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九十三 我依然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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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进来看看，住店还是打尖？”小二甩着毛巾“啪”地打到肩膀，侧身热情地迎了客人进店。
“住店，再上一桌酒菜。”
“三位！看座嘞——”
李昭然颔首，却没有跟着小二的指引坐在窗边，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旁光线黯淡、稍显潮湿的一桌。
“客官，这儿人来人往，上楼下楼的多，灰尘也大，要不您换个位置？”
“不必了，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在哪里？领我去看看，酒窖储存的不好，风味可是留不住分毫。”
小二流露出为难的神色：“酒窖一向是不允客人进入的，这我可得问问掌柜。”
过了一会儿老板亲自从后面绕了出来，与那个胡搅蛮缠的客人推拒半晌，答应把饭菜送到房间还送一瓶好酒，那个无赖才罢休，领着自己的两个同伴回房。
老板解决了事端，冲其他客人们拱拱手以示歉意，才转身消失在后院，留下小二依旧热情地迎客招待。
“就是这里。”老板收起了生意人独有的精明神色，谨小慎微地侧立一旁，头颈部恭敬地垂下，不去乱看三人的容颜。
李昭然温和地应声：“劳烦掌柜。”
“份内之事。”老板欠身，弯腰的同时余光看见室内骤然亮了一瞬，光芒又很快消失，与此同时，房内只剩他一人。
他收拾好现场，关门的一刹那背起了手，挂上了商人“和气生财”的典型笑容，绕到后厨催菜去了。
青翎宗大殿之内，传送阵光芒大作的时候清漱子正端坐小桌前，凝眉与自己对弈。见状连忙丢下棋子拉开间隔的帷幕：“昭然凛轩？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位是？”
阿晓在长辈面前倒是显得乖巧，把手背在后面乖乖喊人：“掌门好。”
“哎，你好。这是……”清漱子没太搞清状况，只知道需要动用“暗道”之时徒弟必然遇见了天大的麻烦，以至于连家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回。
李昭然把阿晓的领子提起来往外一丢：“师父您不用管他，让他和小五一边玩去。我有正事要和您商量。”
“什么叫让我一边玩去，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比你还大一倍，叫你李兄那是出于礼貌你还真拿自己当长辈……”阿晓吱哇乱叫着被执法弟子拖下去，声音还锲而不舍地从殿外传来。
“你是阿晓？我大师兄要我来接你。吃过午饭没有，我们一起去厨房偷点点心吃啊！”
“哎！走走走！”两小只宛如找到知音，勾肩搭背哥俩好地消失在山路当中。
“是个活泼的年轻人。”清漱子温和地笑笑，转头眼中满是担忧：“发生何事了？”
听完李昭然一番解释，青翎宗高层长老齐齐守在藏书阁挠了七天七夜的头，哗啦啦的翻书声此起彼伏，蜡烛燃完了一支又一支，没有一个人起身动弹一下。
执法弟子们被征用过来在藏书阁无声又迅速地奔跑疾走，高速有效地把地窖中封藏的古籍搬运到各个长老身边。有些古籍被抓起来看一眼封面就随手丢开，有些被捏着书页细细用指尖描摹过每一行墨字，时而有长老腾地站起来指着其中一段：“看看是不是这个！”
这时候长老们就会跨越书山书海围拢过去查看，但往往还没来及走到就有附近的长老提出了令人信服的反驳意见，于是又只好坐回原位继续翻找。
李昭然年岁不足看不懂万年前的古文字，带着凛轩住回流觞院等待消息。
“大师兄，我看师父这些天的模样，要恢复记忆怕是很难。修真扶桑已知的任何手段放在嫂子身上都不太适用，怕是龙族特有的秘法。所以你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尽早重新和嫂子培养起感情。你能让他爱上你一次，难道就不能有第二次？我看嫂子现在比刚来那会儿还好相处，应当是潜意识里还记得一些。大师兄，任重而道远，你加油。”二师弟郑重地拍了拍李昭然的肩膀。
“或者你们晚上可以试着洞房一下，精神距离和身体距离总要先拉近一个，这样那样的你在他心里不是一下子就特殊起来了吗，话本里说这招特别有用。反正你们本来就是道侣，天经地义呀。”
“我会把师弟师妹们赶开，尽量不让他们出现在嫂子面前，省的嫂子忘了你然后爱上了别人……嗷！想想都觉得大师兄你好惨！简直就是悲情男二，求而不得！”
李昭然黑着脸，不停默念这是自家师弟师妹，不能直接打死，然后一手拽一个扔出了院门外。
“大师兄！我们这是在为你着想，不得不防啊！你不要不放在心上，好多男二就是跟你一样的心理最后与男主身份擦肩而过。你舍得把貌美如花身娇体软的嫂子让给别的大猪蹄子吗？”
