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入侵倒计时》又四木

8、第八章 “你怕是早

　　闻浠是被细微的敲门声惊醒的，同时肚子里传来了声响，她第一反应是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有进食。

　　估计是见她没有回应，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回神，言简意赅道：“等着。”

　　闻浠拿起美瞳盒，上头刻着‘TC’二字。她打开盖子，戴上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明显的两拨人。接近门口的是七八个穿着迷彩服背心、身上别着各样式武器的彪形大汉。他们的后头同样是七八个人，穿着白大褂、斯斯文文的，见到闻浠还有些胆怯。

　　闻浠问：“怎么？”

　　比克看了看周围的人，见没人愿意开口，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刚刚出去看了一下，已经天黑了。”

　　“东西都检查过了吗？”闻浠问。

　　“检查过了，每个人的身上、宿舍都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闻浠点头，从门后拿了块板子，反手关上门，边看着手里的板子边往研究区走去，路过那群白大褂的人时，满怀恶意地感叹了一句：“真希望研究区里会少个东西。”

　　按照TC的规定，发现偷拿研究区的东西或少了东西，他们就会被送去当‘药’！
　　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闻言更加瑟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闻浠走进研究区，对照着板子上记录的数据，确认无误后，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是说科研人员都很有研究精神的吗？听说现在研究的进展越来越慢，似乎到了瓶颈期，你们不如以身试法？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闻浠笑着看着这群科研人员说道。

　　没人回应，闻浠也没了兴致，笑容一收，冷淡地说道，“你们是打算穿着白大褂出去那？是生怕自己走在山里不够引人注目吗？”

　　“忘，忘了…”科研人员中的一个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闻浠走到房门前，边打开房门边说道：“属于S1的东西全都不能带走。”
　　她回头看向比克：“行了，等他们脱了不该带走的衣服就可以走了。接应地点不变，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碰上H国警方。”

　　比克的应声消失在关门声中。

　　等所有人走后，闻浠先是打了通电话，又去角落里拿了消毒剂和清洁剂，最后去了研究区，将所有的溶剂销毁。

　　她打开内部的一道铁门，露出了里面的样貌——一间间由铁栅栏组成的、如同牢房一样的小单间。
　　大部分铁栅栏已经被暴力破坏、弯曲，甚至生了锈。

　　闻浠一脸无神地提着手里的消毒剂和清洁剂，一间间的喷洒过去，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有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有人大声嘶吼着如同野兽一般，拼命抓着自己的身体，似要把自己撕碎；有人暴力地破坏着铁栅栏，企图从牢笼中出来；有人的模样变成了畸形，眼睛发着恐怖的光……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她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小姑娘害怕地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惊恐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闻浠站定良久，从画面中挣脱出来，象征性的又喷洒了一圈后出了这个‘禁区’。

　　最后，她背上背包，关了灯和呼吸循环系统，嘴里吃着刚刚路过食堂区时找到的一块压缩饼干。

　　在夜色中，她朝山下走去。

　　*

　　等闻浠到了就近的镇上已经是深夜。
　　这儿依旧灯火通明，大街上还有不少醉酒的人手里拿着劣质的酒瓶晃荡。

　　S国是一个内乱的国家，虽然战火主要集中在东南部，但这里大部分的人还是深怕战火蔓延了过来，怕好不容易存的钱被叛军抢走。
　　因此他们赚了钱就会立即花掉，比如喝酒，比如玩‘花’的…因此这个小镇在极度贫穷的同时酒馆林立，异常爆火。

　　一路走来，闻浠感受到不少觊觎的目光。但她戴着墨镜，一身迷彩服，木仓大剌剌地别在腰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震慑住了不少人。

　　卫星电话传来讯息，闻浠拿出一看，是比克发来的一条：已安全接应，回总部途中。

　　闻浠没回复，将卫星电话放回衣兜里里继续朝这儿的政府走去。

　　政府是几间破败的房屋组成，大门也是生锈的严重。

　　这个时间点，原本政府里早该没人了。但她先前打了通电话表明自己要用到车，因此这会儿政府大门还开着。
　　也是因为多年来，这儿的政府收到不少闻浠送来的、来自TC集团的‘孝敬’，才会这么好说话。

　　政府实在太穷，唯有一辆近乎报废的轿车。闻浠没多挑剔，上了车，由政府的专属司机开车前往北部最大的孟托市。

　　花了近三个多小时，天都微微亮了，她才抵达TC集团在孟托市建立的一所医院。

　　闻浠付了一大笔车钱后才下了车，整个人差点跌倒。
　　实在是过来的道路太崎岖，整个人在车上摇晃了近三个小时，都快被摇散架，忽然到了平地上，她还有些站不稳。

　　这会儿医院很冷清，她走到前台拿出证件，对着正打瞌睡的前台人员说：“送份早餐上来。”说完，走了。

　　前台在看到证件后，瞌睡精早就飞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看着进了电梯的闻浠，她颤巍巍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医院的最高楼层是她的专属休息区，由专人负责定期打扫，除此之外，即使是院长也不能随意踏足，在她的印象里她只来住过一次。

