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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妾十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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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姑娘您的烧饼好了。”老板把炉子里的烧饼夹出来放在炉子边上。
老板担心刚出炉的烧饼烫,用纸在烧饼的外面多包了几层。朝暮瞥到老板捆纸用的细绳,顺嘴夸了一句:“老板你这绳还挺好看的,像人家姑娘用来绑头发的。”
老板爽朗地笑笑,一边摆弄烧饼一边道:“姑娘你还真说对了,这是我们黔县特有的花结编法,编出来的绳又好看又结实,我们那儿的姑娘都用这样的绳绑头发。”
老板把装好的烧饼递给朝暮,“您拿好,再来啊。”
见朝暮喜欢捆纸的绳子,l老板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条颜色色亮丽些的递给朝暮,“这条本来是给我女儿编的,见你喜欢便送你吧。瞧着这鲜艳的颜色,心情都能舒畅不少,以后要开心些啊。”
朝暮有些意外,笑着道了谢后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往侯府的方向走。
脑子里止不住地又开始继续方才的思路。
小妾亲近的人……
她在府里不得宠,身边都是些丫鬟小厮,而且数量不多。不算朝暮现在身体的原主三福的话,也就一个霖儿是最亲近的丫鬟了,最多再加上一个原本一起在侯爷身边伺候的溯儿。
可从溯儿对小妾的态度来看,关系实在不像是多亲近的样子,不过她的时间线并不是很完整,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
霖儿的话,从亲近关系上来讲确实她更有可能,可她确实有不在场证明,萧疏也说了,药铺到侯府的距离确实远,总不至于她能飞着回去。况且不论时间线,霖儿也没有充分的作案动机,一个关系好到愿意从侯爷的贴身侍女变成姨娘的贴身侍女的人,能发生什么让她对小妾下此毒手?
一路这么想着,烧饼啃完了朝暮也到了侯府。
饶是短时间内又有一个人被杀,侯府内看起来也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下人们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主子们依旧逗弄自己的玩意儿。除了当晚看到钱民惨状的小厮们会有恐慌的情绪外,没人把一个小厮的死放在心上。
朝暮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还是那个大通铺。她不太清楚古代的时辰都是怎么看的,所以也不晓得现在大概是什么时辰,约莫着应该太阳快下山了。
屋里的其他丫鬟都没在,估计都在各个地方忙碌着。
朝暮合衣躺了会儿,寻思着这不正是个摸去霖儿和溯儿房间的好机会吗?
她立马翻身下床,蹬上鞋子先一路摸到了霖儿的房间。
霖儿和朝暮一样,住在大通铺,自己的地方就只有那么一小片儿。朝暮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霖儿床尾叠放衣服的木箱、床褥、叠好的被子,就连平时丫鬟们一起用来梳妆的桌椅都翻找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朝暮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妾尸体上那道於痕并不粗,那绳子应该也不会太突兀。
可霖儿这里一根绳都没有,难道是作案后直接销毁了?
烧了?埋了?
若是这样,那从作案工具上下手揪出凶手未免太难。
溯儿因为是伺候侯爷的,住的屋子自然在侯爷的院子里。朝暮不敢擅自行动,想着等晚上的时候再摸进去找找看。
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眼看着再不走就有丫鬟要回来了,朝暮无奈只能毫无收获地回去了。
“……霖儿她那个样子。”
朝暮到了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屋里果然有丫鬟已经回来了,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朝暮听了一耳朵,好像提到了霖儿的名字。
朝暮原本怕她一进去,丫鬟们因为三福和霖儿原本在一起侍奉小妾的关系而不再聊关于霖儿的话题,让她错过了什么她并不记得的重要话题,故而没敢直接进去。
可她回想起来她刚回府的第一天,那时她在通铺上躺着,丫鬟们不也是当作没有看见她一样还是继续谈论着霖儿才让她得知小妾和霖儿溯儿之间的关系吗?
会不会……其实三福和霖儿的关系并不好,而已已经不好到府里的丫鬟都知道了,所以她们才压根不会避讳着三福?
