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九十六 破解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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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然从小路尽头冒出来的时候，凛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下子就听出来那个男人的脚步声，站起来拍拍衣袍，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等他。
李昭然对此是后知后觉的。
哪怕放在以前，凛轩也不是个黏人的道侣，李昭然从外面回来，他通常是在修炼或者做自己的事情。只有很偶尔的时候，凛轩会站在门口翘首以待，小声抱怨他回来得太晚，害他一个龙待着。
那个时候李昭然就该受宠若惊了。
没想到今日回家，竟还有这般惊喜。二师弟向来满口胡言，这次居然误打误撞被他猜对了。
家里有人在等，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驱赶催促行人的脚步。他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心里塞满了鼓胀的情绪。
凛轩有些无措地被搂进怀里，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做甚？”
“你在等我？”
“嗯。”凛轩揪揪自己的袖口：“先前我有些误会，想来亏欠你良多。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原以为，以为，不，我没想到你会爱我。龙族天生冷血，我竟不知道我有朝一日也会与人相爱。之前的事或许我该重新和你道歉，虽然这么说说好像也没什么用。”
凛轩有些苦恼，他的父亲只教他如何统领族群，如何制衡权利，母亲常年卧病，苍束只视他为主人，没人告诉他欠的情债该怎么还。
李昭然要是爱钱，他大可以从储物戒里取出金山银山把整座青翎峰埋没其中；李昭然要是爱权，他大可以把整个修真界现有的宗门都打下来送与他；李昭然要是爱美色……
等等，这个不行。
轩轩不够好看吗？要什么美人，他敢找别人，轩轩就把他剁了。
和善的眼神。
可惜李昭然看起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就连在秘境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天材灵宝，在回到修真界的第一时间也上交给生养他的宗门，只留了一小部分给自己。
青翎宗的掌门，好像是叫清漱子，分派任务的时候，凛轩一下子就听出了哪些关乎宗门未来的权利分划，哪些可以稍加操作，获得实在的好处。他以为同样身为掌门嫡系，那五人一定会互相倾轧，像在龙族一样明争暗斗，却万万没想到这五个不中用的一个比一个惫懒，最后竟然把权利最大的职位丢给了二长老一脉。
这什么操作，轩轩看不懂。
凛轩表示自己当时真的有被震撼到。
他记得自己听到最终决议还非常诧异地看了李昭然一眼——他身为掌门大弟子，论嫡论长最是名正言顺，这都不打算争取一下的么？他不会以为占着最有利的排名，不需要任何付出就可以顺利继承掌门之位吧。实权要是都在别人手里，他究竟知不知道将来接管时会产生多大的阻力。
谁知李昭然示意他稍安勿躁，老神在在地看起了一群人踢皮球，活像那不是份好差事而是什么苦活。
凛轩不可置信地瞪他。
李昭然无辜：阿凛想要这个位置？那为夫勉为其难争取一下？
凛轩：……我不想要。
谁想要了，他这不是在为他着想……算了，在青翎宗内，凛轩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经而显得格格不入。
总之李昭然什么也不缺，可能差个媳妇，但凛轩也变不出来，变得出来也不给变。
也许是轩轩自私了吧……但就算自己一辈子也恢复不了记忆，给不了李昭然一个完整的爱人，他也不允许他和别人重新开始。
他就是和他纠缠一辈子，也只能是和他。
凛轩暗搓搓地想，反正李昭然看起来对他余情未了，实在不行就武力镇压吧。
凛轩偷偷瞧了李昭然一眼。反正他也打不过他，抢亲这种事在修真扶桑都太常见了，大不了他龙族少主的脸不要，就当一回土匪。
李昭然：“？”总感觉小龙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时的心虚。
想弥补不是这个反应吧。
李昭然警惕：“阿凛不是想说还完了人情就各自分开吧？如果你想说这个，那么免谈。”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关于苍束和那场不了了之的婚礼，我应当给你一个更详细的解释和道歉，你想惩罚我也可以，我绝不反抗。”
