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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南国夏日 这个夏天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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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似乎特别热,龙眼村一连两个月都不曾有大雨。南方接连好几天都是酷暑的状态,村里的士多门前聚集几个青少年摇着老掉牙的蒲扇,赤着膀子光着脚丫躺在榕树下光滑的大石头上,闹着玩一般互相踩着对方的大腿一顿乱踩。士多的老板正忙着从冰柜里拎出几瓶可乐塞给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放假了吗?”士多老板陈大叔瞥了几眼那边几条近乎赤裸的□□,不禁喊道。
几个青少年显然热得很,彼此推了几下又各自躺着老远,听见老板的问话,随意地敷衍着道:“放了放了。”
陈大叔不敢直接驱赶这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但见着放学的小学生越来越多,男男女女都边吃着雪糕围观这几个实在过于行为放肆的青少年。尤其这放学的学生里边还有自己的女儿小雪,她喝着可乐,一双大眼凝视着躺在石头边上的一个特别高个子的少年。这时她身边的低年级学生忽而道:“那不是方哥哥吗?他怎么在那躺着好几天了!”
“你傻啊,因为那块石子最凉快,我们站在这不就等他们走开好趴上去乘凉呢!”小雪喝了一口可乐,骂骂咧咧道。
果然这块大石子的附近早已聚集一众路人和学生,虎视眈眈这块榕树下的凉爽的天然大石头。可这几个少年完全不当一回事,乐呵呵地摇着扇子,抖着腿不以为然。那最壮实最高个的男孩更是索性“大字型”趴在石头上,闭上眼打鼾。
“喂!方大个,你家老爷子叫你回去!”住在村口的陈拓突然骑着单车,在经过大石头时大叫道。但他定睛一看——好家伙!这混小子又完全无羞耻感地穿着半湿的游泳裤和他一群狐朋狗友在石块乘凉。那几个少年一个个都像是经受专业训练的人体模特,完全不在意地以不同的姿态躺在石头上,任人观摩。其中一个身形圆润的大胖哥儿还在用手拍着自己的肚皮,悠然自得如弥勒佛无异。
陈拓站在人群中,扶额吼道:“方西江!你老大爷喊你去接客!”他是故意这样喊道,方西江家里在村里开小民宿,平日里他就是当着向导,帮忙去码头接送客人来往岛上各处。村民笑出声,知着陈拓在挖苦这位光天化日之下肆意妄为的少年。见得那石块上的男人终于身形一动,眯起眼去寻声音的方向,看清来者后,暗骂道:“大热天还来客人?”
“城里来的贵客呢!都站在码头等你好些时候了!”陈拓喊完,马上骑着单车火速离开现场,以防这位大高个一个箭步来抢自己的单车接送客人。
果然反应过来的方西江还来不及冲上前,陈拓就踩着单车跑得飞快,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他一连串魔性的笑声。他挠挠头,半睡不醒的模样,呢喃着骂道:“这混蛋不早说!又在整我!”
他转过身,刚好有一个拖着厚重行李箱的少年同他撞到一起。方西江的个子高,身材也结实有力,被撞的那个清瘦的少年顿时捂着脸趔趄几步。
“妈的!你不长眼的吗?”少年的声音很清冷也陌生。周遭的村民见方西江离开都围过去占那石块也没在意这个暴脾气男孩正直起身,俯视这不速之客,莫名其妙道:“你谁啊。”
结果这位打扮的严严实实的少年在认真仰头和低头,将他赤裸结实的胸膛还有下半身的风光看仔细后,直接就忽视他,丢了个非常白眼表示“无语”,继续拖着那个过于笨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着。
方西江抿唇,不悦地皱起眉头——大热天非要穿个黑色长衣长裤,小小的头颅上方戴着一定圆圆的渔夫帽,脸蛋儿都让口罩尽数遮了一般,视线也用墨镜给遮盖,活脱脱像个准备去盗窃的小偷打扮。但看这风尘仆仆样子,十有八九又是哪位异乡人归岛。不过他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冲过去把兄弟拍醒:“胖哥借你的滑板,我去接人。”胖哥停下拍打肚皮的无聊行为,瞥了一眼道:“滑板接人?你可真是时尚。”
“傻的,我拖行李用,回家来不及了。”方西江随意拽了一件稍微干净整洁的白T,匆匆踩着滑板奔向码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大热天来咱们村,活遭罪呢。”
那边,一步步拖着行李的少年怔怔地盯着手上写的纸条,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起来就像是奇异抽象的外星文。他痛苦地转头,看着这个狭窄的街道还有对他投来好奇和狐疑视线的村民,一时间陷入烦躁和沉默。额头刚磕到那男生的胸膛,隐隐作痛,少年抬起手摸了摸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滴还是沾惹对方胸口上的汗水。
忽然,有个女生骑着自行车,瞥见了少年,诧异地停在他跟前。
“你是?”少年刚想开声,就见女生开始搬他的行李。
——救命!这又是何方神圣。
夕阳西下,龙眼村的日落总是很美。一轮红日付现在江河之畔,今年夏日的龙眼又大丰收。方西江翘着二郎腿,手上剥着一颗又一颗龙眼,他忘了拿家里自己的那台小灵通玩推箱子好消磨时间。码头上来了一波又一波人,去县城买了必需品的村民推着单车路过他,却唯独没有拖着行李箱的客人。龙眼村是座小岛,处于南方一处十八线开外的地方,离最近的县城也需要船只在河面摆渡近五十分钟。倘若遇见极端天气,摆渡船甚至很容易翻覆于汹涌的河水之中,因此岛民出行不便。很多想要去城市谋求光明未来的居民离开了这座岛几乎便不会再回来,虽然龙眼村很民风淳厚,但往往就是因为这种淳厚,让人看不见发展空间看不到希望。
有一瞬,他想过刚才同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是否客人。很快,他否认这个想法。龙眼村不是旅游景点,穷乡僻壤的,几乎无人会来登岛旅游。之所以方西江家里会做民宿纯属是因为在外打工的大姐回来,嫌弃家里的空房过多,提议不如假期做民宿。她偶尔会盛情邀请城里的朋友去岛上做客,但那些客人都是中年阿姨大叔,从来没有年轻人。
年轻人是最讨厌这种地方的。
更何况那般年少的年轻人,似乎还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那个样子就像是城里读书的孩子赫然已经是太子哥打扮——村长的儿子就这幅人模狗样。
“爷等累了。”抬起手臂看了一眼钟表,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方西江终于百般聊赖地踩着滑板缓缓沿着村道滑回家。
大老远,他就看见一个最不应该出现的人静静地坐在家门口的木凳上。
两个人都注意到对方,气氛异常诡异。
两个人都在此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哎呦!我的小西江终于来了啊!你快看看这是谁呢。”方姝一手拎着一只扑腾的鸡,另一只手不住地指着木凳上的沉默的男孩,“这是小齐海啊!”
齐海,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同时又很陌生。
他悄然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以至于方西江来不及回神,全然没注意到滑板前的零碎石块——他摔的很漂亮,几乎是滚到男孩的脚边。
“你谁啊。”男孩此时已经卸去那些严密的装备,一双黑眸深邃好看,只听他扯起一丝冷笑,扔出方西江最不愿听到的一句话。
——这个人简直欠操啊!方西江盯着齐海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