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九十二 重返青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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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轩闻言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李昭然注意到他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那就先说说我们的相识。我听外面的人说，你来自修真界，修真界三年前才重新与扶桑相通。所以我们是刚认识不久，就……私相授受了？”
没有父母同意，可不就是私相授受。
而且虽然说的不是同一回事，但他们好像的确是相识不久就定下了终身，现在看来草率又轻浮，李昭然都无法理直气壮地解释给他听。
戳到痛处李昭然脸一黑，咬牙道：“绝无此事。我们……”
说到这里李昭然突然一顿，有些犹豫地看向凛轩：“你觉得，失忆前的你做下的决定，现在的你需要承担后果吗？”
凛轩淡淡一笑：“需要？难道不是应该？失去记忆后我不曾变成另外一个人，过去的我做过什么，我可以不记得，但不能当做无事发生。我信任曾经的自己，连带他的承诺，他的责任，我都会一并承担。失忆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更不是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失不失忆，那是我的事，凭什么要别人承担苦果。”
说着凛轩望向李昭然的眼睛：“在来找你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的曾与我结契，直到我们失忆前都没有分开，我会学着怎么做你合格的道侣。”
看着凛轩认真执着的样子，李昭然突然就想起来当年小龙信誓旦旦要当他“贤妻”的模样，那时他也没有爱上他，却还是为他拿起了针线和饭勺。大家都不是青涩肆意的少年人了，当以责任为先。
凛轩的意思很明白，没有记忆的他可能不会爱他，但也不会爱上别人，他会保持最基本的忠诚，不以失忆为借口毁约，不能说做到多好，但至少合格。
凛轩绞尽脑汁数着自己掌握的技能：“我可以给你做饭，缝衣服也会，打扫房间倒是不甚擅长，可能得劳烦你……”
李昭然的眼泪要掉下来了：“打扫房间一向是我在做。”
凛轩醒悟过来：“这些原先是为你学的？难怪。”
李昭然背过身去。
凛轩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等待着。过一会儿他转回来，神态一如往常：“那你愿意陪我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自然，那是我的一部分。哪怕是我生身父亲，也没有剥夺我过去的资格。”凛轩回答得淡然又坚定。
“好。”李昭然点头表示明白，不再犹豫告知了凛轩真相：“我们不是在扶桑修真连通后认识的，你在尚未足月时被母亲迫出体外，于修真界一处荒谷独自长大……”
凛轩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似乎听的是别人的故事，又隐隐带着遥远的熟悉。
“好，我知道了。”真相远比谎言残忍，但凛轩只是给出了一个“了解”的回应。
“你要问我什么呢？”
李昭然笑笑：“现在没有了。跟我回去见我师父吧，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恢复你的记忆。”
凛轩皱皱眉：“通往修真界的入口已经被龙族修者重重把守，青翎宗周围只怕也只是表面上平静。”
李昭然低低一笑：“我猜得出来，但我们宗门内部的通道，外人怎会知晓。”
凛轩一听就懂了：有远距离的固定传送阵？”
“对，表面上有十五个，这会儿应该也被看守起来了。但用来保命的通道，已经封锁上千年，只有固定维护的修者和青翎宗少数高层知道，我们混进空间入口再做打算。”
最后李昭然把阿晓也强行带走了。
“你好歹让我知会师父一声！”
“来不及了，这会儿参与那场婚礼的宾客应该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你发通讯，只怕回答的人不是你师父他老人家。”
“明明之前还放我们走了的！”
“我们修真界有句话，叫欲擒故纵，狗急跳墙，你懂不懂？”
之前凛封还要点脸面，干不出控制前来道贺的宾客的这种缺德事，但随着凛轩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那谁还说的准呢。
况且放鸟儿归林，自以为重获自由的小鸟着急回到族群当中，对于猎手而言找到鸟群和鸟巢不是更加容易。
“你不就急急忙忙冲过来找我了？”李昭然玩味地看着阿晓。
