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以为我好昭惹》躺平的鱼

83、八十三 重回

　　耍手段耍到自己孩子身上来也是独一份了。
　　最令李昭然无法忍受的是凛封不对自己做任何事，他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就专挑着他的痛处下手，哪怕是让凛轩“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扶桑是个强者云集的世界，无数生灵被投放其中，最后重重磨练下能脱颖而出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昌宴能让凛封奈何他不得，使得整个龙族为他让步，李昭然也不会畏惧龙族万年积累。
　　毕竟这些神兽虽然强大，却都有一个通病，就是难以创新也难以进阶不是吗？
　　他的小龙是个异类，凛封可不是。
　　这大概是自然平衡众生的手段，能活下来的每一种生灵，都各有倚仗。
　　“此去遥遥不知归期，我可能走几百年，几千年……能回来看你我就回来，不回来你也不要等……我不会死在外面的，相信你夫君。”
　　小龙傻了，抓着李昭然的袖子半天不撒手。
　　不过好在他的蜕变期已经快要过去了，现在没有那么黏人，所以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开始帮李昭然收拾行李。
　　等凛轩的龙角可以收回去的时候李昭然也要走了。
　　格外热情的一夜后，凛轩站在山路尽头抓着小小的包裹不肯立刻递给他：
　　“给我回来，不回来我就休了你，听见没有。”
　　“肯定会回来的，听说扶桑有很多修真界没有的蘑菇，我带回来给你煮汤喝。走了。”李昭然在他红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嗯。”
　　凛轩看着李昭然的身影越来越远，突然那个模糊的人影回头对他招了招手，凛轩赶紧踮起脚来使劲冲他招手，直到那个背影转了回去，彻底消失在远处。
　　凛轩失落地站在原地，好像看着主人搬家却没带上自己的小动物，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浑身萦绕着委屈的气息。
　　下一个冬天就只能抱着暖玉过啦。
　　凛轩也转身离开，他是好不容易求来的休息时间，过会儿还要到老师那里背书，没有太多的空间留给多愁善感。
　　李昭然给自己安的新身份是扶桑界游历的散修。
　　他发现这里的修炼方式相比修真界又多了许多创新和奇异之处，在适应融合了一个月后，他第一次随大流踏入了扶桑的秘境。
　　熟悉的混乱和厮杀过后李昭然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避过丛林中重重埋伏的宗门修者，压低了帽檐顺着进城的道路走进了夜市之中。
　　扶桑多妖修，但在各大势力范围内、不对其他种族进行捕杀的地界，人族从来都是数量最多的。
　　普通人才是扶桑的基础，大街上从未修炼过的人类和妖修混在一起，双方都走的光明正大——反正城内不允许争斗。两道吆喝声此起彼伏，夜市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飘散在每一个角落，倒与修真界没有什么两样。
　　“公子来碗馄饨吗？”
　　李昭然闻声望去，是个没修炼过的老婆婆，也就顺势坐了下来，慢慢舀着汤喝。在秘境里啃了半个多月的干粮，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简直就是美味。
　　虽然李昭然盯了内馅儿半天，也没认出来里面填的到底是什么。这在扶桑是常事，见过没见过的食物满大街都是。有的修者飞升上来，也带来了家乡的美食，经过扶桑居民的改良，成了个四不像。
　　反正总也比干粮好一些。
　　放下灵石，李昭然转身进了酒楼。不是没吃饱，是想探听一些消息。李昭然拒绝了凛封提供的帮助，就只能自己打听秘境的所在。好在扶桑的消息真的自己会长翅膀，即便有时候知道的晚一些，倒也不至于分不上一杯羹。
　　头两年李昭然就在整个扶桑大陆追着秘境跑。
　　第三年他回到了龙族，爬上了山峰却没有见到凛轩的人。
　　“少主正在擂台对战。”
　　李昭然找了过去，远远看到凛轩正和几个同龄人交手，混战中凛轩明显占据着上风。对方几人见有所不敌，竟隐隐有联合之势。
　　这对凛轩来说腹背受敌，极为不利。但凛轩不在乎。几个在龙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比得过他自幼杀伐。
　　最后那几条龙全被凛轩折了胳膊扔下台去，头顶修长优雅的龙角昭示着他们高贵的血脉出身，只可惜没有对应的实力与之匹配，龙角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明晃晃的讽刺。
