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八十四 哦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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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一个笼罩在黑袍内的身影站在了扶桑与修真界的交界处，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既不突兀也不显眼，只是静默地随着人流停停走走。
这个时候扶桑与修真界的往来已经频繁常见，两界归于稳定，和平往来。入口处不仅有着扶桑的修者，也有修真界的人向前涌去。
一个白衣青年注意他多时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但堵得久了却耐不住活泼的性子，终于主动搭话：“哎，兄台。你说前面是干嘛了，以前也没堵成这样过呀！我都在这儿……”青年掰着指头数：“快一个时辰了！”
李昭然无声地遥遥头，隐藏在黑袍下的脸庞模糊不清。
“哎，你也不知道啊。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急。不过兄台缘何作此装扮，到了扶桑就是新的世界了，那儿也没人认得你啊！这身黑袍不如脱了吧，闷不闷啊。”
李昭然嘴角勾了勾，捋起了袖子露出黑袍下的服饰——
“啊？！兄台是扶桑界的啊，原来是要回家。”青年挠挠头：“是我先入为主了么？我自己是修真界来的，就以为兄台也是……唐突了唐突了，对不住。”
李昭然微笑着摇头示意无妨。
不怪这青年，他本来就是修真界的，潜意识的“以为”反而很是准确。
前方的人群掀起一阵浪潮似的惊呼，两人抬头望去，一个身影自人群头顶飞掠而去，消失在修真界当中。
“凭什么啊？不是说入口处空间不稳定不允许使用灵力飞行吗？”
“嘘，你可小声点。那是昌宴阁下。”
“那个魔——”话音未落说话的人被同伴死死捂住嘴。
“当心祸从口出！”同伴压低嗓音：“他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话语戛然而止，一蓬血花自两人喉间爆出，人头滚落惹来阵阵惊呼。
“当啷。”清脆的落地声吸引了李昭然的目光。
那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小刀，只是附带了燃烧的火灵力，就取走了两名修者的性命。
此时它正静静躺在李昭然脚下。
李昭然皱眉看着它。
是错觉么？总觉得那个名叫昌宴的修者，在路过自己头顶时看了他一眼。
旁人没有看清，李昭然却是清清楚楚地看见小刀是从空间壁垒处自修真界穿梭而来，精准地擦过数十人的鬓发和耳畔，收割了那两人的性命，而后又不伤一人地，落在了自己脚边。
人群挤挤挨挨，不比屋檐上的麻雀要分散，一把小刀却能做到如此精确，李昭然很难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但要说自己与昌宴有什么交集，大概只有龙族了吧。
难道说昌宴的消息已经灵通到连龙族有个不被承认，也不为人知的“姑爷”都已经了如指掌了么？
李昭然神色莫测，看着脚边的小刀既不捡起也不错开视线。
身旁的青年壮起胆子把沾了血的小刀用帕子裹着，捏起来查看：“这不就是把普普通通的小刀……跟我妹妹切水果的刀有什么区别。”
“你若真有什么好奇之事，不如等过了空间入口再说。”
“哦哦哦你说的对。”青年猛地捂住嘴，乌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后怕似的打转。
怎么看起来跟小五一样。李昭然想起了他的五师弟，面色又柔和了很多。
之后青年被迫闭嘴，就好像脚下踩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李昭然，简直望眼欲穿：听不见了吧？都这么久了我可以说话了吗？
李昭然：“……你可以聊聊别的。”
这孩子有点憨。
“哦哦哦。”青年看起来大松了一口气：“兄台你是扶桑哪里的啊？我是去找我师门的，听说飞升上去的先辈在扶桑也建立了宗门，我师父让我过去投奔他们……”
青年显然是个闲不住的，李昭然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呢，他自个儿就巴拉巴拉把老底抖了个干净。
“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些。”李昭然只能这么提醒他。
青年豪爽的摆摆手：“我才不随便对人说呢，你当我傻呀。我看人可准了，你不会害我。”
李昭然语塞，开始考虑要不要小小地吓他一下好让他行走在外能多一些警惕心。扶桑是个充满机遇的地方，但那里只会比修真界更加危险。
“可别。”青年大退一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我师门就在不远的城镇中派人接应，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心里有数，真的有数。”
李昭然对这个“有数”存疑，但还是先关注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原来是凛轩和他才有的默契来着。
