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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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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找的仵作名叫张明,萧疏带着朝暮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两轮茶了。
三人结伴去找仵作,到了后萧疏和朝暮先进去,让张明在门外候着,时机到了再进去。
仵作的状态看上去比昨日好了不少,见到朝暮和萧疏也不那么呆滞了。
仵作原本想客套地寒暄一番,被萧疏一下子打断,他开门见山地表达了来意,“昨日那小厮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仵作没有注意到萧疏语气间的异样,疑惑地看了朝暮一眼,道:“昨日便查出来了,他胸口的刀伤是致命的,三福姑娘没有跟你说吗?”
朝暮装作一副记不清了的样子,道:“有吗?昨日我走的时候死者身上不是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吗?”
萧疏审视的目光看向了仵作,仵作忙回道:“哦,我忘记了。昨日你走后我和徒弟查了,那些伤口并不致命。”
萧疏问道:“那那些伤口都是出现在死者身体的什么位置呢?”
朝暮与萧疏一唱一和道:“这个不必问仵作了,我昨日记住了一两个,闲来无事找大夫问过了,都是出现在有穴位的地方。”
一滴冷汗从仵作的额角落下。
萧疏拉长了音故意道:“难道咱们的仵作没有查出来这个吗?扎在穴口的针孔,尸体上这么重要的线索却选择了隐瞒。到底是所为何事呢?”
萧疏的语气是平和的,眼神里却好像能喷出火来。
仵作结巴了两下,还想继续辩解,岂料直接被萧疏大声打断,“平阳侯府小厮的死,与你是否有关!”
萧疏每句话都掷地有声,语气半点没有疑问,显然不是在询问仵作什么,而是已经确定了。
“怎、怎么可能!”仵作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这时候,朝暮缓缓掏出了昨天剪下来的那块布,逼问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昨天钱民的衣服少了一块吗?”
“你!偷拿尸体衣物,这可是重罪!”
“什么重罪与你杀人比起来,都差远了吧?”朝暮冷笑道:“你昨日神情恍惚到底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想必你心里有数!”
“前天夜里,你偷偷潜进侯府小厮睡的院子里,趁着小厮们都熟睡的时候,封住了钱民的穴道,让他发不出声音,然后在他胸口上捅了一刀,他再痛都叫不出声,给你留了充足的时间逃跑。之后等他的穴道自动解了痛叫出声,吸引大家的注意,让大家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就是当时才中刀的。尸体送到你这边后,你只要把他的时间推到穴道解了后就可以了。”
萧疏补充道:“你说他是因为刀插进了致命部位才死亡的,其实根本不是,尸体是因为血流过多而死的!你很懂得人体的构造,虽然将刀插进了胸口,却偏离了一寸,让人一看确实是心口的位置不错,自然不会多想。你是衙门的仵作,查案的衙役自然不会怀疑你说的话,这样你衙役怎么样也不会想到死者的死亡真相其实是这样,怎么都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仵作听完后不怒反笑,“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可你们不就怀疑到我身上了吗?”
朝暮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发现死者当晚并没有换衣服,他在门房工作,当天身上后背上不小心沾上了秦杨树的树汁,你的手印留了半个在他的身上。动手后你匆匆逃走,昏暗的灯光下你根本没有发现这个暴露了自己的致命线索。你杀了人后精神紧张,竟然昨日验尸检查尸体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个漏洞。这才被我捡了漏,我也是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手和那个手印有高度的重合才开始注意到你的。”
“手印?呵呵,”仵作嗤笑两声,“这些都只是你们的猜测罢了。”
“好,那我们先不说钱民的死,”萧疏道:“说说侯府小妾身上中的紫髓毒。”
萧疏道:“小妾的真实死因其实根本不是因为紫髓毒吧?她是被人勒死的!”
仵作面对萧疏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还要嘴硬道:“怎么可能?勒死的痕迹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认错!”
“认错?”朝暮觉得好笑,“你这话将故意掩盖死者死亡真相的罪名撇得真清。你哪里是认错了,分明是故意引导我们小妾的死是因为紫髓毒!你清楚地知道平阳侯近日因为身体原因派小厮去采购紫髓毒,便希望我们查案时查到平阳侯便懂事地收手,不要将此事越闹越大。可是若不查清,那替死鬼便极有可能是我自己,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案子!或许你没算到的是,我一个丫鬟竟然也会查案。”
“你、你休要信口雌黄,光凭你一张嘴就要定我的罪吗!”
