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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猜测 “让外祖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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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顾言惜一早便来到顾府,正巧碰见顾禹城兴致勃勃地出门,二人在大门外撞了个满怀。
“谁这么不长眼!”顾禹城张口便骂,待看清来人面容时,才瞬间怂了,“呃、怎么是你?”
顾言惜掸了掸衣襟,正色道:“你去哪?”
“我……我出去一趟。”
顾言惜见其言辞闪躲,便猜到十之八九:“你是要进宫?”
“你怎么知道!”
“是去承泽宫吧?”
“这都被你猜到……”顾禹城尴尬地笑着,随后低声说,“嘿嘿,不过,你可别出去乱说,我可是有正事!”
“不为这事我还不来呢!”顾言惜揪着他的耳朵拉到偏僻处,“你过来!”
“别别别、干嘛!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不打你……”
“住嘴!”顾言惜低声呵斥,接着继续问道,“我听说你最近老往承泽宫跑,到底是为什么?”
“我……我得了一幅字画,想找大皇子看看。”
“果真?”
“咳、当然!我就不能……附庸风雅了?”
“我劝你和大皇子少来往,圣上怀疑他有异心,免得到时牵扯到你。”
“哦。”顾禹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说的你听没听见?”顾言惜皱眉道,“这不是小事,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咱们全家都完了!”
“哎呀听到了!”顾禹城满脸不耐烦,嘟囔道,“我不去就是了……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大皇子有谋反之心?”
“圣上只是有此疑虑,但没有足够证据证明。”
“那,如果他真谋反,会有什么下场?”
“谋逆之罪,该当论斩。只是帝王杀子,难免会落人口舌,背负暴君的骂名。咱们圣上如此看重名声,即便皇子谋逆,也不过交给宗卿府处置,大不了幽禁终身罢了。”
顾禹城若有所思,问道:“那……其他人呢?比如他宫里那些人?”
“这……恐怕难逃一死。”顾言惜正纳闷他为何这么问,却见顾禹城倏地转身跑远了,“哎、禹城!你去哪儿!”
顾言惜思虑片刻,觉得此中定有隐情:他要找大皇子是假,恐怕是为了找那个所谓的“其他人”?
承泽宫。
“站住。”沐泽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来,看着站在殿门口的宫人,冷言问道,“去哪儿?”
宫人明显有些害怕,连忙跪地答道:“回大皇子,奴婢、奴婢……”
沐泽昱漫不经心地坐下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又是去见顾公子?”
宫人身体瑟瑟发抖,慌乱的呼吸声已经默认了。
“云芷啊,近来你和顾公子见面频繁,比见本王都多。你在本王身边伺候多年,如今大了也有了女儿家的心思,可是不听本王话了?”
“没有!奴婢没有……”云芷声音颤抖,拼命摇头道,“奴婢一心侍奉大皇子,绝不敢有二心……更何况,奴婢的爹娘……还托大皇子照料、奴婢晓得分寸……”
沐泽昱满意地点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哼、你知道就好。”
“那、大皇子,顾公子他方才给奴婢捎话,此时正在西外门等候,奴婢是去……还是不去?”
“给他回话,约他在城郊,枯木林外,明日申时见面。”
“是。”
丞相府。
“外祖!我回来啦!”
苏恪闻声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忙不迭地就要下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言儿?言儿来啦?快、快叫她来!”
莫离急忙放下药碗,过来搀扶:“丞相,您慢点儿……”
话音未落,顾言惜已经小跑来到屋内,扑通一声便跪在苏恪脚边,攀着他的膝盖撒娇道:“外祖!你可想我了?”
苏恪看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凤眸,宠溺地笑道:“想、想、想!你呀~怎么,就你自己回来的?公主呢?”
苏恪边说边往门口张望着,顾言惜佯装吃醋的样子,说道:“哎呀~你这老头儿、怎么我自己回来,您就不高兴嘛?”
“欸~外祖哪能不高兴啊?”苏恪无奈地笑道,“人家公主又孝顺又懂事,你就不许外祖问问啦?”
“嘿嘿,外祖~”顾言惜笑着伏在苏恪膝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看看,”苏恪朝莫离使了个眼色,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莫离掩口笑着:“小姐在您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儿嘛?”
“呵呵……”苏恪轻抚着顾言惜的头顶,轻笑着问道:“你这也没差人提前过来禀报一声,公主也没跟着,可是有正事儿?”
顾言惜一拍脑袋,正色道:“嘶,差点忘了!外祖,我真有正事儿!”
“来,坐下说。”
祖孙二人来到茶桌旁坐下,莫离便借着倒茶的工夫退出房,顺便带上了门。
“让外祖猜猜,可是有关圣上遇刺的事?”