青年跟他吹：“因为我娘是妖修，神兽獬豸，知人言通人性，我天生就能读懂一些他人的想法。嘿嘿，你们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却可以一眼判断人的好坏，厉害吧。”
李昭然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原来是神兽之子，种族天赋：“你今年多大？那时候扶桑还没有与修真界相通吧。”
“是没有，但修真界也是有神兽的呀。虽然很少，也没有多少人认识吧……我娘就是被我爹当成小狗捡回来的，害的我小时候一打碎碗碟就被我爹笑骂是小狗生的，我还反驳不了。”
李昭然古怪地看他一眼：“你爹不觉得他把他自己也骂进去了么？”
“对呀！”青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我们家都是默认我娘是小狗的。”
“……令堂身为神兽的尊严呢？”
“啊，他们神兽确实挺在意这个。但我娘对我爹就不摆那些架子，我爹成天对我娘黏黏糊糊的，小狗狗小狗儿地叫，我都听不下去了。”青年一握拳头：“所以我决定出来自力更生，那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这就是你来扶桑的理由？”
“对呀！”青年点头点得无比自然。
“……”李昭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适应不了他们年轻人简简单单的世界了。
他们哪怕穿越一个世界，哪怕前方没有生死相依的爱人在等着他们，依然可以一往无前，不害怕有人因自己而受到伤害，不痛恨自己的弱小，没有苦苦修炼却怎么也追赶不上的绝望……
李昭然看向前方隐隐透发白光的入口。
阿凛，我回来了。对不起，比预计的时间晚了有一年，你不会怪我的吧？
我这就回来。
这就回来。
李昭然已经无心听青年讲话，只一心盼归，青年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走神，依然在絮絮叨叨。
“话说修真界除了我娘，还有一只强大的神兽，是条神龙，比獬豸罕见多了。听说还在修真界找了个道侣……可惜在一起不到六年就分了，那神龙回了扶桑，又有了新的美娇娘。啧啧，我只听宗门里的老一辈说过，有些修者飞升以后因为道侣没法跟去，道侣誓约就作废了。可这修真界和扶桑现在不还连通着吗，这就不要原配了，我看这神龙还不如我爹，至少他当了长老以后依然爱我娘如初……”
“你说什么？”尾音突然上扬。
“我说我爹当了长老以后……不是这个？”青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神情：“那是神龙？回扶桑？也不对。你的重点是……新的美娇娘？你不知道啊，龙族族长在扶桑广发请帖，我师门还算有点名气，也收到了。”
李昭然只觉得脑子里白光炸裂嗡嗡作响。
不应该，这不对，走的时候说好了的，所谓五年之约是李昭然自己在心里许下的诺言，凛轩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另娶……
不会的，他的小龙一直都和女孩子们相处得很好，但都是朋友，他甚至还和她们学做饭补衣来着。
那就是凛封逼迫的了，也许他的小龙已经失去了自由，正和他的母亲一样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
他得去救他，哪怕最后凛轩真的想和他断了，他也应该当面和他说清楚，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不知那神龙要娶的新妇是哪家的姑娘？”李昭然尽量保持冷静，言语柔和，不想吓到这个像他五师弟的青年。
“也是一条神龙，是龙族一位血统高贵的阁下的小女儿。这位美丽的姑娘可不一般，她还有一位双生子的哥哥呢，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说龙族生育那么困难，她居然是双生子，这可是龙族十万年没遇到过的稀奇事。而且无论是实力，还是容貌，都对得起她的出身。她乃是变异水灵根，口中能吐带寒冰的龙息，全身肌肤如冰似雪，龙角晶莹剔透，像是万年寒玉雕刻而成，光看着就知道她的强大冷傲……”
青年刚开始时侃侃而谈，后面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小心比了个“我闭嘴”的手势，乖巧地沉默了。
李昭然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又轻轻问：“那你知道她是怎么和阿……和那条神龙认识的吗？”
“他们都是龙族里面血统顶顶高贵的那一小撮龙，彼此的父亲都是熟识，还一起共事的……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这姑娘的哥哥吧，听说她哥哥是那条神龙的沙包……不是，陪练之一，那这一来二去的不就认识了吗。”
“原来如此。”李昭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八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