想到这儿,朝暮直起身,掩耳盗铃般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屋内说着话的丫鬟霎时间停下来,都回头看着她。
尴尬……朝暮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是她们真的不继续说了,那岂不是真的错过了很多信息。
“她这个人就是不怎么样。”一个丫鬟第一个扭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丫鬟说话。
其他人也陆续都继续着刚才的行为,仿佛朝暮开门进来她们就只是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而已。
朝暮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猜错,丫鬟们继续当着她的面谈论着霖儿。
“你看看她今天穿的是什么?好像侯府里又死了一个人她很高兴一样。”丫鬟皱着秀气的眉毛嫌弃道。
朝暮装作不在意地从旁边走过去,走到最里面自己的床铺,脱鞋,躺下。
眼睛看着是闭上了,耳朵却还仔细地竖着。
霖儿今天穿的衣服怎么了?朝暮心想,是看起来很喜庆吗?
又一个丫鬟道:“侯府里死了别人她不高兴,死了钱民她还能不高兴?”
“啊?为什么?”
“你不知道?”丫鬟惊讶极了的语气,“钱民可是三福的相好,霖儿一向看不惯三福,钱民之前跟三福都要说亲了,霖儿这么多年还是孤寡人一个,她眼看着人家过的这么好能开心?这钱民死了三福自然极伤心,三福伤心了霖儿当然就开心……”
听八卦的丫鬟猛然想起来她们口中死了相好的三福,刚从门口进来此刻正在床上躺着呢,必然还没有睡着。丫鬟拉了拉说话的人,用眼神示意她换个事儿说,不要再继续戳人伤疤了,当事人还在这儿呢。
哪知那丫鬟全然是个不怕事儿的,压根不听劝阻,还要继续说,“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再说,她在又怎么样,有那个胆子跳出来说我们半句吗?”
朝暮闭着眼睛,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此刻她震惊的情绪。
原来三福本身是一个懦弱的人吗?那丫鬟根本不是因为三福和霖儿关系不好才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而是因为三福根本不敢去告状?
更让朝暮震惊的是丫鬟口中霖儿和三福的关系。
竟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朝暮忽然想起那天在审讯室时霖儿说送给霖儿的盒饭其实是钱民做的。
既然她们关系这么差,那钱民身为三福的相好怎么会不知道?既然知道又怎么会让霖儿去帮自己送饭给身在牢里的三福?
霖儿果然有很大的问题!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朝暮即使身为一个女人也依旧觉得这句话说的不无道理。是非多的地方八卦和小道消息也多,要是没有屋里的这些嘴碎的丫鬟,她去哪里能听得到这么多关于原身的消息。
丫鬟继续道:“你看她头上那根绑头发的红绳,红艳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出嫁的新娘子呢。”
众丫鬟想必也是想到了霖儿今日的打扮,都捂着嘴笑开来。
甚至有丫鬟调笑说,“她能当谁的新娘子,想想便是了。”
又有丫鬟起了头,“不过她刚认识三福的时候两人关系看着还不错,怎么后来就差了?”
“嗐,人家是什么人,一开始伺候侯爷的。当年因为她跟姨娘都是黔县来的,是同乡,所以两个人比跟溯儿更熟一点,这也是当年她为什么好好的不去伺候侯爷,跟着姨娘走了。谁知道后来姨娘对三福比对她还好,她哪能对三福好的起来。”
“不过,她和三福不对付好像也是在三福和钱民好上之后,你们说她今天这身打扮,不会是在想着让自己嫁给死了的钱民吧。哈哈哈……”
众丫鬟又笑倒一片,都没当真,只当成笑话来听。
朝暮却是听进了心里。
霖儿目前来看虽然有些可疑,可她可疑的部分大部分是关于三福被下毒的事情,同小妾的死关系好像并不大。若霖儿真是给三福下毒的真凶,那萧疏会将她抓起来吗?三福如今分明还“活着”,霖儿顶多算是个谋杀未遂罢了。
丫鬟们所说的霖儿对钱民有心思显然是在开玩笑,当不得真。若她真对钱民有心思,那当日何必说出是钱民要给三福送的饭?这不是把祸端往钱民身上引吗?
或许丫鬟们讨论的霖儿今日发绳的颜色,真的只是巧合。
发绳?
朝暮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摩挲着买烧饼时老板送她的发绳。
她刚刚听到丫鬟们说霖儿和小妾都是黔县来的,那应该都会编这样的发绳吧……
朝暮脑中灵光一闪,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轻微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周围丫鬟的说话声还是很热闹,门吱呀又响了几下,有别的丫鬟也加入了聊天中,她们的话题换了又换,说话声却始终不断,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朝暮在干什么。
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把那根发绳摸出来,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