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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杜茉呆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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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茉呆呆地坐在一旁,脑子很乱,身旁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尽管早就知道他是因为有了别人才会离开,可是杜茉仍旧不肯放过自己,究竟坚持的是什么,杜茉自己怕是也不知道吧……
聂少征坐在杜茉的身边,摆弄着手中的矿泉水瓶,盯着发呆的杜茉,揣度着刚刚的一幕,猜测苏诺究竟是怎样的男人……从杜茉失神的那一刻起,聂少征就已然注意到了苏诺:那个男人应该是个很懂得享受却并不低调的男人,Ahworch的高尔夫球衣,Etonic的球鞋,Ben Hogan的球具,虽不知球技怎样,但一身专业、高调的装备足以看出这个男人甚是讲究的生活。只是聂少征不明白,这么高调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戴了一块IWC的飞行员计时腕表——价位并不高,却很是实用。在聂少征看来,苏诺这样的男人,ROLEX的金表更适合他的气质和现在的生活。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和杜茉怎么会扯上关系?聂少征皱着眉,脑中闪出一连串的疑问。
杜茉也看到了苏诺手腕上的那块IWC的飞行员计时腕表,当初杜茉和苏诺一起去看过的手表,虽然价格不是很贵,但对那时的杜茉和苏诺来讲也是一笔大数目的开销。那时候苏诺正计划着和杜茉结婚,窘迫的经济状况让杜茉那时候暗暗计划着,结婚的时候,即使不买婚戒也一定要送苏诺这样一块手表。现在的苏诺戴着那块表在自己的面前经过,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呢?杜茉真的说不清楚。
聂少征和杜茉两个人因为苏诺的意外出现而沉默。叶小姐和泰言回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细心的叶小姐注意到了杜茉和聂少征的异常,不露声色地坐到聂少征的旁边,对泰言的球技大加赞赏:
“泰总的球技还真是没得说啊,不但姿势漂亮,而且连打了三个Caryy Hazard呢!”
“哈哈哈哈……叶小姐真是过讲了,我这是误打误撞啊……”粗心的泰言并没有留意到杜茉微微红肿的双眼,对叶小姐的恭维显然很是受用。
杜茉没有心情陪着叶小姐和泰言打哈哈,可是却也不好扫了人家的兴致,此时杜茉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地难受,可脸上还得是波澜不惊,撑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匆匆转身离开……
杜茉起身离开的时候,远处,一个身影同样起身离开……
杜茉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手脚冰凉地瘫坐在门口,她试着调节自己的呼吸,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试着让自己的大脑开始正常运转起来……这样持续了大约能有半个钟头,杜茉开始缓过神来,站起身,镜子中的女人除了红肿的双眼,其他的一切看上去还好。杜茉冲着镜子拿捏着合适的尺度微笑,转身离开……
杜茉匆匆走向高尔夫球场,让聂少征他们等了太久,这是很失礼的,泰言恐怕会让今天的自己气晕过去,想到这里,杜茉加快了脚步……
高尔夫球场门口,杜茉遇到了苏诺。曾经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两个人,经历了刚刚尴尬的重逢,此时就这样四目相对,杜茉依然从刚刚的失礼的状态中调整了过来,她保持着刚刚在洗手间调整好的笑容走进苏诺,左手下意识地握在了右手腕上,挡住苏诺当初送给她的那块NAUTICA上。而苏诺,一如既往,是啊,一
个久经情场的老手,此时怎会慌乱?
“好久不见,头发短了啊!”苏诺泰然自若地和杜茉打着招呼,曾经的过往在他这里似乎早已没有了任何痕迹。
“是啊,好久不见。”杜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早已剪短了的头发,学着苏诺的口气,貌似云淡风轻地回答。
……
两个人陷入良久的沉默,也许,当一段感情搁置良久之后,重逢来得似乎有些多余。时隔几年,再见面,没有了最初的情分,连恨都变得模糊起来。三年的时间,应该是积攒下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四目相对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该说些什么?是期期艾艾的埋怨,还是歇斯底里的诅咒?早没有了关联的两个人,在分开的那一天就把期期艾艾和歇斯底里的权力一并归还给了对方。再见面除了一句“好久不见”,余下的便再难开口。
只是三年前的杜茉不知道,伤心委屈的时候习惯了和苏诺抱怨,即使分开了依旧戒不掉这份依恋。现在想想,那时的苏诺怕是在心底里烦透了自己的,已然有了新欢,他怎会再有精力顾及旧爱的感受呢?那时的杜茉也是了解苏诺的,苏诺断不会在没有新欢的情况下和自己分开的;那时的杜茉拼了命的想证明自己的判断,她歇斯底里,她癫狂若痴,干尽了各种傻事,可到头来,一切似乎都无足轻重,杜茉还是过着本就属于她的生活,而苏诺在癫狂欲绝的杜茉身后,轻车驾熟地导演着自己的下一场精彩。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杜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苏诺这样较着劲儿……看着眼前的苏诺,杜茉心里五味杂陈——苏诺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粗粗的眉,瘦削的脸,透着邪气的眼神,这样的苏诺是让女人抗拒不了的苏诺;苏诺还是变了,他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经济困窘的苏诺,不是那个穿着假名牌儿,揽着杜茉的肩膀,念叨着“等咱有钱了……”的苏诺。