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入侵倒计时》又四木

9、第九章 Z1

　　两人都有些沉默。

　　闻浠揉了揉疲惫不堪的眼睛，刚想说自己累了要睡了，电话另一头的E忽然神神秘秘地问：“Z1什么时候建好啊？”

　　研究所未成立前属于集团的机密，即使E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知道。

　　闻浠打了个哈欠，眼神清明了不少，问：“怎么？”

　　“听说是建在城市里诶，真的吗？”

　　闻浠有些惊讶：“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K他们都知道啊。”那头的E反应过来说，“地点我们还不知道啊，只是知道可能是建在城市里。”

　　闻浠笑：“我还以为‘建筑工人’泄密。”

　　“哪来的交情让人家泄密，全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货。”那头的E翻了个白眼。
　　TC专门成立的建筑小队只有五个人，统一直接由Boss管辖，偶尔Boss忙了就是给闻浠管，他们之间完全没交情，也没地方联络交情。

　　闻浠继续刚才的话题：“怎么，你想去Z1？”

　　“会有哪个不想去？！但肯定都是你先打头的嘛，轮到我们，那得是明年了。”E忽然压低了声音，“刚刚我看见L去找Boss了，我听了一耳朵，她想去Z1，不是等到你去过后再去的那种！”

　　闻浠伸展了一下腿，重新换了个姿势，毫不在意地问道：“然后呢？”

　　那头的E瞬间没了说八卦的兴致：“还能怎么，Boss当然拒绝了，还问她这件事有没有先问过你。”

　　闻浠呵了一声：“猜到了。”

　　“她的心真是越来越大了。”

　　闻浠敷衍地问：“怎么说？”

　　“她不就是想取代你的位置！”

　　“跳梁小丑罢了。”

　　那头迟疑了片刻：“你这么自信？虽然Boss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对你最看重的，但你这种性子，保不齐以后…之前有人开你的玩笑都被Boss处理了，可刚刚L这种试探性的做法，也没换来Boss的惩罚诶…”

　　闻浠解释：“名义上，L是我的人，Boss不会越过我惩罚的。”

　　“你还真挺自信的啊…”

　　闻浠脑海里莫名回荡着那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嗓音说：你简直就是奇迹。
　　她不自觉地说道：“身为奇迹，本身就是不一样的，后来者不是奇迹，不会有居上的机会。”

　　E明显懂得她的潜台词，服气地说：“行吧，你说的有道理。”

　　“嗯。”

　　“不过，我都打小报告了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行动？”E又变回了之前亢奋的模样，“她越级报告！她违规！她挑战你的权威！你赶紧使用你身为TC二把手的权利，把她扔到沙漠去吃土，扔到战争区吃木仓子儿！”

　　闻浠闻言一想到她的年纪和学历感叹道：“果然，人不能不读书。我记得你初中毕业？这样，你下次回来，我把你扔到高中去，你读书去吧？”

　　“姐！！！！！”

　　“TC真正的核心是在各地的研究所，不是总部。你让我把她扔研究所，让她接触核心，你觉得这是对她的惩罚吗？”

　　“啊？”

　　闻浠闭着眼，揉着内心，困倦的不行，但还是耐心解释：“她想去Z1，不只是因为想取代我的位置，也是想接触TC的核心。我把她留在总部，让她干一些有的没的，这才是惩罚，懂吗？不然，总部呆的好好的，她为什么非要去吃土去吃木仓子儿？笨蛋。”

　　“昂，好像懂了。所以你最开始就看出了她的不轨之心，把她扔在了总部？”

　　“那倒不是，她的样貌也适合留在总部。后来接二连三的发生一些事情，就没想过调她出来。”

　　“哦～”E有些美滋滋地说，“原来你把我和K他们扔到鸟不拉屎的地儿还是为了我们好啊。”

　　“那也不必如此想。”闻浠笑着打碎了她的感动之心，“很大原因还是因为你们的样貌不适合呆在社会组群里长久地生活。”

　　“我谢谢您啊！！！！”

　　“好了，不说了，挂了。”
　　闻浠实在撑不住了，最后说了句回头聊便挂了电话，摘了美瞳放入盒子里，冲到床上倒头就睡。

　　*

　　闻浠直接睡了个天荒地老，即使整栋楼里的声音都在窜进她的耳朵里，但她实在太累了。
　　她好像分裂了一般，一边听得清清楚楚，一边又在熟睡。

　　她甚至完全知道自己错过了午饭、晚饭、夜宵，只因为院长办公室就在楼下。每到饭点，就会有人打电话给院长，告诉他顶楼没有叫餐。

　　一开始，院长以为是那位不满意医院的食物。但直到第二天的早餐时间，还是没有顶楼叫餐的消息。
　　院长深怕那位在医院里头出了事，带着一干在医院里排名最高、医术极好的医生急匆匆地赶往电梯口，想上去看看那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梯刚到，院长刚要进去，院长助理连忙喊了一声，在走廊里跑着上前，气喘吁吁地说：“院长，刚，刚刚电话来了，说，说那位，那位叫餐了。并且，并且…”

