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九十七 不愿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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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漱子原以为这般情势会迫得李昭然妥协，放弃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没想到李昭然沉吟半晌，竟然问道：“那世间可还有活着的仙神？”
清漱子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儿：“有也不会轻易让你找到。再说这世上哪有真正的仙神呢，说白了不过是强大到另一群人无法想象的修者罢了。我们能御剑飞行，在无法修炼的凡人眼里就是神；自修真界飞升扶桑的大能，在我们眼里就是成仙；然而扶桑不是真正的神界，只是一群更强者的聚居地而已。龙族族长所代表的实力几乎已经是扶桑的战力巅峰，你要找到于他而言都能称之为神的修者去破解他的术法——难哪。”
李昭然恍然开口：“所以我不必去找什么唬人的仙神，只要找到比凛封更强的修者就可以了——多谢师父指点。”
李昭然对师父深深行礼，转头就往外走。
清漱子：“？”
等等，我不是在指点你，我是在劝说你放弃啊！昭然，昭然？人呢，回来啊，我还没说完！
清漱子就是晚反应了一秒，李昭然就没影了。他只好在大殿门口停下脚步，望着徒弟离开的方向叹气。
罢了，看样子自己这个大徒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拦也是拦不住的。随他去吧，也许几十年，几百年后，他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修者，自己也就放弃了。
凛轩醒来的时候，李昭然就守在他身边，小心地用手指翻动书页，免得惊扰了沉睡的心上人。
凛轩眼神一软，用指尖戳了戳他：“我醒了。”
李昭然放下书，倾身过去吻了他一下，用掌心托着他的脑袋扶他坐起来。
凛轩甩甩脑袋，披散着乌发呆呆地坐在床头，有点不习惯。
在龙族他是少主，一身鳞甲龙角蜿蜒，面对着同龄人的挑衅和不服从来面无惧色，哪怕是车轮战，也没有后退的道理，不然谁来打消他们怀疑的眼光。
他把上台的挑战者一个个扔下去，直到没有新的挑战者或者自己再也站不起来。被血模糊视线的时候，父亲就坐在高位之上静静地看着他。
凛轩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是族群的统治者不假，将来有一日未尝不会被群狼环绕撕咬。龙族身体强悍，流一点血断了几根骨头爬回去躺两天就好了。哪怕苍束身为女子，也得不到兄长父亲多余的关爱，那凛轩就更没有矫情的理由。
却不想有一日，连起个床都要被人托着脑袋像扶小婴儿起身似的坐起来。
凛轩茫茫然地仰起脸：“人类都这么脆弱的吗？还是你们的习俗就是把道侣当成幼崽养？”
李昭然一僵。
他不过是顺手而已，心疼阿凛腰疼不好发力，没料到竟会有此一问。
小龙在龙族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才会连一点关心都感到无所适从，就好像在黑暗里厮杀久了的猛兽，见不得温暖的光明，受不得轻柔的抚摸，也许给他留下一道伤口，他反而习惯很多。
凛封，你怎么不去死。
李昭然轻轻揉弄着小龙的头发，神色晦暗不明，半晌也没有做出回答。
是他错了，他不该离开，不该对凛封抱有希望，竟然会以为那冷血的君王会看在凛轩是他唯一的儿子的份上，有所收敛。
凛轩没有错，是他自以为是，活该差点弄丢自己的爱人。
凛轩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急转直下，抿了抿唇保持了沉默。
安静地被揉了一会儿脑袋，凛轩偷偷瞄向李昭然先前看的那本书，看清封面后开口：“怎么突然开始看这些了，都是些志怪传说，当不得真的。”
“唔，我知道，但以前的事情太过久远，只能从半真半假的传说里去找曾经大能修者的消息。”
“你找他们做什么，上古时期的大能修者不是沉睡就是避世，想找他们哪有那么容易。就是我龙族先辈，至今都一点消息也无。”
“嗯？龙族也在找曾经的先祖前辈？”
“还不是因为昌宴，近些年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已经将手伸进龙族领地。我父亲怕是赢不了他了，我又太过年轻，怕是只能仰仗先祖余荫，来帮助龙族度过难关。”
凛轩的眉眼低垂下来，李昭然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潜藏的不甘和失落，至此李昭然彻底明白，凛封已经赢了一半。
自凛轩回来以后，口头不自觉地就会把“我龙族如何如何”挂在嘴边，三年身为少主的生活让凛轩已经对龙族产生了归属感……虽然可能不是常人所认为的归属感。
