉来炒菜，做出来的美妙滋味，收获了一堆好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