　　院长急的不行：“并且什么？”

　　院长助理喘匀了气：“并且让半小时内准备好便当，直接放到车里。车钥匙让直接放在早餐的餐盘边上。”

　　院长也是个老油条了，问道：“食堂的便当盒能让便当热乎多久？”

　　“这…半个小时吧？医院里的便当盒应该都是那种塑料的、普通的便当盒。”

　　“赶紧差人去超市里买，买那种隔热性能很久的。”

　　*

　　闻浠看着卫星电话的界面有点头疼，她先回复了助理的消息，是助理询问对L越级的处罚。
　　“派送武器时，让她多吃点土吧。”

　　然后是来自Boss“关心”的询问信息，看来是知道了她昨天吩咐助理办的事情。
　　Boss的想法跟E如出一辙，都以为她是在大伯家发生了什么，受到了刺激。

　　她打了个不用后发送。正想去洗漱，卫星电话显示Boss来电，她要没记错，这会儿总部应该是晚上？

　　闻浠不再多想，接起电话后，那头传来明显用了变声器的嗓音：“真不用接你大伯一家来M国？如果接过来，能受到集团的保护，生活也会更好，而且你们也能时常见面。”

　　“不用，大伯一把年纪了，最不喜欢的就是背井离乡。”

　　“那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这就是Boss和E那如出一辙的想法中本质的区别，后者是认为她受了刺激，促使她忽然有了良心。前者则是以为她受了委屈，要找回场子，才会做出与平常不一样的举动。

　　闻浠也看出来Boss这是势必要知道个说法，不然没完：“他们手底下的人惹到我了。”

　　“果然是让你不开心了。”Boss沉默了一会儿，“我让那个集团里的人帮帮忙，尽量搜集到更多的消息交给H国警方。”

　　闻浠知道他说的是一个M国的军/火/商，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都跟TC没有丝毫关联的集团。但如果有人凑巧认识TC的雇/佣/兵小队，深挖一下就能挖到一点线索。
　　比如属于TC的雇/佣/兵偶尔会押送军/火，再比如管理押送军/火的人时常出入TC集团…

　　电话那头Boss又感叹了一句：“交给H国警方处理，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明面上的确不太适合参与这种事，四年前那个大毒/枭的事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开医药公司就是有些麻烦。”

　　闻浠敷衍地嗯了一声，那头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Z1？”

　　“今天。”

　　“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我听说你昨天休息了一整天没有用餐。”

　　Boss知道这事不奇怪，医院院长很可能在担惊受怕之下，上传了邮件，告知了总部她的不寻常。
　　闻浠回道：“的确是很久没有这样的运动量。”

　　“我知道，你只有累到极致了，才会这样睡一整天不吃不喝。”

　　那种怪异感又来了，闻浠想。
　　明明她跟Boss很少接触，连他的长相、真实声音都不清楚，但他就是能说出许多除非长期生活过才能知道的习惯之类的事情。
　　她甚至曾一度怀疑自己身体里是不是被植入了芯片，那种能时刻观察她的身体素质以及习惯、爱好之类的。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世界上哪会有这么神奇的芯片呢？

　　“任务重要，何况Z1那边的医院不是明天开业吗？”

　　Boss很无所谓地说：“推迟一两天也没关系。”

　　“没有这个必要，多麻烦。”

　　闻浠说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只敲了三次后安静了。她听着电梯的声音，确认人走了以后，她才起身去打开门，门外放着早餐和车钥匙，她蹲下去捡起车钥匙，放进衣兜里，又单手去端餐盘。

　　这时，那头Boss又换了个话题：“艾克的事情，你想我怎么处理？”

　　闻浠正专心的端起餐盘，闻言下意识反问道：“您想怎么处理？”

　　“不知分寸，擅自泄漏研究所地点，送去当药吧。你说呢？”

　　闻浠这才反应过来：“看在他跟我多年的份上，下不为例，罚一年薪水…您觉得呢？”

　　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行，按你说的办。在Z1的时间里，你自己小心，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允许你把天捅破。”

　　“好的。”
　　闻浠挂了电话，认真吃起饭来。

　　等闻浠吃了个七分饱，她起身戴上墨镜，背起背包，出门按了电梯。

　　一直关注着电梯情况的人见电梯停在顶楼连忙拨通了院长电话。

　　院长连忙发话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停车场，所有人只能呆在自己的岗位上，厕所都不能去！又确定了一遍便当盒已放在车上、车子已打开了空调且已经加满油后终于放下了心。

　　找到车子的闻浠坐上后，一阵凉爽，她笑了一声感叹院长老狐狸心细，最后打开导航输入了目的地：都尔镇。

　　随着导航响起的外语播报，车子发动，朝都尔镇出发。

　　都尔镇——号称罪犯地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