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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乔装 华历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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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历二十五年,九月初四,深秋傍晚,湿汽弥漫形成一层薄雾,御书房外,石烛在薄雾中散发着柔光。
“儿臣拜见父皇。”
“臣顾言惜叩见陛下。”
“呵呵呵、好啦快平身!”沐景阳看着女儿气色红润、笑靥含羞的模样,既高兴又心疼,“你们两个啊,真不让人省心!”
“父皇~儿臣刚回来两三日,哪里又气着您了?”花朝抱着沐景阳的胳膊,撒娇地说道。
“咳咳”沐景阳清清嗓子,示意姜内官带人退下,随后无奈地瞥了一眼顾言惜,故作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在宫里那些事儿,祝嬷嬷都告诉朕了——顾言惜!你……唉、古语曰,欲不可纵,见欲而止。你这书都读哪儿去了?”
面对沐景阳看似无奈的斥责,顾言惜自然深知其意,却又不好过多解释,只好尴尬一笑:“陛下说得对,臣惭愧。”
“哎呀父皇,您就别骂了,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沐景阳低声隐晦地说道,“你从小身子就弱,理应仔细休养,都是青蛾女郎的,少与她做些绸缪之事。”
“哎呀父皇~不理你了!”花朝羞涩地背过身去。
“陛下,臣……”
“嗯?”
顾言惜本来还想辩解几句,沐景阳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便让她瞬间泄了气。
“呃……臣知道了。”
“哼,好了。”沐景阳正色道,“朕前两日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陛下,经臣调查,大皇子近两日出宫频繁,只是一出宫便不知所踪,约莫不到两个时辰就回宫了。臣今日又跟踪大皇子出宫,总算查到些线索,特来向陛下禀报。”
“好,你且细说。”沐景阳转头对花朝笑道,“花朝啊,你若是觉得无趣,先回宫去吧。”
“嗯……那儿臣就不打扰了,正巧刚才来的路上碰到了安阳,说是要跟儿臣说说话,”花朝说着,暗暗瞟了一眼故作若无其事的顾言惜,“儿臣也正有事想要问她。”
“哦,那你去吧,”沐景阳也察觉出二人之间微妙的视线交流,便特意叮嘱道,“这个,安阳毕竟是西疆公主,是沐华国的贵客,你可不要为难人家。”
“是~儿臣自有分寸。”
花朝面露笑意,语气轻松,临走还戏谑地看了顾言惜一眼:其实她心中早已没有芥蒂,只是觉得这样时不时地逗弄顾言惜着实有趣!
榭雨阁,安阳拎着两坛酒,跟着花朝进到殿内。
“将军,请坐吧。”花朝礼貌示意说道。
“好,谢谢!花朝,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安阳一边倒酒,一边歉意地笑道,“这样,我先干为敬!”
“啊?那、那我也干了,”花朝喝下一口烈酒,不由得被呛了一下,“咳咳……”
“公主!可不能这么喝,”知尘忙上前制止道,“这可是咱们中原的江南醉,您喝这么快待会儿出门见了风,立马要晕倒的!”
“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这么多?”花朝用手绢轻拭唇角,笑着调侃道,“莫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才没有呢!”知尘辩解道,“是师父说的,他说这酒除了饮以作乐,还能一定程度上代替麻沸散,您可知它有多烈了吧?”
安阳大为吃惊:“啊?我不知道啊,花朝,我只是觉得这酒够爽烈,没想到这么……算了,咱们还是别喝了……”
“干嘛不喝?”花朝护住自己的酒杯,生怕安阳抢了去,刚才一杯酒下肚,她已经感到浑身热起来了,在这阴凉的秋夜倍感舒适。
“知尘!你去让小厨房做两道好菜,有此美酒我跟安阳定要不醉不归!”
“这……是,那您可少喝点,不然祝嬷嬷又要骂我。”知尘委屈地说着,临出门顺便略带埋怨地看了一眼安阳。
而安阳全然没察觉,接着又给花朝斟满了。
“花朝,这第二杯,为我那日在花园里的鲁莽道歉,对不起!我干了!”
“哎你慢点,”花朝阻拦无果,只好又陪饮一杯,“咳咳……你怎么还喝上瘾了?咳咳……”
“嘿嘿、不好意思,你还好吧?”
“没事……哎呀,我们还是好好说话吧,酒多伤身,还是少喝些?”
“好,”安阳难得流露出安静的一面,腼腆地说道,“其实,我这次偷偷跟来中原,也不全是为了顾言惜,也想……也想见见你。”
“见我?”
“嗯,在西疆时我一直想方设法困住她,不让她回中原……”
“嗯,她都跟我说了。”
“我当时一直不明白,我安阳到底有什么不好?中原究竟有什么,让她奋不顾身地想回来……”安阳说着拉过花朝的手,真诚地说道,“现在我明白了!有你这样的美人等着,换做是我,我也会回来的!”