朝暮道,“我当然不能光凭这些来定你的罪。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自己承认,既然这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原本就与我无关的事,你们想要我承认什么!”仵作梗着脖子强硬道。
朝暮点点头,与萧疏对视一眼。
“张明!”萧疏叫来了张明。
仵作一瞬间慌了,显然是认识张明的。
“想到你会不承认,我特意带来了张明,他可是你的恩师,想必你还能记得吧。”
张明比萧疏大了几岁,虽然年龄不算老成,可出生在仵作世家,技艺早早地就成为了师傅。如今的仵作便是当年被他带出来的。
张明不欲与仵作多说,抬脚便要去敛尸房探查一番。
仵作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抬手拦住了张明,声音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不用查了,我都承认。”
“不必了,我还是去查查。”张明一口回绝道,“毕竟受人之托,若是你还少说了什么,我怎么像他们交代?”
“师傅……”仵作痛苦地呜咽一声,被张明冷冷地打断:“别叫我师傅!当初你刚入门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我难道教你怎么利用职务之便杀人了吗!”
仵作久久说不出话,张明叹了口气,“若是这次你能活下来,日后出去闯荡,莫说我是你师父。”
“师傅……”仵作低喊了一声,声音中竟带着泣音。
张明没再理会他,朝萧疏点头示意一下,便进了敛尸房查验尸体。
“趁你师父验尸的这会儿,你跟我们交代一下吧。”萧疏冷声道。
他此刻是真的心寒,仵作在他之后进的衙门,他同张明熟悉,仵作天天在张明屁股后面跟着喊师傅,三人可谓是衙门里最熟悉的人。后来张明走了,万万没想到仵作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可能是他们差错了,他们怀疑错了人。先前的话大多数都是用来诈仵作的,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张明才是那张王牌。
张明出场后,仵作见到他的反应……萧疏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何况仵作在见到张明后就自觉地说要招……
“走吧。”朝暮提醒道。
仵作抬头望了望天,湛蓝如洗,仿佛所有的怨念、嫉妒、罪恶都可以被宽容。
“真好啊……”仵作喃喃道。
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
三人来到了审讯室,仵作坐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异样的平缓,“也没什么别的好招人的,你们说的都没错。侯府的姨娘确实不是因为紫髓毒,而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至于侯府的小厮钱民,也确实是我杀的。”
“那天,我早早地就计划好了一切。趁着深夜大家都熟睡的时候遛进了侯府,用银针封住了钱民的穴道,然后用刀斜着刺中了他的心脏左侧一寸,让他慢慢流血而亡。等到他穴道解开后痛得脚叫喊时,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我杀了他后根本不敢闭眼,神经又高度紧张,才会导致第二日我的状态那么不好。”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全都招认。你们可以直接去写罪状了,我全都画押。”
仵作这样的态度,直接惹恼了萧疏,他大声斥责道:“你都招认?你该招些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杀钱民,为什么要隐瞒小妾死亡的真相!杀害小妾的凶手是不是另有其人!你到底在侯府里有没有内应!这些你都招到哪里去了!”
仵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别过了头,没说话。
朝暮看着这一切,心里没由来地觉得有些残忍。
想当初他们刚刚开始查案时,她想要去仵作那边再查查尸体,萧疏是怎么说的?
“仵作入衙门多年,帮助之前的县大人破过许多案子,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可现在,仵作却成了凶手,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另一个凶手掩盖事实真相。
“别问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人是我杀的,没有帮凶,也没有所谓的另一个凶手。小妾是我杀的,钱民也是我杀的。我与小妾有仇,为了报仇才去杀了他,而钱民那天恰巧看见了我,我担心他琢磨出什么坏了我的事,这才连夜去杀了他。”
“好……好!”萧疏气炸了,“那你倒是说说,你与小妾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让你非杀她不可!甚至为了杀她把那么多无辜的人牵连进去!”
审讯室里,萧疏的声音久久地回荡着,仵作一声不吭。
萧疏气得来回不停地走动,却拿又一次不说话的仵作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说了,”仵作语气有些不对,“去写罪状吧,无论你们怎么写,我都认。人真的都是我杀的,与其他人无关……”
话音刚落,他的手突然握成拳迅速地扬了起来,作戳刺状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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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心都哽住了,惊吓到声音都发不出。
萧疏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