“哎?外祖,您这闭门不出也能知道外面的事。”
“圣上微服出宫,在礼佛院遇刺,街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外祖再猜猜,这件事八成跟立储也有关系吧?”
“嚯!不愧是外祖,您简直神算哪!”顾言惜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昨夜圣上特意叫我过去,他怀疑这次遇刺很可能跟大皇子有关,就算不是他安排的,也必定是身边人所为,毕竟这次圣上是微服出宫,宫外的人不可能知道。”
“嗯……我猜也是,如今朝堂上下人人议储,自从皇孙出生之后,朝中大臣纷纷推举大皇子为储君,可圣上又迟迟不肯纳谏,甚至还要另外过继,本就不合祖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刺客的事,而且又判定是身边人所为,很难不往大皇子身上想……那圣上可有何打算?”
“哎……如今只是推测,还没有确切证据,本来想通过严刑逼供从刺客嘴里套话,结果昨夜牢里的刺客全都服毒暴毙,事发突然,狱卒竟一丝都未察觉,如今连幕后主使都审不出来了。”
“服毒?如何判定是服毒?”
“外祖,您也觉得不可思议吧?”顾言惜神秘兮兮地分析道,“仵作验过尸后,说他们齿间藏毒,初步判定他们应该是不堪重刑,遂服毒自尽。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嗯……”苏恪轻捋胡须,点点头道,“确实不合常理,若是齿间藏毒,何不在刺杀失败后立即自尽?偏偏是在重刑之下不堪忍受的时候,除非这些刺客一开始就没打算死,而是还在等着被救?如此一来,不正暴露了他们身后之人颇有权势吗?”
“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也许齿间藏毒只是假象,是有人下毒!”
“哦?他们人在牢里,如何下毒?”
“或许有人买通了狱卒,或许有人扮作狱卒的模样混入其中……总之,一群穷凶极恶之人,不堪重刑服毒自尽,我觉得太过牵强。”
“嗯,言儿说得有理。不过,宫内人多眼杂,圣上微服出宫,不一定就是大皇子给刺客传递的消息……”
“外祖,”顾言惜的声音又低了些,“圣上手里有大皇子暗中结党的罪证。”
“什么?难道大皇子真有谋逆之心?”
“如果真是这样,按照律法,大皇子会被削籍降为庶人,终身幽禁。可是……”顾言惜面露疑色,“我听圣上的意思,好像并不打算这样做?”
“那圣上如何说?”
“圣上说,‘再等等’,还让我在宫中多走动,暗中调查与承泽宫接触过密的人员。”
“嘶~等?”苏恪凝眉思索片刻,而后渐渐展颜,“我明白了,圣上这是欲擒故纵。照我推断,依大皇子的性格,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怕是另有其人,大皇子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圣上自然也猜到十有八九,因此就算手握其结党营私的罪证,也不直接处置他,而是要等真正的幕后黑手主动露出马脚。”
“快别提了外祖,今早我就查到一个人。”顾言惜倒了杯茶,撇撇嘴道。
“哦?是谁?”
“顾、禹、城。”
“禹城?难道他也参与了大皇子结党之事?”
“他倒是有那个胆子?”
“不好说,顾丛这个莽夫生出来的儿子,真不好说!”苏恪摇摇头,一脸嫌弃。
“外祖,他毕竟也是我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顾言惜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不一样!你是继承了你母亲和外祖我的优良品性,哪像他顾家?祖辈都是兵虏子!”
“哎呀外祖,咱说禹城的事儿呢,不提那些,嗷。”
眼看苏恪越说越激动,顾言惜忙轻声安慰,她知道外祖从来都看不上那个“糟心女婿”——哪怕在自己出生之后,外祖对自己的喜爱有多深,对顾丛的厌恶就有多藏不住。
“哎……不过话说回来,禹城这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清的,这点倒像他顾家的门风,”苏恪给予肯定之后,又疑惑道,“那他为何会跟大皇子有来往呢?从未听说他二人之前交好啊?”
“我猜,禹城接近承泽宫,可能不是为了大皇子,而是他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不会是看上哪个宫人了吧?”苏恪轻摇头,无奈地叹道,“哎……总归是你父亲的儿子,这点还是不难猜的。”
顾言惜心中暗想:如果真是这样倒好,只怕没那么简单……
“对了,言儿,如今朝上除了议储之声最大,还有一些关于你的流言。”
“外祖,我知道,圣上私下试探过我,他大概怕我倚仗功劳,而生出谋逆之心吧。”
“你不必放在心上,以我对圣上的了解,他既肯让你和公主成婚,便是认可了你,不把你视作威胁,你只管做好为臣的本分,替圣上排忧解难就好。”
“我记住了,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