　　一个肌肤冷白龙角晶莹的龙族青年重重哼了一声，一抹可疑的红从耳根悄悄爬上面部。他自己抿着嘴把龙角默默收了回去。
　　剩下几个叠做一堆，刚刚分开的第一时间，也是脸色涨红自行把龙角隐藏，眼神闪躲。
　　等他们平复心情终于往台上瞟，打算纡尊降贵理一理这个外面回来的同族的时候，却发现凛轩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
　　“嘘，那是少主。”
　　“他在修真界长大……”
　　“那又如何，你打得过他么？”
　　年轻气盛的青年愤愤闭上了嘴。
　　李昭然在远处低低地笑。果然，可爱傲娇的小龙是限定拥有的，别人该挨打还是挨打，没成为割喉大户手底下的又一亡魂还是看在同族的份上。
　　对，就是限定李昭然拥有。
　　他笑着走在了下山的路上，并不打算去见一见自家的小龙。
　　他是昏了头吧，居然觉得凛轩可能在龙族受到欺负。从来只有凛轩欺压别人的份，自己是习惯凛轩对自己那么软了，就以为凛轩对别人也是如此，真是犯蠢。
　　此次依然不能停留太久，李昭然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不想打扰小龙本来已经步入正轨的平静修炼。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要是凛轩抽出时间来陪他，之后就得加倍地去补，还要难过上好几天。
　　再等等吧。
　　李昭然既是在安慰心里的小龙，也是在说服自己：过两年，满五年整的的时候，他就暂停他的历练，回到他的道侣身边去。
　　他们会像两头小兽一样互相蹭着头安抚，诉说着想念与不易。
　　至于现在，他们还要继续自己的历程。
　　三月后，空间壁垒入口处暴露，扶桑掀起轩然大波，短短两月内基层修者人口锐减五分之一，想求一个新出路的搏命之徒纷纷涌入下界。
　　还在秘境厮杀的李昭然一无所知，出来后第一时间回返修真界。
　　幸而凛封信守了他的承诺，青翎宗在龙族的庇佑下并无变化。而李昭然曾经拜访过的星楼、墨极宗、火讯阁等数十大宗门，已经纷纷易主。
　　除了魔宗、玄溯峰这些修真界巨擘尚有自保之力，其余修真界本土宗门已然十不存一。
　　李昭然回去的时候清漱子的老友道袍破碎，鬓发灰黑，眼角晶莹地坐在清漱子身旁接受着来自老友的安慰。
　　他的宗门于两日前防守失败，万年的基业……散了。
　　只是清漱子除了苍白无力的安慰也无法做的更多，青翎宗能不受影响是受了他人庇护，他能借着龙族的面子保下他老友一人，却保不住整个宗门。
　　修真者尚受到如此冲击，凡人们就更如浮萍流离，不知前路何方。
　　好不容易魔宗宗主出关，魔修受到遏制，来自扶桑的修者却如一群蝗虫，誓要压榨尽修真界最后一丝价值，连凡人灵气驳杂的血肉也不肯放过。
　　来自扶桑的修者目的各异，有些打算长留修真，有些却只是来扫荡一番就要赶在入口关闭前回到扶桑，为此不惜赶尽杀绝，闹得修真界不得安宁。
　　不是没有修者试图阻止他们，有一位修者在自己家乡遭到血洗时曾站出来灭杀了作乱的扶桑修者，却不想一时的胜利葬送了整个宗门上下。
　　一时间人人自危，害怕自己的宗门遭到报复的修者皆噤若寒蝉装起了闷头乌龟。反正他们寿数上万，在这世间早就没了血亲，何必为了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却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拼上性命。
　　李昭然明白，新的秩序迟早会建立，混乱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但扶桑修者刚刚大批量涌入的时候，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期，能不能夺取到更多的利益，就看现在，所以修真界如今这番景象，不乏一些幕后黑手兴风作浪的痕迹。
　　阻止他们，尽快制定新的规则，修真界才不至于当真生灵涂炭、沦为附庸。
　　李昭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有扶桑的服饰，懂得扶桑的礼俗和灵力施放的方式，他甚至可以让自己带上一点扶桑南部的口音，无后顾之忧地斩杀滥杀之辈。
　　就算被发现了真实身份，青翎宗为龙族庇佑，又有哪个胆敢挑衅神龙的权威？
　　好在扶桑修者并不是人人嗜杀，修者们自诩高贵，多不欲与凡人为难，只有少数不择手段走了歪门邪道的修者，才会痴迷于血肉迸溅的快感。
　　一部分只是来收集修真界天材地宝，天天跟李昭然一样往秘境里钻、几乎不在人族聚居地停留的——这种暂时可以不做理会；一部分抢占了修真界本土宗门，扎下根来就挪窝的，也可以先不用管；至于剩下那部分手段下作、破坏规矩的，就是李昭然的首要目标。

作者有话说

　　回家溜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