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六十 群魔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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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然在流觞院挥汗如雨。
虽然房间都施过避尘之术了，但心理这关过不去，他还是把院子大扫除了一遍。在他把被褥抱下来准备铺回床上的时候，陆云若敲响了流觞院的大门。
“陆师妹怎么过来了？”
“凛轩师兄让我跟您传个话，让您收拾好了就去青玉广场，今天晚饭在那里跟大家一起吃。”
李昭然疑惑：“为什么不用通讯令牌？”还麻烦陆云若跑这一趟。
陆云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昭然师兄您收拾好的话还是赶紧去哄哄凛轩师兄吧——他知道了一起去过秘境的队伍中有两位同门上了战场后没能回来，脸色看起来特别不好，很难过的样子。”
李昭然把被子往床上一抛，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问：“他现在在厨房吗？”
陆云若快步跟上：“对。凛轩师兄和厨娘伙计们正在准备今晚所有弟子的晚饭。”
虽然青翎宗平时的伙食也不差，但为了逼迫弟子们尽早辟谷，要说多丰盛肯定是没有的。而且这么多人的大锅饭，不是厨娘伙计手艺不行，是真的很难做的特别好吃。
但今晚不同。李昭然还未走近，就闻到飘出来的香味直勾人馋虫，多种食物混在一起的香味几乎让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翕动鼻子开始分辨都有哪些好吃的。
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凛轩一刻也不停，同时顾着炒锅、蒸笼和煲着的汤。
“阿凛？怎么不发讯息给我？”李昭然走到他背后。
凛轩却像是才发现他似的，猛地一抬头，原本严肃的神情在见到李昭然的一瞬间分崩离析，一头扎进了李昭然怀里。
李昭然也不问他怎么了，只是搂过他的腰，用宽大的袍袖把怀里的人遮的严严实实，不让其他人看到凛轩难过的模样。
平复一会儿，凛轩自己就把头抬了起来，鼻尖红红的，神色倒还正常：“幸好你没有事。”
李昭然轻笑：“那是，我怎么敢。”是他把小龙领进这烟火人间，就要负起责任，不到万不得已，怎么能弃他而去呢。
“你最好不敢。”凛轩哼了一声，直起身来：“过来帮忙。”
“遵命。”李昭然挽起袖子，加入了忙碌的厨房大军。
凛轩背对着他翻炒锅里的辣椒，嘴角微微勾起——幸好他恢复得快，还没焦。
离别如影随形，众生皆困于其中，终生不得逃避。
但还活着的人，总要面对新的生活，继续蹒跚而行。
只是在打开通讯令牌的一刹那，看见那个最顶上的消息还停留在全体秘境队伍没个正形的插科打诨——凛轩突然就把它关上了。
还是拜托弟子们去叫一下罢。
青玉广场没有挂起灯笼，连夜明珠也被布罩掩去了光芒。只有篝火在热烈地燃烧，弟子们的身形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倒映在眼中的火焰衬得他们眸光明亮。
凛轩、李昭然带着宁璐他们几个在篝火间穿梭，手里端着被法术封禁维持色香味的食物。
厨娘和伙计们把食物分成平均的一份份，等待凛轩他们端走。至于烤羊之类的烧烤食材、炖着的汤，直接被架在大大小小的篝火上。
飘出的香气弥漫了青翎宗的山头。
没有什么比温暖的食物和相聚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等凛轩忙活完，宁璐他们招手让他过去。最大的火堆已经为他们留出了位置。
凛轩盘腿在弟子们中间坐下，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谢谢凛轩师兄！好香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之间感谢赞美之声将凛轩等人笼罩淹没。
李昭然站起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光动嘴皮子，我青翎宗能歌善舞的那么多，虽然没有提前告知，但我可不信你们应付不来。”
广场上静了一秒，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蹦蹦跳跳来到空地前：“我先来！”
其他弟子善意地起哄：“又不穿宗门制服！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上来露这么一手？”
小姑娘做鬼脸：“是又怎样，要不你上来？”
青翎宗的管理比较宽松，宗门内男弟子们多穿宗门制服，女弟子们就怎么好看怎么来。当然，如果要外出，为了便于区分还是会穿上的，平日里就随便了。
