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八十六 独自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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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然抬头对他笑了一笑，慢慢地走出了大厅。
离开龙族灵山李昭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小哥，吃点糕点伐？”
李昭然没听见，继续走到哪里算哪里。
买糕点的阿婆满眼同情，跟一旁卖汤圆的婆婆聊起来：“跟我儿子当年一模一样撒，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喽。”
李昭然顺着主路一条道走到黑，出了城进了山林，被地上横亘的树根绊了一踉跄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也许是回修真界……本来就是因为阿凛才来这里的。
又或许应该继续在秘境中磨练，阿凛成婚，龙族也就没有继续庇护青翎宗的必要了，他得足够强大才能保证师门无恙。
纷乱的思绪纠缠错杂，李昭然本来想放纵自己一会儿，却痛恨自己惯来的清醒，即便在这个时候依然理智地思考。
罢罢罢，刚刚才与师父师叔他们告别，现在回去徒惹担忧，他身为大师兄也不愿师弟师妹们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如去秘境吧，生死交界之间也就没什么胡思乱想的余地了。
李昭然回到城内，在昨晚居住的客栈中为阿晓留下了书信，悄悄地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厅高台。
那双黑底金纹的长靴一次次踏出登高，凛轩垂着眼，没有看身旁的新娘，也不在意台下聒噪的宾客。
他满心满眼都在想一件事。。
台阶很长很长，龙族雄厚的财力直接把祭天地的高台搭成了通天之梯。
但这属实不影响什么，即便是新娘也步履轻巧，不为这冗长的礼节所累。
台下的宾客仰头观望，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穷目力所及甚至能直接看到云层之上的景象，因此也不存在大典进行到一半新人隐身了的尴尬情况。
台阶很长很长，台下的宾客们也很有耐心。他们交谈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八卦，不论真实性如何，皆是津津乐道，一时间也算宾主尽欢。
新娘始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要求他停下来等一等她，甚至于也不关心凛轩状况如何，只是按照大典的要求，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坠在后面。
“砰。”黑金的长靴与台阶撞击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声响，然后这富有节奏的足音，戛然而止，黑金色的靴子停在了长阶的中央。
新娘差点撞在红色的礼服上，这才抬起冰雪般洁白又淡漠的脸庞，无声地询问着。
“怎么停了呀？”
“长阶有问题？”
“不可能。龙族打造的东西，还是给少主娶亲用的，能出什么问题？咱俩的脑袋出问题了那长阶都不可能出问题。”
“那他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我寻思着也没人拦他啊，来捣乱的不也已经走了么？”
“这谁知道，该不会想反悔吧。”
“哎，那个出来查看情况的，和新娘有着一样发色的龙族高层，就是新娘的父亲了吧。果然是亲父女，真的好像。”
“她兄长跟她更像……咦，妹妹婚礼怎么不见她哥哥？”
“在检查了……没有问题。不是吧，老丈人问话龙族少主居然不回答，连转身都不转，够狂的呀。好歹捣乱的家伙出来的时候人家还回了一下头呢，哦，两下。”
“你傻不傻，什么老丈人不老丈人的。台上站着的那个是龙族少主！将来整个龙族都是他的，一个龙族高层而已，哪敢真的得罪他，还真把自己当老丈人摆谱啊，将来等少主上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凛轩凝望着长阶的尽头，黄金铸成的宝鼎已静候多时，镶嵌其上的红色晶石像是一只眼睛在与其对视。
凛轩回头：“他是谁？”
新娘诧异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看才想起来，垂眼摇摇头，遮挡面容的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下来了？！”台下喧哗又起。
“新郎官怎么自己下来了，大礼未成，这……”
“新娘也跟着下来了。本来多好的夫唱妇随，怎么就……佳人在怀温香软玉，龙族少主想什么呢？”
傍晚。
宾客们都被暂时安置在了龙族准备的客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纷乱的猜测说法满天飞，就是不知道有几个接近了真相。
书房里，夜明珠无声地播撒着幽冷的光辉，凛轩跪坐在软垫上仰头看着端坐于交椅之上的凛封：“父亲，他是谁？”
凛封有些责怪却又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是你从前的道侣。”
“那我为何会同他分开？”凛轩认真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神情中包含着隐隐的信赖与尊敬。