李昭然站在院子里冷笑：“你敢不敢把这话当着凛轩的面说一遍？”
院子外面登时没声了。
李昭然呵呵。
当面一口一个凛轩师兄叫的恭敬亲昵，背地里就是嫂子长嫂子短。貌美如花勉强还能说形容得对，但身娇体软什么鬼！
嫂子覆盖着龙鳞的拳头砸在你小腹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他软不软了。
这帮小兔崽子，一天不收拾就浑身痒痒。
李昭然第不知道多少次把师弟师妹试图作乱的心思掐死在摇篮里，身心舒畅地回房看他的小龙崽子去了。
失了忆的凛轩依旧可爱，甚至让李昭然久违地找回了刚在一起时那会儿青涩懵懂又异常大胆的新婚燕尔，暗喜滋味。凛封远在扶桑动弹不得，龙族修者为免打草惊蛇只敢守在青翎宗之外，也打扰不到任何人，现下正是享受逗小龙时光的大好时机。
至于找回记忆的问题，李昭然倒是没有太担心。两人兜兜转转依然走在了一起，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二师弟满口胡言，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他能让凛轩爱上他一次，也不会畏惧重头再来。只是两人之间的回忆很珍贵也很美好，只有一个人记得的话对谁都不公平。
“头发散了一些，我给你束发吧。”
凛轩见他进来不由有些紧张，两只爪爪虚握成拳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看上去又乖巧又可怜。
好在李昭然总是会善解龙意地先挑起话题，不至于让凛轩落到尴尬的境地。
于是凛轩近乎感激地瞅了他一眼，点点头自己背对着他做好。
他好熟练……凛轩的头发长而光滑，哪怕是专门练过束发的侍女也很难一次定型，往往不出一炷香就会自己松脱，扎紧了又嫌头皮疼，很少有人能让凛轩这般满意。
小龙晃晃脑袋，头顶的发冠没有丝毫位移，这么小的一件事他似乎一下子开心起来，“嗖”得一下转过头去看向他，凤眸亮亮的。
你手艺不错。凛轩用眼神传达。
你好厉害！李昭然几乎听到凛轩惊喜又崇拜的声音小小地响在耳边。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觉得自己的眼神无误表达，一个觉得自己的理解完全正确。
双方都很满意。
晚间虽然尴尬，但两人还是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李昭然感觉到凛轩那边悄无声息，身旁的躯体却僵成一块木板，不像是一条放松蜷曲陷入睡眠的小龙，倒像是被丢进冰天雪地冻成的一根硬邦邦的冰棍。
光是听到凛轩的呼吸李昭然就知道他没有睡着，倒不是无法信任枕边人，只是不太习惯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李昭然半是心酸半是欣慰地想，这至少说明凛轩这三年来床上并没有别人，那什么叫苍束的也不曾与凛轩有过除了上下级以外的关系，多半是凛封觉得儿子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就跟给小动物配种似的随便抓了两只丢到一块儿，就算成了。
至于抓的这两只有没有感情，先前有没有伴侣——哼，哪个配种人会在意这个，就连他自己，都是抓到手后把自己跟妻子一起关在那深深的宅院里，跟把两只猫、两只狗关在一个笼子里的行为没有任何区别。
神兽之所以为人尊敬，一来有着强大的实力，二来有着不输人类甚至令人惊叹的灵性和悟性，可与神明比肩。但在凛封那里，李昭然觉得神兽神兽，他只把后一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见过手握权势后就不把人当人的为富不仁，但凛封自己都不把自己视为有思想有尊严的智慧生命，还是让李昭然感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最可怕的是他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甚至以自身为例，要求凛轩过着跟他一样畸形的家庭生活，不放过自己还要祸害自己唯一的儿子，硬生生把父母双全变得还不如没有——真的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父母。
李昭然伸手摸摸凛轩的头发：“你安心睡，我不碰你。”
凛轩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看出来了，耳根红了红，小小声应道：“嗯。”
还好现在天黑了，应该是看不到的。凛轩安慰自己。
李昭然无声地笑了笑，背过身去躺下，却心想着，这时候小龙的耳朵一定红了，应该很可爱吧。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九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