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九十四 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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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轩自己偷偷脸红了一会儿，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双手正扒着李昭然的腰身不放，脸也贴上了男人的后背。
凛轩：“！！！”
轩轩一定在做梦。
他怎会，怎会睡得如此放肆！竟然还是自己主动去抱的，啊啊啊啊轩轩堕落了，他再也不是一条清白的小龙！
凛轩在反复崩溃和不可置信间来回横跳，最后羞耻地接受了自己睡着以后的放荡……
并且悄咪咪地收回了爪爪，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保持了和李昭然互相背对的姿势，凛轩眯着眼睛看看打在墙上的天光。
还好时间尚早，那人还没醒，不然轩轩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好一会儿凛轩才冷静下来，开始掰手指分析——首先，自己是在李昭然那半张床上醒来的。
好吧，是自己的错无疑了。
其次，李昭然背对自己躺的规规矩矩没有丝毫逾礼之处，手是自己伸的，脸是自己贴上去的。
行罢轩轩这脸不要了。
最后……自己在有身旁他人酣睡的情况下竟然于夜间毫无防备，看来李昭然没有骗自己，他真的是他的道侣，且同床共枕好些年了。他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依然习惯他的存在，潜意识里就对他抱有信任，信任到……居然半夜自己偷偷凑上去求抱的地步。
凛轩“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那什么……他们，他们以前该不会已经行过周公之礼了吧？那轩轩其实早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他并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啊啊啊啊他原来真的不清白了！
凛轩内心一团糟，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可是他们都在一起好多年了，肯定会有的吧，自己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凛轩偷偷回头瞄了男人一眼，还好刚刚激动的那一下并没有把人吵醒，不然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一副脸色通红的样子。
经历了一番惊吓凛轩也没心情睡回去了，干脆窸窸窣窣爬起来披上外袍，去后院修炼，希望灵力周天一圈圈的运转能够使自己平复下来。
这个男人最好识相一点，再多睡一会儿，不然轩轩就把你绑回床柱去。
醒了也给我睡回去，站着睡，轩轩现在不想看到你，懂？
凛轩在心里疯狂威胁还在睡梦中一无所知的李昭然。
房内，李昭然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对墨瞳里潜藏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早安。”
李昭然端着食物走到桌前：“来吃饭了。”
“……来了。”凛轩装模作样地睁开眼睛，好像才发现男人的靠近，殊不知绷紧的脊背早就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如果他这时候是原形，柔软的龙耳会紧张地抖动，非但得不到怜惜，还会引诱某个狗男人手痒得想去捉弄抓揉一把。
李昭然的手在石桌下空握了一下，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又很快惋惜地松开。
急不得。
凛轩却浑然没注意到李昭然的神情，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全被桌上的美食吸引走了，准确一点，是被冒着袅袅白气、点缀着小葱红椒的蘑菇汤给定在了桌边。
李昭然早有预料，拿出白色的瓷勺“当啷”一声搁在碗边：“喝吧。”
凛轩抽抽鼻子，菌菇特有的醇厚香气几乎让他忘记了矜持和早上的尴尬，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给自己盛了一碗。
汤几乎只有一个鲜字，没有重油重盐，连辣椒也只是权作点缀，清冽的汤底混着肥厚的菌盖在口中一咬爆开。
“还有其他的食物，别喝到饱了。”李昭然无奈地笑笑。
凛轩这才想起旁边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我就把这口喝完。奇怪了，我明明该是肉食动物来着，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对着白蘑菇起了兴趣。”
李昭然并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尝尝别的。
凛轩随手拿了一个糕点，夹了口菜，发现不只是这碗蘑菇汤，整桌食物都意外地合他胃口。
凛轩倏地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李昭然似有所感，抬头：“你失忆了，口味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凛轩重新埋头喝汤。
