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八十五 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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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就闭嘴了。
但是仍然一会儿忍不住瞟他一眼，偷摸着打量两下。
最后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满眼同情：“我听说那神龙龙章凤姿，哪怕有了道侣也在修真界有不少的爱慕者，就比如风行门掌门唯一的儿子，那般狂傲，从不把人放在眼里，最后还不是屈服于神龙的魅力。兄台你……该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
李昭然心知方才过于失态，干脆由着他误会下去：“对。本来以为他去了扶桑我会有机会，没想到……”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他去的扶桑吧！”青年惊呼：“那你岂不是很惨，错过一次不说，又没赶上第二次。那……你还去扶桑吗？”
“去，去了至少还有机会。他能和离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人家第二次都还没结呢。不过我支持你，但是兄台，保重啊，听说那位姑娘的哥哥可凶了。当沙包那么多年，别人早逃之夭夭了，只有他还锲而不舍地留在那里挨揍，实力也跟着节节攀升，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青年嘟嘟囔囔嘴里一刻不歇。
李昭然突然觉得他的家容不下他的原因可能不是他爹娘要秀恩爱。
他和凛轩要是有这么个儿子，他肯定也早早把人赶出去。
太影响道侣生活了。
不过现实的情况是他和凛轩不可能有儿子，而凛轩却要和别人生孩子去了。
李昭然神色暗了暗，心想这和凛封一定脱不了干系。
“既然你的师门收到了请帖，那你要去参加他们的大婚么？”
“去啊，当然去。”青年看起来兴致勃勃：“有热闹不去凑是傻瓜，这可是龙族难得一遇的盛事，我的新师父正打算借这个机会带我出去露露脸呢。”
李昭然若有所思：“这样啊，能带我一个么？”
半月后。
山道上大批的宾客说说笑笑地往前行进，李昭然注意到这和凛封带他们上山的路并不是同一条，似乎通往山的另一边——也许是接待宾客的地方。
但李昭然可不是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
走着走着一位长者突然反应过来队伍里少了一个人：“阿晓，你的那位朋友呢？人太多，不是走散了吧。”
长者努力想要扭回身去观察一下，却被源源不断的宾客挤得站立不稳，像是湍急水流里的一枚石子，跌跌撞撞向前冲去，根本无法自主。
被叫做阿晓的青年打着哈哈：“他没什么修为，师父你知道的，跟不上我们那多正常啊。不用太在意，这儿就一条道，龙族还有接引的侍女，还能走丢了不成？我们先去找好位置吧，过一会儿他自己就跟上来了。”
长者觉得略有不妥，实在有失待客之道，但就现在这个情况，让他们回身去找也不现实，只好勉强同意了阿晓的建议，并一再强调之后一定要向那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道歉，万万不可凉了人家的心。
“得得得师父我知道了，究竟谁是您徒弟啊？我怎么看您喜欢他比喜欢我还多。”阿晓小声嘀咕。
长者闻言惋惜：“要不是他无法修炼，我还真想收了他做你师兄。这个年轻人对我胃口，现在能静下心来陪我下棋的可不多了，人家温雅稳重，哪像你们几个，一天天的就想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哈哈。”阿晓尬笑，心说您口中这位温雅稳重的年轻人正想法子溜进新房偷窥呢，偷窥的还不是新娘，是新郎……等等，不对啊！
“师父，您就算收了他那他也应该是我师弟呀！怎么就成我师兄了，我先进门的，我先！”
宾客礼道上喧哗不断，另一条小路却显得安静而朦胧。晨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开，草叶上露珠未干，沾湿了来人的鞋袜。
令李昭然失望的是，小屋里没有人，并且一把沉重的铁锁明晃晃地挂在门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里大约很久没人住了。
阿凛，你在哪里？
他并不熟悉龙族的布局，也没去过多少地方，等李昭然没头苍蝇似的找去礼堂，终于见到那个熟悉的红衣身影时，大典已经进行到一半，新人登上高台，要在天道的见证下许下誓言，一如……当年。
尽管心神俱震之下第一眼李昭然只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无穷无尽的惶恐和难过已经狠狠拽着他一路下坠。
他看见了。
没有锁链，没有符咒，大厅里的布置一切正常，那个人，那个曾经缩在他的怀里，用尾巴拍打他的手腕，懒洋洋地翻出肚皮要他挠一挠，指使他带他去外面晒太阳的阿凛，是自己一步一步登上了台阶，和另一个女人一起。
