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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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那个黑衣人明显是在寻找李兄，本来只要自己一个人死，何必再拉一个下水。
阿晓一边抹着泪水一边与李昭然越跑越远。
但令阿晓错愕的是身后的风声似乎放弃了他，自行调转了方向朝——李兄那里去了。
难道是自己转向还不够及时么？！
阿晓大急，再三确认身后的人真的不再追着自己而是转移目标以后一个纵身跳上了草芯中央，高声大喊：“李兄小心，快跑——”
在浅草区埋头找盏灯草的李昭然意识地往深草区看过去，只见阿晓站在高高的青草中央跳来跳去，着急地挥手大喊要他快跑，而远方一个黑影正急速朝这里冲来，仅仅是望一眼的功夫就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李昭然不是磨磨唧唧的人，既然对方是冲自己来的，阿晓也叫自己跑了，他也就不再犹豫御剑便走。
凛轩恼了，怎么还跑呢，这就不要自己了么？
至于那只老鼠，已经没有追的必要了，一看两人就是认识的，他甚至试图保护李昭然。
“站住。”
恼中带羞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昭然一个急刹车差点也栽进草里滚一圈。
远处的阿晓急疯了：“你是不是傻呀！他叫你站住你就站住，要命的时候你这么听话干嘛？”
李昭然扶着凛轩伸出的手臂站稳，淡淡道：“不听话才是真的要了命了。”
阿晓：“？？？！！”
“你娘叫你爹的时候你爹不听话会怎样？”
“会完犊子……啊，你说啥？你们跟我爹我娘一个关系？”阿晓傻了：“不是李兄你到底几个道侣啊？你不是还跟那龙族少主有一腿吗，那这又是谁，你现任？”
李昭然尽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眼睛里却好像有着上元节漫天璀璨的灯火，藏也藏不住，忍也无从去忍，压抑不住了就要摊开来给心上人看：“咳……是不是现任要问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那个黑衣人，眼神温柔明亮地让阿晓想起自己幼年时候的一个春日下午，被养废到已经不会捕猎的阿娘在溪里抓到一条指头粗的小鱼，惊喜得连声叫阿爹去看时，阿爹就是这个眼神。
阿晓挠挠头：“那什么……龙族少主还找吗？我师父让我把你们两个带回去，可你有了他就不用我再去寻了吧。”
阿晓虽然没有李昭然修为高，但他能凭借自己独有的天赋感觉到李昭然的大致水平，他觉得李兄还没有那个脚踏两条船、且两条都凶悍得能把李兄一口吞了的能力。
凛轩无语，一把扯下了面纱：“我就是龙族少主。”
然后一扭头：“或者你还有别人？”
李昭然一愣，他以为阿凛来找他那就是重新变回了他的小龙，当初的婚礼并非出自本意，但看这样子，明显凛轩还没有真正恢复。
他和他的阿凛彼此相知，绝不会问有没有别人这种话。
那种事怎么可能。
“绝对没有，要娶别人的明明是你……”李昭然压低声音表情幽怨，似乎在抱怨又似乎在……撒娇？
说到这个凛轩的神情别扭起来：“那是我父亲要我娶的，所谓的新娘其实是我的下属，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父亲以外敌为由要我尽快诞下子嗣，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先前有道侣……我现在的记忆截止在三年前，连你的名字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李昭然心一凉。
这么说自己当年离开不久凛封就对凛轩下手了，正好卡在修真界大乱李昭然不得不回的时候——不，也许空间通道在那时被发现根本就不是巧合。
自己认为暂时离开是对凛轩的保护，但现在看来终究玩不过凛封手段老辣，他是从什么时候设下的圈套，蜕变期之前？或者从答应凛轩带上李昭然一起赴往扶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精确地计算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和心理活动，一环套着一环，将两人一步步引进他设好的圈套。什么叫兵不血刃，什么叫运筹帷幄，他该说凛封真不愧是龙族族长吗？
想到这里李昭然担忧地握住了凛轩的手：“那阿凛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有没有受伤？”
虽然龙族少主逃婚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但李昭然一直在各个秘境中无缝衔接，失偶的孤狼又怎会有心情去听一群麻雀的叽叽喳喳。
凛轩下意识地想躲开又生生止住，最后尴尬地后退一步：“我化为原形变小了逃的。”