花朝有些局促地微微后仰,笑道:“呵呵……你、你这是何意?”
“哎?我是在表达对你的喜欢啊,你感觉不到吗?”安阳眨了眨那双异域风情的大眼睛,眸中闪着无瑕的光芒。
“呃、安阳,”花朝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婉拒道,“我不是谁都喜欢的,呵呵……”
安阳微愣,随即恍然大悟,忙解释道:“哎呀不是、是我表达不当!我是说,我觉得跟你很投缘,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之前的事,可以吗?”
“哦~原来如此。”花朝长舒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说道,“就为这个,你还特意拿美酒来讨好我?”
“哎呀,是我自己不好意思……”
“我早就不介意了,看得出来安阳将军也是大义之人,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何况此前,多亏你照料顾言惜,应该是我感谢你。”花朝微笑着举杯道,“这杯,该我来敬你了。”
“嗯!”
戌初二刻,宫门不久就要关闭,全城即将进入宵禁状态。
御书房内。
“启禀陛下,据眼线所报,大皇子昨日去了醉仙居,和某个神秘人见面,二人格外谨慎,丝毫不让外人靠近。事后,臣特意派人去打听,店主只说那人从未露过真面目,每次前去都戴着鬼面具。陛下,您看要不要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一网打尽?”
“嗯,盯紧。务必活捉!”沐景阳面色铁青,甚是不悦。
这时,姜玉匆匆来报,称就在刚才大皇子乔装出宫了。
顾言惜那时这才知道,原来圣上自己也在暗中监视他。
“陛下,您既已暗中调查大皇子,为何又差遣臣去跟踪呢?”
“哦,并非朕不信任你,只是皇子结党营私之事非同小可,或关乎国家社稷。故而,朕才多方派遣调查。”沐景阳清清嗓子,细细分析道,“马上要宵禁了还出宫,必有要事。看来不必多等了,姜玉,按计划吩咐下去吧。”
“遵旨。”姜玉匆匆退下。
顾言惜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陛下,您的计划是?”
“你且安心静待,”沐景阳缓缓踱至窗前,语气笃定,“待会儿,将有一场好戏!”
顾言惜虽有疑惑,但她心里牢记外祖那句“做好为臣的本分就好”,圣上既不明说,那她便耐着性子等罢。
趁着天黑灯暗,沐泽昱一身素衣打扮,趁着宵禁换班悄悄溜出了宫。这次,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到处绕路来掩人耳目,而是径直来到了醉仙居附近的小巷——他不敢再约在醉仙居。
“大皇子,天色已晚,究竟何事要在此处见面?”
“舅父,我被跟踪了!”沐泽昱面色慌张,声音有些颤抖,“我书房被人翻过,名单、名单不见了!我宫里也多了许多生面孔,都是父皇派过来的,他……他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而且那天、那天刺杀失败后、他一直没召见我……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有……昨日顾言惜派人调查我,他已经知道我们在醉仙居见过面!舅父、舅父我们该怎么办?”
“大皇子,冷静!老家伙既已怀疑你,事不宜迟,咱们的计划要提前,必须尽快动手!四百死士已在南郊废营待命,只等您一声令下!今夜宵禁之后,趁着城中守卫换班松懈之时,悄悄潜入城中……”
“四百人?帝宫的羽林卫就有上千人,个个训练有素,都是从贵族军中选拔出的精英!我们只靠四百人?”
“大皇子少安毋躁,这群人常年混迹江湖,身怀绝技,身手不比正规军差,只论手段,足以让老家伙死得悄无声息!最重要的是,他们多为朝中通缉要犯,还有前不久特赦的流犯,如今有众起反叛的机会,他们焉能放过?”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事不靠谱呢?上次的刺客,就被羽林军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这次,”沐泽昱紧张地捂住胸口,说道,“即便得手了,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就像前朝厉宗,弑兄夺位,广为后世唾弃、背负暴君的骂名……”
“孩子!事到如今,你已无路可退!礼佛院的刺杀只是一个试探,牢里那些人咱们早就派人弄死了不是吗?火是烧不到我们的,”李开神色严肃,却用狡黠的目光看向沐泽昱,轻声劝道,“你想想、沐景阳是怎么对你的?你身为长子,却处处被轻视,即便那两个小崽子战死了,他宁可过继异姓宗室,也不把江山给你!而你母亲,自始至终何尝不是如你一般?明明最先嫁给他,却从未得到恩宠,他称帝之后另立他人为皇后,不仅让你母亲屈居于妃位,还故意冷落她数年,暗中禁足,使她怅然寡欢,最后郁郁而终……”
说到这,李开脸上露出悲恸的神情,继而转为悲愤:“表姐是多么温良贤淑的女人,却被他视为草芥……你身为她的儿子,难道不想为她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