那个姑娘当真美丽端方，就像阿晓说过的那样，她的龙角晶莹剔透胜过任何一件珠宝，冰蓝色的长发绸缎一样垂在身后，高挑的身材，扬起的如蝤蛴般雪白的脖颈——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黑色的礼服破坏了整体的协调感。
这么觉得的不止李昭然一人，旁边也有不少宾客窃窃私语：“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件婚服，一点都不喜庆。”
“这也没办法，龙族的婚服就是黑色的。在他们的风俗里，黑色象征着大气高贵。”
“那龙族少主怎么穿的就是红色？红色就是比黑色好看，一身黑袍死气沉沉的。”
“嘿嘿，究竟是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这龙族少主么，不知道怎么突发奇想，可能是在人间生活过吧，坚持要把礼服改成红色的。龙族族长劝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那这龙族族长还挺宠着自家儿子的，这也能改？”
“你还别说，改了的就是好看。”
众人的话语如旋涡般将李昭然淹没，他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好吵，整个礼堂都很吵。
能不说话了吗？可以闭嘴吗？
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多？
耳膜都要破了，有没有安静的地方？
最后李昭然魔怔了似的冲到了红毯之上，暴露在所有宾客面前。
台下的惊呼似乎吸引了新人的注意力，凛轩和那个姑娘一齐转回身来，看向下方。
黑色的瞳仁古井无波，纯粹地像是一块黑曜石，也像无机的矿物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他看了他一眼，转回去了。
继续往台上走，一步一步踩得稳当。
李昭然不敢相信，死死盯着他的脚下试图再确认一遍。
步伐不疾不徐，没有迟疑，不带犹豫。
新娘看了看已经超越自己的丈夫，又回头看了看李昭然，最终选择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李昭然。任凭他站在大厅中央，引起宾客怪异的注视。
就好像凛封无声的嘲笑。
你来了，你能做什么呢，我不拦你，你就能把凛轩带回去了么？
李昭然站在原地，听着大厅嗡嗡的喧哗，无数道目光好像带有温度，刺在他的脊梁骨上，刻下质疑和讽刺的声音。
他的脚步就好像生了根，既不能迈出去，也不甘心收回来。
“阿凛……阿凛，你不要我了吗？”那至少还有他的声带可以为他发声。
他不会冲到台上去的，如果凛轩已经下定决心，他绝不会大闹他的婚礼，太失礼了，简直像个可笑的丑角。
但他一定要问清楚。是他回来晚了，没来及赶上，所以被迫在婚礼上提问……好像也很失礼，但如果，只要有一丝可能，凛轩不是自愿的，他就不能随便放弃他，那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凛轩的轻贱。
是母亲么？是他用这个来威胁你吗？
阿凛你回头看看我，不用说话，我能读懂你的眼睛。
凛轩如他所愿，再次回头。
他似乎认真看了他很久，最后在李昭然绝望的目光中，回身抬步上前。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你干什么呢你，不要命啦！”阿晓拼命挤到前面来疯狂扯着她的袖子：“这可是龙族的婚礼！”
李昭然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被迫退回到人群中去。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阿晓陪着笑，一路把李昭然扯到了大厅最边角，压低嗓音用气声骂道：“不是说只是看上一眼？怎么还冲出去了。哎你说你，是不是脑子里幻想太久，把假的都当成真的啦？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你还冲到红毯上去。幸好幸好，今天龙族少主大喜不宜见血，不然你这条小命，真真是要交代在这儿啦！长点心吧你！”
李昭然低头不说话。
阿晓叉腰：“怎么啦？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你差点把我吓死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这脑袋就该用我师父的避尘敲一敲，不打不知道好歹！”
李昭然良久才抬头，微笑道：“你说得对。是我痴心妄想了，分不清幻境现实，闹了大笑话，还给人家造成了麻烦。是我不对，观礼还是不继续了吧，我先走一步，在山下的城镇等你们。”
阿晓大松了一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啦。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谁能看见自己喜欢的成婚还无动于衷，真是辛苦你多年暗恋了。”
他拍拍李昭然的肩膀：“你先回去吧，这状态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八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