阿晓傻了：“啊？！那这么说……我过来的时候不会有人尾随吧，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凛轩摇摇头：“之前不晓得，来这里的时候一定没有。”
“如果跟在后面的是你父亲呢？”李昭然始终记得自己在凛封面前无能为力的本能恐惧。
“昌宴在外虎视眈眈，他不会轻易离开龙族。况且他现在只怕在头疼怎么安抚苍束的父族吧。”凛轩的眼睛垂下，凝望着脚边轻笑。
他是矛盾的。一方面这三年来的认知让他对父亲虽有隐瞒，却又充满了尊敬和信赖。一方面身为下一任的掌权者，他不可避免地会与旧的掌权者爆发冲突，从他手里抢夺他的权利，挑战他的威严。
他喜欢在任何一件事上赢过自己的父亲，比如成功令凛封无可奈何的现在。
李昭然的脸却在短短一瞬间黑成了锅底，两人的关注点偏个十万八千里还扯不到一块去：“苍束？你还想着你那个未婚妻？她倒是很漂亮，还跟你一样是水灵根，能被你父亲选中想必血脉也不错，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你们般配！”
凛轩：“？？？”
他不就是提了一下苍束的名字，而且你听人说话都不听完的吗，重点不应该是“她的父族”而不是“她”？
“你以前也这么爱吃醋的吗？”凛轩有点好奇有这么一个爱吃飞醋的道侣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李昭然这时候顾不上体谅他了，一脸呵呵：“以前我没有那么大度但也不小家子气，毕竟那时候你不会搞出一个未婚妻还牵着她的手在我眼前举办婚礼！”
凛轩闻言一阵心虚，但还是顽强地小声反驳：“你看错了，只是走在一起，没有牵……”
李昭然给他整笑了：“那个重要吗？！”
你们都成婚了，在我面前差点就成了！
“……”这般对比起来确实只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但认下来好像更加哪里不对？
凛轩不说话了，怕刺激到身旁那个已经非常不冷静的男人。
李昭然盯着凛轩的侧脸磨牙。
要不是他现在失去了记忆，非把这小混蛋抓起来太阳一顿不可。
凛封属实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只知道妻子的血脉给凛轩带来了强大，却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的作用。凛轩是条完完全全的龙，平日里只运转龙丹，迷惑了太多太多的人。
空间入口并没明显的看守者，只是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凛轩已经注意到至少三个混在人群当中不着痕迹大范围移动的修者，只是他们路过三人身旁，只是随意望了一眼就在人潮中继续前行。
两个人类，一条亚种水麒麟。
五个人类。
一只青鸾鸟，一只蛟。
一只狐狸，三个人类。
尚未发现目标。
龙族的耳目悄无声息地离开，换上了下一批修者继续融入人潮，像一滴水没入小溪，没有引起多余的注意力。
跨过空间入口，修真界稀薄的灵气笼罩周身，阿晓忍不住挠了挠李昭然的手臂，求助似的看向凛轩——这个不敢动手，只能精神沟通了。
凛轩瞥了一眼这只大老鼠，继续看路。
阿晓：“！”
好吓人，嫂子你能不能不要面无表情地看人，很恐怖的！分分钟让阿晓想起那日草丛奔逃的恐惧。
李昭然倒是理了他一下：“做什么？”
阿晓指了指嘴巴：都过关了，可以把禁言咒给我解了吧。
千防万防，没想到凛轩没学会禁言咒成功让他闭嘴，他李兄却是熟练非常。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刚刚又看我家道侣做什么呢？
李昭然和颜悦色：“不行。”
阿晓瞬间蔫了吧唧。
李昭然竟然诡异地在阿晓身上找回了欺负师弟们的快乐。师弟们小时候太皮，李昭然为了治住他们自学了禁言咒。可惜师弟们也不傻，没几次就学乖了，让李昭然的这项技能失去了用武之地。
现在拿来对付阿晓倒是正好，免得他又把不住嘴门惹来麻烦。
回去以后或许可以把他丢给五师弟？李昭然轻轻捻着食指，他感觉阿晓一定和小五合得来。
谁说人长大了就一定沉稳持重，有些人天生初心不改，不管三百多岁还是六百多岁依然执着于偷厨房、招猫逗狗、满山疯跑和拔三师叔的胡须，两个小疯子找到伴的话青翎宗怕是得给他们闹翻天。
陪陪师父正好，他最喜欢看这些。每次小五溜进大殿都是师父给开的门，也就是三师叔反应迟钝，至今抚着自己少了半绺的胡须没想明白设有禁制的大门怎么会自己打开。
李昭然想起在青翎宗的日子微微地笑起来，领着两人往青翎宗的反方向行去。
如果师父有办法最好，如果没有，他就带着凛轩回他的出生地住上一段时间，幽淼谷空寂许久了，也许可以唤回凛轩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九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