小姑娘似乎不是中原人，带着奇异的首饰跳起了热情欢快的舞蹈，善乐的弟子为她伴奏。当她扭动身躯的时候，那些首饰互相碰撞会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悦耳好听。
有了开头，越来越多的弟子不再矜持，自己跑到空地一边等着，一个下去另一个就接上。
愁云慢慢在这样的欢乐下消散了，人们想起了他们的胜利，想起了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并非没有价值。
死得其所，其实并不遗憾。
凛轩小口小口地撕扯手里的兔腿，安静地看弟子们表演，眼睛亮晶晶的。
李昭然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见状松了一口气。
有其他弟子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安静，当即起哄：“凛轩师兄昭然师兄，你们组织的晚餐怎么能自己不上来呢？快来表演一个！”
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凛轩口中的兔肉一噎，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无辜。
轩轩都这么安静且乖巧了，你们怎么还没忘了轩轩的存在呢？
表演那可是凛轩的盲区。
其他弟子有些是用乐器作为武器的，吹首曲子不过信手拈来。有些弟子用丝带、绫纱，不会跳舞也能用丝绸飘飞舞动成各种美景。再不济，用刀用剑的弟子还可以舞刀舞剑。
但凛轩怎么办呢，他至今没有找到适合且能够经得起他折腾的武器，平日里都用的指甲。
总不能他现场用指甲给他们刨个花？
凛轩傻了，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上完菜以后就逃，这不就完犊子了吗？
李昭然捏捏凛轩的脸颊肉：“相公会跳，带你一起？”
可舞蹈是要两个人都会才可以的吧。
面对凛轩怀疑的目光，李昭然轻笑：“别怕，相公带着你。”
说完不顾凛轩作何反应，拉着他就往空地跑，沿途一阵起哄叫好声。
凛轩被赶龙上架，只能牢牢牵住了李昭然的手，努力感受着下一个动作的起势，以免出糗。
“阿凛太僵硬了，放松。”
凛轩猝不及防被李昭然在腰间一揉。那里经过这么多次的刺激已经非常敏感，李昭然一碰就软了大半。
“对了，就这样，跟相公的动作来。”李昭然搂着他的腰，带着他旋转、下腰、抬手，把他红色的身影变为盛放的红莲。
刚开始凛轩还能注意到旁人的眼光，后来他的眼里就只剩下李昭然嘴角的笑意，如星辰一样温柔的眸光。
最后怎么下来的他也忘了。
糊里糊涂地坐回了原位，李昭然偏头，犯规地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是啊，我徒儿跳的真好。”
“昭然原来还会跳舞啊，怎么二师叔都不知道。”
“昭然真厉害，凛轩跳的也很好看。”六师叔温柔地笑着鼓掌。
李昭然一下子蹦了起来：“师父师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啊，也没多久。就是看青玉广场这么多人，就带着你几个师叔下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一过来就遇到了重头戏，昭然跳的真是相当不错。”
清漱子笑得委婉，李昭然脸上差点没烧起来。
在长辈面前孔雀开屏……这个耻度还是有点高的。
凛轩幸灾乐祸：让你乱撩，现世报这不就来了。
李昭然尴尬地咳了一声，在师弟师妹们的哄笑声中招呼他们给掌门长老腾位置。
除了掌管刑法的三长老让弟子们稍有畏惧，其他长老，甚至是掌门，都不带让他们收敛一点的。清漱子甚至带头起哄，接下来做主把李昭然几个辈分极高、都能当新弟子师祖的师姐师兄一一轰上了空地表演，一个都没逃过去。
新弟子们看着自家师父师祖一阵尬跳尬唱，摆手扭腰，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很是努力地憋了一阵，最后实在是没憋住，在一个小弟子爆笑出声后接连破功，哈哈哈的笑声响彻青翎宗山峰。
李昭然的师兄师姐老脸一红，表演完匆匆跑下来开始吃东西，以此掩饰尴尬。
这下轮到李昭然幸灾乐祸了。
哈哈哈，只要尴尬的不是我一个人，之前的孔雀开屏算什么。至少他还跳的好呢。
不过他才开心没多久就被恼羞成怒的师兄师姐用臂弯卡着脖子拖走，摁在地上一顿蹂躏。
虽然他们尴尬，但他们辈分可比李昭然还高，甚至是他们亲自把李昭然带大的，“仗势欺人”一下根本不是问题。
就这，李昭然敢取笑他们，不是自己找收拾吗。
凛轩也跟了上去，不过他不是来救他的，而是蹲在一边抱着膝，笑得比那几个师兄师姐还开心。
李昭然咬牙。
你个小没良心的，给我等着……
算了，看在凛轩那张冷脸难得笑这么开心的份上，丢人就丢人吧。千金难买美人一笑嘛。
李昭然很拎得清。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