先前不知许下了承诺还给出了爱情，如今只要把自己带入李昭然当时的心情，就愧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也不知李昭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转身离开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李昭然揉了揉小龙的头，面对凛轩迷蒙不解的眼光：“你怎么还在意这个，我知道你跟她没有什么，都是凛封挑的人。”
早上连搂个腰都差点把自己烧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跟女孩子有什么。
凛轩：“……哦。”前两天炸毛问我“你还记得她”的不是你？
李昭然微笑凝视他的眼睛：不是，快忘掉这一段。
凛轩理亏在先，只好违心地点点头。
不过……
“阿凛说我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凛轩又有点犯怵：“那你能不能轻点打？用手还是棍子，鞭子也不是不可以……你总不会想用狼牙棒吧？！”
李昭然差点被呛到：什么东西？看不出来阿凛挺豁的出去啊！
他搂住小龙的肩膀往房内走去：“嗯，猜对了一半吧。”
一瞬间凛轩的耳朵就像闻风而动的小老鼠一样支棱了起来：“哪个猜对了一半？”
“棍子，不过比棍子要小一点，短一点，也不是用木头做的，是用暖玉……”
凛轩听得一愣一愣，心想这是修真界的什么新型武器，最后在李昭然的详细描述下终于想起床沿的暗格，双腿一软被李昭然抱上了床。
中午饭点，二师弟正出于对大师兄的同情主动出击想给嫂子他们当跑腿：“大师兄，午饭还要我下山买菜吗？买什么，就算跑出十里地我也给你买齐。”
半个时辰后，眼看着午餐的时间就要过了，二师弟替李昭然着急，知道你心灰意冷，但你不能因此就饿着嫂子呀。连他的胃都抓不住，这媳妇你是真不打算要了？
“？？？”
“大师兄！”
“你回我一下！”
“在吗？在就吱一声！”
凛轩推他：“你的通，通讯令牌在亮。”
李昭然亲吻他蝶翅般轻振的湿漉漉的睫毛，柔声道：“不管他。”
午后凛轩疲惫地眯着眼睛被李昭然抱来抱去，迷蒙间感受到了温热的水流，最后又挨上了柔软的床垫，不管不顾地倒头睡了过去。
李昭然恶趣味地把小龙用柔软的锦被包成了一只蚕蛹，又或者刚出生的小动物，襁褓里的小婴儿，柔软无害地缩在床上，只占一个小小的角落，安然地陷入睡眠，外界风霜雨雪皆与这个角落无关。
他就是有这个本事，让人只是看着他心就化成了一片，比晒饱了阳光的棉花还要柔软温暖。
李昭然忍不住又爬上去在凛轩额顶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胡乱掏出通讯令牌：“在。听说晴鹤楼新出了一款点心，你帮我带点回来给凛轩尝尝。”
终于等到回应的二师弟脸一垮——你说的倒轻松！晴鹤楼的点心那是限量供应，这什么时辰了，他现在过去就是排队到晚上也不一定买的上！
李昭然：“你说要买的。”
二师弟：“……”
行吧，李扒皮。
“知道了！”
看着这恶狠狠的一句，李昭然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收拾形容，去见清漱子。
清漱子见他走进来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沙漏，又看了一眼天色，脸上浮起了慈祥的微笑：“看来凛轩失去记忆并不怎么影响你们的感情。”
李昭然也没想到师父居然反应这么快，他还是特意收拾过后才来的，居然还是没逃过被一眼看出的命运。
这在长辈面前着实有些孟浪，饶是李昭然的脸皮已经身经百战，在师父面前还是有些发热：“咳，师父，我来是想问问，这些时日可找到凛轩失去记忆的原因了？”
清漱子揶揄：“现在就不用急着给凛轩恢复了吧，反正你们……”
“师父！！”李昭然急忙打断。
“好好好，我不提了，说正事。”清漱子呵呵笑，又严肃起来：“现下只能看出此番波折与凛轩蜕变期脱不了干系，龙族族长不声不响在你和凛轩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某天早晨突然就对他进行洗礼，怕是动了什么手脚。这也怪不得你大意，凛轩出发前连他自己也不知情，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你也无法阻止。我们推测，凛轩可能是进行了特殊的蜕变，从旧的躯壳中钻出了一个全新的自己，不仅仅是龙鳞犬齿，连带过去的一切都一并舍弃了。这样蜕变出来的生命可塑性极强，最适合塑造成龙族族长期望的模样。”
李昭然心下一沉：“那可有办法破解？”
清漱子摇头，长叹道：“龙族的蜕变乃是世间最神奇的新生，你要他恢复记忆，就是要把已经完成的蜕变逆转，这怕是只有上古的仙神在他身上逆转时间，才有可能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九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