杜茉看着苏诺,突然觉得自己三年来的隐忍和思念都值了。这个让自己当年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真的应了自己的预言,杜茉却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情绪应对,是喜悦,抑或是惋惜,总之她心中无法平静,却还要波澜不惊地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是杜茉一辈子的牵挂,当最深切的爱无法隽永,杜茉只能一个人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那份爱,对杜茉来说,只要苏诺好,她所承受的一切就都值得,即使这个男人曾把她的心、她的爱践踏得粉碎。想到这里,杜茉突然释然地笑了出来,那笑一如当年有苏诺在身边陪伴时一般灿烂。
苏诺对杜茉的表现甚是诧异,剪短了头发的杜茉不似三年前那般容易妥协,容易让步,三年来杜茉究竟经历了什么,苏诺不知道,亦不曾关心过,他知道自己的自私与无情,他同样知道自己当年留下一个怎样的烂摊子让杜茉自己解决,他更知道,当年自己的决绝让杜茉沦为众人笑柄时的尴尬与无助……想到这些,杜茉的笑让他惶恐。
“杜茉,我还有点事,我们改天有时间再聊。”说完,苏诺回身匆匆离开。
杜茉站在原地,扯出一抹的苦笑,她和苏诺,从最初到最后,自己一直习惯了对苏诺妥协,习惯了迁就着苏诺,分开了三年,这一次的坚持来得似乎太晚……
杜茉回到了高尔夫球场,聂少征正和泰言讨论着合作的事宜,看到杜茉,聂少征眼中泄露的担忧,泰言和叶小姐尽收眼底。
“杜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聂总安排了午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叶小姐尽职尽责的安排着行程。
杜茉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心底暗暗赞叹:“叶小姐这么年轻的女孩儿,却心机颇深,聂少征眼中的担忧,让老道的泰言都难掩一丝诧异,而叶小姐早就看出了她和聂少征之间的不自然,却可以视若无睹,是她心机太深,还是她早已知晓一切?杜茉也没有太多精力揣度叶小姐的心思,让客户和自己老板等了这么久,已然是很失礼的,杜茉中止了自己的猜测,开口道歉: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刚刚遇到一个朋友,聊了几句,耽搁了,真是失礼了。”杜茉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她和苏诺的碰面与僵持,可聂少征还是从这话里听出了端倪,碍于泰言和叶小姐,聂少征把种种担忧压在心里,只是深深地看了杜茉一眼,只这一眼,看得杜茉心里慌慌的……
四人起身离开,依旧是聂少征和泰言在前,杜茉和叶小姐跟在后面。远远地一束灼人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杜茉感觉到了,聂少征也感觉到了。杜茉把目光瞥向其他地方,极力躲闪着那道灼人的目光。而聂少征,迎着那道灼人的目光,坚定地看了过去,两个男人用眼睛较着劲儿,杜茉心里清楚,这场较量聂少征是处于下风的……
四人在绿林的高尔夫球场餐厅落座,简简单单地商务午餐,泰言和聂少征就贷款的一些手续问题进行着磋商,杜茉和叶小姐聊着女孩子的话题。饭后,叶小姐唤来服务生,安排大家的餐后甜点。杜茉照例点了ESPRESSO,聂少征皱了皱眉,笑道:
“杜茉啊,女孩子还是少喝些咖啡比较好,ESPRESSO太苦,不适和你。喝点果汁吧?”
“谢谢聂先生的关心,喝了好久,习惯了。”杜茉笑笑,礼貌地回绝着聂少征的关心。
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钟了,在绿林高尔夫球场餐厅的门口,四个人告别,杜茉跟在泰言的身后向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泰言和杜茉讨论着项目的进展,杜茉总是走神儿,泰言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着杜茉。
“杜茉,今天你别当我是你老板,就当我是个老大哥,听大哥一句劝,人啊,不能总回头盯着那些错过或者曾经经历过的人和事,为着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而错过更好的,得不偿失。你和那些从小在社会上混的女孩子不一样,可是好女孩儿更耽误不起的。我发现你们这样的女孩子都挺聪明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都犯了傻呢?女孩子要学会为自己做打算。”
杜茉听着泰言的话,没有作答,只是怅然若失地笑笑。泰言说的这些道理杜茉都明白。当初刚刚和苏诺在一起的时候,瑀微早就告诫过杜茉:可以爱男人,但永远只爱一点点,千万不可以爱他们超过爱自己。可是杜茉真的掌握不好这个尺度,爱上了就沦陷了。这一点苏诺十分清楚,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指挥着杜茉,只是他不知道人的心和爱是经不起这么伤的。
来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
回到家,折腾了一天的杜茉疲惫不堪,把自己甩在床上就再也不想起来,客厅俩传来爸妈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这种感觉让人觉得踏实……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杜茉和聂少征偶尔还会一起吃饭,他们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他们同样说不清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不冷不热地来往,不温不火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