“前几年他外出游历，途遇佳人，弃了你们之间的盟约。”
凛轩皱眉。
这样的话就没有继续探查下去的必要了，他不需要一个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无法保证的道侣。
他不信什么浪子回头知错能改，他只知道若是足够珍惜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背叛。做都做了却又不敢当，把希望寄托在受害者的心软上，懦夫行径。
哪怕自己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父亲身为龙族族长也从不曾跟其他男人女人有过任何暧昧，反而日日探望，时常陪侍左右。那人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想坐享齐人之福？
凛封看着凛轩的眉头越皱越深，隐隐透出厌恶之色来，满意地点点头：
“婚礼明天继续吧，下次万万不可如此任性。”
“……不能缓一缓么？”凛轩有些犹豫：“苍束是我的下属，我不认为有把她变成我妻子的必要。”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么？外敌在前，你们必须尽快孕育出强大的继承人，才能保我龙族于风雨飘摇中而屹立不倒。凛轩，身为未来龙族的主人，统领族群的首领，你有这个责任。”
“……是，我明白了。”想到昌宴，凛轩本来聚集起的一点反抗又无力地消散了。别看龙族大婚宾客云集，一时风光无两，可是就在上个月，昌宴自修真界回归，又占了龙族一处领地，屠了当时在场的龙族分支上下，连拉车的一头灵兽都没留，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若不是龙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昌宴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将龙族一句拿下，只怕他这个所谓的龙族少主明日便要沦为阶下囚。
“父亲。凛轩终究忍不住仰起头：“我龙族的前辈，他们去哪里了。龙族遭此大难，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提到这个凛封也满是忧色：“为父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派遣子弟寻找多时了，奈何一直没有丝毫消息……吾儿，你要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如今看来，形势不妙啊。”
凛轩的薄唇抿到苍白，重重地磕了一下头：“是，之前是儿子狭隘，给父亲添麻烦了。明日的婚礼，一定照常举行。”
“你能明白为父一片苦心便是。下去吧，今晚好好休息，记得安抚苍束，不要让她和她的父族有所芥蒂。对了，苍峦去了哪里，今天一天好像都没有见到他。自己妹妹大婚，不来恭喜么？”
“不知。”凛轩摇头，他不关心自己下属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去了哪里。
“罢了，随他去。这么美丽的妹妹，谁能舍得她这么早就嫁出去。若不是你为龙族少主，只怕他还要找你打上一架。”
凛轩神情冷漠，并不理会父亲的调侃。
“你怎么还是那般无趣，适当的幽默是安抚下属行之有效的手段，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会学的。”凛轩不为所动，心里开始打算待会儿要带哪几本古籍去老师那里，昨日布置背诵的又是哪几篇。
“行吧，这些小事都由着你，明天的大婚可别再给我出幺蛾子了。”凛封看出来凛轩的心不在焉，挥挥手让他下去。
凛轩规规矩矩行礼告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凛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入了鬼影般幽深的宅院。
如道侣结契如出一辙的高台上，女子正端坐于桌前翻看着泛黄的古籍，看也不看一眼来人。
凛封对她的冷漠视而不见，伸出食指轻轻地勾着她鬓边的一缕头发打转抚摩：“抱歉，今天的道侣大典出了一点意外……但明天就会照常举行，到时候你就要有儿媳妇了，云芷，你开心吗？”
女子似乎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盯着书页淡淡开口：“能有什么意外，李昭然出现了吧。”
凛封神色一变：“云芷怎么知道的？”
“嗤，你不用紧张，没人给我通风报信。只是昭然那孩子很喜欢凛轩，他的婚礼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凛封恢复了原本温和的模样，淡淡道：“他们俩并不合适。”
女子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凛封也无意与她继续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岔开来道：“凛轩说婚后要领着新妇来看你。云芷，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吧？”
女子终于舍得分给凛封一个眼神了，她抬起的眼睛里满是恶意和讽刺：“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八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