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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苦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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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白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突然问:“五分钟到了吧?”
我一看表,十五分钟了都!白肖一激灵,站起来说要回去同学会。我俩立马动身。冲出门的前一刻又发现他衣服还满载着张小米的胃液,又不得不去换洗一番。白肖还真是临危不乱,进卫生间前没忘了在张小米衣柜里拿件衣服,让我失去了用眼睛揩油的机会。只能听着水声浮想联翩。
回去了腐败胜地,那帮人还在,不过又换了个楼层,在唱KTV。据说本来是去打保龄球来着,不过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拿不动球了,还有三分之一找不准球道,只好换了项目,好歹话筒还是都拿的动的。
赤木正在表演他的保留曲目《斗牛》。我们这代人是看《灌篮高手》长大的,根据我从小到大的同学来统计,男生十有八九至少能来个三步上篮,女生曾经幻想自己的男朋友是流川枫或者仙道的比例则占了六七成。而赤木几乎是我见过的受这部动画片影响最深的人了。他迷恋篮球和一切跟这项运动有关的事物,他打坏的篮球远多过搭讪的女生,翻过的篮球期刊远多过黄色书籍,看过的NBA比赛远多过毛片——这是篮球队为什么毫无异议的推举他为队长。
在流行乐坛粥天王的第一张专辑发行时,他就因为专辑里的一首《斗牛》产生了深深的共鸣,那盘磁带自从放进随身听就一直没换过,据说当他某一天把磁带终于拿出来,灯泡借去听了一下是什么神曲令他如此沉迷,放到那首歌时,只听见一身刺耳的尖啸——磁带硬生生磨坏了。
赤木与众不同的品位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嘲笑,那时候谁也不知道粥天王未来有那么红。
我必须要说明的是,赤木的除了一身肌肉以外,外表和动画片里的大猩猩没什么相似的,其实还挺文气的,带眼镜,见到女生很腼腆,倒是比较像那个木暮。这个外号的真正含义是他见到女生就面红耳“赤”和呆若“木”鸡。
赤木一曲唱罢,喝彩一片。下一首是《双截棍》,献唱者小七。他两手各拿一个话筒当道具,唱两句还耍两下双截棍,端的是虎虎生风。我去看了下点歌单,好家伙,全是粥天王——《娘子》,《爷爷泡的茶》,《以父之名》,《爸我回来了》,《听妈妈的话》,《外婆》,整个一团圆饭,爸爸还俩!
百无聊赖之际,手机响了,竟然是张小麦!
“在哪呢?干嘛去了?事情怎么解决的?没把欧阳怎么着吧?”我连着四个问句。
张小麦一句话回答了我:“过来再说。”
确认了我的所在地后,张小麦又问了张小米的下落。我警觉的问她是不是要赶尽杀绝,也不知道欧阳还健在不,张小米现在可没有任何自卫能力。
听她不耐烦的说了句“你来跟她说”,就听到欧阳的声音:“成橙,我们谈的挺顺利的。张小米不接电话,没什么事儿吧?”
“你还活着啊!我放心了~刚送他回去了。他高了,正好你去看看他吧。张小麦有他家钥匙。”我简直要喜极而泣。
“好,那我把电话给麦子了!”
结果张小麦说了个“待会儿见”就直接挂了。
我一头雾水,这俩人怎么剑拔弩张的出去就心平气和的散场了?果然是和谐社会。
我跟白肖赤木他们简单说了下,他们也一脸疑惑。
很快张小麦的回归就解除了这份疑惑。
她直截了当地说,欧阳当年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完全理解她不辞而别的行径,并且坚决支持两人破镜重圆,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张小米以后不好好对欧阳,她打断张小米的腿!
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究竟是什么“苦衷”啊?张小麦始终保持缄默。
尽管如此,大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白肖又叫了箱啤酒,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众人举杯痛饮,庆祝封建恶势力被消灭。我突然发现,张小麦的威信还真是惊人,竟然因为她一个人态度的转变,就扭转了整个局面,阴霾一扫而空,一片欢欣鼓舞。人家都是丑媳妇怕见公婆,他们家是怕见大姑子!
张小麦虽然改了心意,但是精神反倒不如之前振奋,有些心事重重。
我心里突然冒起一个念头:“麦,难不成你被欧阳揪住什么小辫子,胁迫你同意的?”
她瞪我一眼:“我能有什么小辫子?”发现这话实在有些言不由衷,又说,“就算有,那也都攥你手里,她离开那么久,知道什么?攥就攥吧,谁敢威胁我!”
虽然这话让我颜面扫地,但确实不错,我承认我不敢。
张小麦又叹到:“我一直以为一切尽在股掌,没想到,都是表象!”
我以为她说我和欧阳暗地勾结的事情,赶紧大呼小的知错,坦白从宽。
“你那点伎俩不值一提!再说,”她不屑道,“反正你也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我再次颜面扫地,并且承认情况属实。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筹备起来了?好的酒店可要提前一年预定啊。”我跟张小麦打趣,反正她天天游手好闲,欧阳和张小米的婚礼要办的话,她肯定得挑这个大梁。
张小麦耸耸肩,“我又没经验!”还真是,她和麦兜是闪电结婚,压根儿没办婚礼,张小麦说麦兜工作忙,她也懒的折腾,自己的大喜事儿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啊,省出时间俩人去欧洲旅行结婚了,还美其名曰帮大家节约红包钱。
她意味深长的一笑:“这回白肖肯定当伴郎了,你赶紧跟欧阳毛遂自荐吧,伴娘这苦差事就交给你了!”
虽然也是“郎”和“娘”,“新”字换成“伴”字,那可完全是两码事儿,怎么给她说的这么暧昧。
她又补充道:“这是你俩并肩站在婚礼上的唯一机会了,虽然意义上差了点,你就将就YY一下,算圆了个梦吧。”唉,张小麦的话像一把刀,总能直捣我心里最怕痛的地方。
“成橙,之前我觉得欧阳不够爱张小米,今天,我知道了,她爱张小米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所以我不再反对他们。”她继而扫了一眼沉沉睡着的白肖:“你也一样,如果你非要和一个不够爱你的人在一起,我不会送出任何祝福。”
我知道她想让我把内心的那一点可怜巴巴的痴念打消。可是我舍不得放手,那是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最初和最单纯的感情萌动的遗存。我宁愿留着它聊以祭奠和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