　　路过客厅样式的大堂，是一间卧室，她打开门进去，反手关门，路过办公区直冲大床，终于躺下休息。
　　今天一天的运动量实在是大，闻浠整个人累得不行。

　　此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却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窗帘进到房里。

　　电梯叮咚一声，显示到了楼层。电梯外，几个上了年纪的医院高层踌躇不前。

　　院长看着安静的休息区问：“那位真的来了？”

　　“是，还叫了一份餐。”

　　“那位怎么突然来了？最近医院没出什么事吧？”

　　院长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开始思索起来。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有点不确定地说道：“刚刚那位到的时候，前台在打瞌睡…”

　　院长一惊，瞪着眼睛就想骂人，但想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硬生生忍了下来：“必须严厉批评，给予处罚。行了，赶紧把白大褂都脱了，那位见不得这个。”

　　“诶，好。”

　　休息区的沙发旁，一群人开始脱白大褂，将白大褂放到沙发上。

　　这群人在商场上打斗了十几年，个个老油条，这会儿要是见了，她还得浪费时间、精力跟他们打官腔。
　　房内的闻浠想到这揉了揉眉心，起身到办公桌前，按住一个按钮，下一秒，她的声音在整个楼层内响起。
　　“暂住两天，不用特意来见我。明天准备好一辆性能好的车子，加满油，钱挂到集团总部报销。还有，让餐做得快一点。”她现在很饿。

　　院长等人一听，连忙对着空气点头哈腰称是，拿起白大褂迅速疾走退回了电梯里。

　　等电梯门关闭，开始运行，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院长吩咐着身旁的助手：“让厨师快点，那位吩咐的、性能好车子今天晚上之前准备好，不用考虑价位，总部都会报销的。”

　　*

　　琳琅满目的早餐在十分钟内摆到了闻浠的桌前。

　　闻浠冲完澡，吃了个饱。
　　卫星电话传来声音，是E打来的电话，她接起，那头立马传来E的哀嚎声。

　　闻浠立马将卫星电话远离耳边，等那头哀嚎完。

　　“你猜我要去哪里？！”

　　闻浠将双腿交叠伸到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回道：“B1。”

　　“啊！！！！我很不理解！！！”

　　闻浠敷衍：“嗯？”

　　那头传来E的暴躁声：“让我去沙漠吃土，ok，我没问题！让我去战争区吃木仓子儿，ok，我还是没问题！现在让我去又是沙漠又处于战争区的B1，我很不能忍了！Boss是不是想让我死啊？！特么的！！”

　　闻浠轻笑出声，那头立马质问：“你还笑！队长，我的好队长，这样安排真的不好！你下次见到我，我可能已经长满了皱纹，面色土黄，老了几十岁！”

　　“没办法，Boss安排的。”

　　“但是你同意了！！”那头怒吼完，又放软了声音，讨好地说，“我的队长，我的好队长！你能不能为了我，发挥一下你的职权，滥用一下Boss对你的宠爱，把我安排回总部！”

　　闻浠讲起道理：“你那样子我怎么把你安排回总部？你想被那些政客拉到国家研究所解剖研究？”

　　那头叹了口气：“那不然你把我安排去S1吧，青山绿水的，挺好。”

　　“S1暂时关闭了。”

　　“这个我知道啊，因为最近H国上头派人严查。”

　　闻浠再一次感叹了这小女人消息灵通的速度，才刚回M国两天，就听说了H国隐秘调查的事：“不是因为这个，半年之前，Boss就已经考虑想要暂时关闭S1。严查这事，就只是撞上了而已。”

　　“啊？那是因为什么啊？”

　　“不清楚，我没问。”

　　那头咬牙切齿：“真的，我再一次感叹Boss对你是真好，就你这样啥也不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要不是他特意给你安排了个助理，天天给你讲一些局势，你怕是早亡了你！”
　　“就这种关乎我们生死的大事，你也不问！你真的是！”

　　闻浠听笑了：“又怎么跟生死扯一起了。”

　　“S1一直研究的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你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寿命会不会有碍？”

　　“不是很有所谓。”闻浠转移了话题，“你还没出发去B1是吧？消息那么灵通。”

　　“昂，刚到总部，报告一下就准备去B1了。”E忽然止了话头，片刻后才问道，“什么情况啊？我刚听你助理说，总部紧急派了飞机去S国。”

　　“手底下一个雇/佣/兵不懂事，带了H国警方要的毒/贩到所里，本来明天撤回的。”说到这个闻浠想起来了，“你到总部了是吧？跟我助理说一下，把那几个毒/贩的消息搜集一下，发到警方的总负责人那里。”

　　E闻言软了声音，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人是没了，那总得让警方拿到自己想要的吧。虽然有一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东西是没办法了。”闻浠回道。

　　“A，你上一次大发善心、一副正义的模样已经是四年前了，当时你差点暴露，死了。”E的语气严肃，“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你大伯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闻浠轻笑：“你想多了，你还不许我事后正义一下？放心，不用小看她的能力，H国警方查不到的，不会暴露。”

　　E沉默半天：
　　“好，我会告诉你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