凛轩不是认为自己归属于龙族，嗯，倒像是反了过来，把龙族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就连凛封这个现任掌权者，在他眼里不过是暂时替自己保管一下龙族。
如果这个时候要凛轩离开扶桑从此放弃龙族，总觉得像是抢走了孩童手里本应属于对方的玩具，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过分。
李昭然暗暗叹气，看来以后还得住在龙族。那他会是什么身份？跟凛轩母亲一样的……族长夫人？
如果那时凛封已经不再构成威胁的话。
凛轩奇怪地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李昭然：“怎么了，青翎宗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修真界这种小地方也没什么需要用到上古大能的机会吧。
“我师父说，你的记忆应该是在蜕变的过程中被洗去了，需要一个比你父亲更为强大的修者破解他的术法。”
凛轩闻言眉头一皱：“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既然如此，你还是尽早放弃让我恢复记忆的事吧，我可能就这样了。”
李昭然苦笑：“阿凛也觉得我异想天开？我知道那个层次的修者几乎已经从世人眼中消失，但既然是你们龙族的先辈，龙族内部应该有联系他们的方式。不能请他们帮个忙吗？”
“他们要是真能回得来，我觉得他们帮助我父亲的可能性更大。”凛轩直言不讳。
李昭然不得不承认，凛轩说的是对的，尽管有万分不甘，也只能暂时歇了心思，转移话题：“我二师弟买了些糕点，是凡间的吃食，阿凛尝尝？”
凛轩看了看他，点点头。
起身的那一刹那，李昭然听见凛轩的声音：“你就当我们两个重新开始，我忘掉的你替我记着就行了。”
他们还有无限可能的将来，怎能把时光蹉跎在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上。
“遵命，我的阿凛。”
“唔，突然想起来，你叫我阿凛，我以前叫你什么呢？”
“偶尔叫昭昭，大多数时候——”说到这里李昭然一顿。
“大多数时候怎么？”
“咳，你叫我夫君、相公。”李昭然坚决不能让小龙再想起来“狗男人”这个称呼，顺便再为自己谋点福利。
凛轩本来内敛矜持的表情一瞬间没绷住：“什么？”
“叫相公啊。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当年你与我结为道侣，就是以妻的身份嫁与我。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当好一个贤惠的妻子。我本来以为你就是开开玩笑，谁知道你竟真的去学了女红厨艺，一日三餐为我准备饭食，我几个师兄师姐差点眼睛都红了，说我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找了修真界第一美人当媳妇，第一美人还亲自为我洗手作羹汤。”李昭然低低地笑。
凛轩大囧，他知道自己会这些技能，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来的！自己当年这么傻乎乎的吗，一头热地就扎了进去，沉迷人。妻话本无法自拔，丝毫不在意自己以男子之身究竟会惹来怎样的非议……
就，就还挺勇敢的。
凛轩用食指挠挠鬓角的头发：“那……你当年应该对我很好吧，不然我也不会肯为你学那些。”
不管失去记忆前还是失去记忆后，凛轩坚信自己的性格不会有太大改变，始终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类型，李昭然要是想拿一纸婚约逼他学这学那，他早一把火烧了青翎峰就跑了，所以只能是他自己自愿，真心实意地想要照顾好李昭然。
然而提到这个李昭然却可疑地沉默了。
凛轩回头看了看他：“怎么不说话？你觉得自己对我不好么？”
没错，是“你觉得自己对我不好”，而不是“你对我不好”。凛轩不会怀疑李昭然对自己的爱护，因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李昭然的爱不会挂在嘴边却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凛轩对此早有了深刻的感受。
只能是李昭然对自己的付出程度出现了偏差，在旁人看来、在凛轩看来，他一定是待他好的。
要不然那盒龙鳞绝不会在他手上。
李昭然却仿佛跟他有着不一样的看法，喉头滚动数下，艰难道：“……不好，我待你不好。”
凛轩走在他身旁：“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我害你处处受限，害你遍体鳞伤，害你被人诬赖，还差点害得你断送了自己的未来。你母亲好不容易把你送出龙族，却是我又把你推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九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