好吧，不是巧合，这些原先应该都是他爱吃的。
修者大多辟谷，他们却似乎有按一日三餐进食的习惯，还是男人亲自下厨为他调制。
自己没有失忆的时候，他们的感情应当是很好的。如今自己说忘就忘，男人从一开始似乎就表现得十分冷静，哪怕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也没有吵闹扰乱，问过了话，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己悄悄离开了。看起来没有太过伤心，径自去了秘境继续自身的修炼历程，所以凛轩找到他的时候内心的愧悔并无多少。
他以为他们是修真界那种各自生活、偶尔相聚，不谈感情、互相扶持的道侣，比起夫妻，更像盟友，这也是凛轩认为自己会为自己选择的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李昭然三年来的未曾露面和冷静表现让凛轩一度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是尽管这样凛轩仍然认为既然缔结了婚约就应该对彼此保有忠诚，所以他来寻他，且试探性地说出了不会爱他，但会与他一同生活的言论。
李昭然看起来对此并无异议。
但无论是早晨醒来时自己对他的毫不设防，或者满桌子凛轩自己都不清楚的爱吃的口味，都让凛轩开始拿不准自己的定位。
如果没有感情，他仅仅需要对自己背弃盟约的事感到愧疚，并且他及时止损回到了李昭然身边，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也不算多么对不起这个男人。
但如果自己大错特错了呢？不是没有天生感情内敛的君子，不是没有善于伪装时刻都会逼迫自己保持表面礼仪得当的假面人，假如李昭然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他可就情债难还了。
凛轩面对一桌子的美食瞬间感到难以下咽，他可以坦然面对他人的亏欠，就像曾经抛弃他甚至想要杀死他的母亲，或者欺骗他夺走他自由和记忆的父亲，他都可以不在意，因为当他发现事实以后，这些人就不再是他的软肋而是过客。
他会还清自己的责任，但不要指望凛轩会原谅。
唯独凛轩不能接受自己的率先背叛，不可忍受自己对爱人的伤害，谁对他好，他宁可死也绝不反咬一口。
就算自己是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
失去记忆了又怎样呢？
自己大意之下让凛封钻了空子，凭什么让当时甚至不在场的李昭然承担后果？！
小龙开始坐立难安了啊。
李昭然慢慢夹起一口青菜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咀嚼着。
对不起阿凛，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到你身上。但你知道的，我决不能容忍你的离开。哪怕是用愧疚绑住你，也不能让你像师妹说的那样爱上别人。
婚礼那天的离开我已经用完了这辈子的自制力，是你自己要回来的，我明明都放弃了，我都自己走掉了，走得远远的，一辈子也不会打扰到你和你的妻子。
可你自己选择来找我的阿凛，你自己选的。
饭后凛轩把自己闷在了房间里苦苦思考自己和李昭然的真实关系，院子里收拾碗筷的李昭然却在此时收到了二师弟的消息。
“大师兄，怎么样，嫂子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他大早上被轰炸起来下山买菜，还被好几个老太太连夸了几句好男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解释完是给嫂子买的菜后，婆婆们看他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太对劲。
“哪有那般容易，只是口味没有太大变化吧，总能让我看到他从前的影子。”
二师弟闻言都替大师兄掬了一把辛酸泪：“这……大师兄你也别气馁，扶桑龙族的手段没有那么好破解，嫂子没有太大改变已经是不错的结果。大不了以后就这么过吗，嫂子不还是从前那个嫂子。”
“嗯，你说得对。”
李昭然是真觉得二师弟说得对，但在二师弟眼里，那就是强忍悲意故作坚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却又碍于师兄的身份，不好对他们放开来讲，只能把什么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放在通讯令牌里就是轻描淡写一句“你说得对”。
天啊他们大师兄这也太命途多舛了吧！
二师弟满眼同情，决定原谅大师兄把自己当外门弟子使唤的行为，怎么说跑得快也算是优点，再说大师兄媳妇都差点没了，他跟他计较什么。
二师弟全然忘记自己连媳妇都没有的事实，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散步去了。
凛轩则在屋里做贼一般翻箱倒柜，因为堂堂龙族少主头一回干这种缺德事，他的额头一片濡湿，拉开抽屉的手都在抖。
没回来吧。
凛轩翻一会儿抬一下头，明知李昭然回来自己一定能听得到，却还是频频张望，倒真像个见不得人的梁上君子了。
没办法，明知道这个家应当也有他一半，但没有记忆让他对于这里没有归属感，翻找东西时是止不住的心虚，生怕名正言顺的主人推门而入，心有芥蒂。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九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