李昭然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下，主动后撤，两人本来亲密的距离瞬间拉开。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凛轩垂着头不敢看他，愧疚自然是有的，但在他没有找回记忆明白真相之前，他是不可能因为旁人嘴里或真或假的情报就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交付以全部信任的。
李昭然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虽然失落却主动岔开话题，看向还傻蹲在草芯中央抱膝怀疑人生的阿晓：“过来吧，没事的。”
阿晓猛地回神，起身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没稳住平衡，一头从高高的青草顶端栽了下去，只剩远远的声音自草丛深处传来：“哦哦哦来了！这就来！”
凛轩忍不住扭头看向李昭然：“你从哪儿交到这么一个朋友。”
说是一半獬豸血脉，实际上更像知了成精。
“路上他烦你了吧？他挺自来熟的，话可能有点多……”
“何止是有点。”凛轩忍不住跟他小声抱怨。
“对了你怎么遇上他的，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要我快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倒是没有。”
那就好。李昭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凛轩轻描淡写道：
“就是嘴太多偏偏话只说一半，让我以为他是我父亲派来的奸细，所以刚刚在追杀他而已。”
“……”李昭然再次原地怀疑起阿晓能活到这么大是不是真的全靠运气好。
被金鳞神龙追杀……秘境这么大要不是碰巧遇见自己，这会儿这个爱说话的年轻人就得永远闭嘴了好吗？
李昭然真真为阿晓捏了一把汗。
“不过他人不错。”凛轩淡定地看着阿晓在深草区深一脚浅一脚窸窸窣窣地在草地里分出一条路：“刚刚他还想把我往你的反方向引，只是我看见你了所以没被骗过去罢了。”
李昭然一惊，再次感谢起阿凛的眼睛既漂亮又好用，不然两人不知要错过到什么时候，还得背上一条无辜人命。
待三人汇合，决定先陪着李昭然完成秘境探索再做打算，其间李昭然和凛轩走在前方不尴不尬地保持沉默，倒是后头的阿晓，一直偷偷摸摸试图凑上来瞄一眼凛轩。
最后凛轩没有爆发，李昭然先把人提起来了，揪着领子的动作稍显粗暴脸上的表情却很温和：“阿晓你有事吗？”
“没有。”阿晓偷看朋友的道侣被抓包脸也有点红：“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龙族少主，这气息不对呀，李兄你应该也感觉得到吧，他明明应该是只亚种水麒麟。”
“龙族族长的妻子是只水麒麟，别看了乖。”李昭然慈爱地拍拍他的头。
“哦，对哦。”阿晓拳头往手里一砸：“想起来了。就是龙族的族长夫人几乎从不露面，我都快忘记这一茬了。当年龙族族长还追在妻子后面好几十年，轰动了整个扶桑界呢。”
说完阿晓发现凛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摸不着头脑：“这是你父母的事情，你不知道？我还想问问你更多细节呢，你看起来怎么比我还不清楚。”
李昭然抬手揽过阿晓的脖子：“他失忆了，你少问他这些事。给我找灯盏草去，不然出秘境以后御剑不带你，你自己慢慢走。”
“李兄！我千里迢迢来寻你飞剑都坏了，你就这样对我！”
“我道侣就在旁边，我和你共乘一剑合适吗？快去，找到了算你有功，我带你也好有个名头。”李昭然压低声音。
“好嘞，这就去。”这么一说阿晓立刻就不难受了，还挤眉弄眼：“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把握机会，争取早日把道侣哄回去。我跟你讲男人就是要放得下面子，我爹为了哄我娘开心连马都当过，你也别死要面子活受罪，该认错认错该跪下就跪下，放心这里就你们俩人谁也看不到。”
说着阿晓做贼似的一溜烟小跑没了影子，只剩李昭然和失了记忆的凛轩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话题。
凛轩对陌生人向来高冷，尽管李昭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是被划归在“特殊的陌生人”范围内，想亲近觉得不习惯，想远离以他们本来的关系也显得别扭。
三年的阔别李昭然还是一眼就能读懂凛轩的想法，看出了他的局促和不安，于是尽量放柔语气：“我不知道凛封……你父亲对你说了什么，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关于你的过去，我们的相识……等你问完，我也有想问你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