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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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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辰逸到床边叫醒慧远,慧远身体很虚弱,辰逸扶他起来,红袖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汤。
“慧远,你现在很虚弱,光喝汤还是不够,你要吃一点肉。”红袖把炖烂的鸡肉用勺子捣碎,小块地喂给慧远,慧远很听话,努力地吃。
辰逸带来的肉,慧远全都吃掉了。
辰逸把提篮和碗收起来,问红袖:“还需要吃药吗?已经冷了。”
“算了,他都吃饱了,明天再吃吧。”鸡汤自然是比连翘熬得药好,红袖想起什么又说:“那个,慧远不是出家人吗?他是可以吃肉的吗?”
“他……可以。”辰逸没有解释,且莫说慧远现在身体很虚弱,就是平时他也会在晚上偷偷带他出去吃肉。
“那以后每天,你都给他带点吧。他很虚弱,体内又有蛊毒,吃肉比什么药都好。”红袖说。
“嗯。”辰逸说完,带着篮子和空碗出去了。
慧远吃饱了,见红袖在这里,心里是欢喜的,于是就躺着默默地看着红袖,没有力气说话,笑也费力。
“现在感觉好点了嘛?”红袖问他。
慧远点头。
红袖在方才自言自语的时候,话都说的差不多了,看着慧远苍白的笑脸,又挺心疼的,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连翘都会唱歌给自己听,于是说:“我给你唱歌吧。”
慧远点点头,依然看着红袖。
红袖清了清嗓子: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
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
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
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红袖的声音清丽,一曲终了,让人心生愉悦。
慧远从未听过歌谣,不明白红袖歌里唱的是什么意思,问道:“红袖,芣苢是什么?”
“是一种草,叶大而厚,花细而长,果实可入药。”红袖背的是《药王经》中对芣苢的描述。
“好听。”慧远说。
“好听下次再给你唱。东市的胡娘子会唱很多曲,有的曲子,我也会一点点。”红袖说。
“好。”慧远说。
屋外有脚步声,定是有僧人回来了,红袖起身,准备要回去,于是对慧远说:“慧远,我要回去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慧远说。
僧侣弟子们进屋,红袖礼貌道别,离开了禅房。
北苍山位于天印国北面,天印国通往北苍山是茂密的林海,四面环绕的林海让北苍山有一种遗世独立之感。暮鼓晨钟,朦胧的香火向外飘散,古刹寺中修行的僧侣有序而忙碌。
慧远在禅房中躺了几日,身体恢复了一些,本就是好动的年纪,无聊得紧,就自己爬起来。
古刹寺别院里。
道崇大师一早便来找丁肖善饮茶,连翘和红袖则被打发到藏经阁抄书去了。
“道崇大师,慧远可是三年前到寺中?”丁肖善问。
“是三年前。”道崇说,见丁肖善还想问什么,道崇继续说,“慧远身份之重,古刹寺本不可承受,奈何师父吩咐,贫僧不可拒。老僧既收他为徒,定当全力当护他。”
丁肖善听了,心下便明了了。
道崇大师问丁肖善:“蛊毒存于慧远体内,可有大碍?”
“没什么大碍,他中了毒后,未及发作,便有保命丹护体,这些年并无下蛊毒之人催动蛊毒,蛊毒在他体内与一般异物无异。随着他慢慢长,同类同化,异类排出,其实不用蛊王吸出,也没什么大碍,只要不受摧筋断骨的伤,方可与正常人同寿。”丁肖善说完,念及慧远身份特殊,又补充道,“但,他身份特殊,与普通人的际遇天差地别,未来怕是有九九八十一难等着他,所以还是尽早根除最好。”
道崇叹了口气。
丁肖善问道:“万蛊虫王难找,这次竟能及时出现,往后十年可能如时送来?”
“丁谷主放心,每年此时,必有万蛊虫王送到。”说话的不是道崇,而是屋顶站着的辰逸。
古刹寺戒备森严,能在屋顶听到道崇说话,却不被发现的,丁肖善猜到了辰逸的身份。
辰逸飞身落到别院门口不远处,领着一个小和尚,走进别院。小和尚正是慧远,他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别院这边来了。辰逸也是跟着慧远来到别院屋顶,才听到了道崇和丁肖善的一番话。
“师父。”慧远走进别院,向道崇行礼。
“慧远,你不在禅房修养,你来此处何事?”道崇问他。
“师父,徒儿躺了许久,已经好了。”慧远想说什么,又没有继续说,只是拉着辰逸,瞪着大眼睛,看看丁肖善,又看看别处。
“哈哈哈哈哈。”丁肖善敞声大笑,“小和尚,你可是来找红袖的”
“嗯……”慧远小声地应了一声。
“哈哈哈,我这徒弟平常也不与外人亲近,对你个小和尚倒是挺好。此时她正在藏经阁抄写经书,你去藏经阁寻她吧。”丁肖善说到。
“好。”慧远笑着说好,跟师父和丁肖善行礼后,便跑出院子,辰逸也行礼随他离去。
看着慧远离去,道崇满眼慈爱。
“这个孩子,甚是聪慧。”丁肖善说。
“是啊,如若生在平常人家,定能一生顺遂。”道崇说。
“大师不必忧心,慧远并非薄命之人,看着倒像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丁肖善说。
“贫僧一个出家人,还让丁谷主来宽慰,说来惭愧。”道崇说。
“哈哈哈。”丁肖善大笑,“对了,这次收集到的经卷还有两日便抄完了,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丁谷主接下来有何打算。”道崇问道。
“多年未回谷,也该回去看看了。”丁肖善说道,想着慧远的情况又说,“慧远情况稳定,明年此时万蛊虫王一到,大师可像上次一样,将虫王放置在慧远掌心即可。只是注意在后面几日,一定要用我开的药膳调理,多休息。”
“贫僧有意让他习得一些防身功夫。”道崇说,“现在的情况,不知是否还合适?”
“虽说如常人,但也不比常人,练武过程难免伤筋动骨,还是不练为好。”丁肖善说。
“唉。”道崇再叹气。
“他有高人贴身保护,会平安的。”丁肖善说。
道崇不如玄鸣豁达,丁肖善知他内心忧虑,也不知如何宽慰。慧远的身份可以随时让古刹寺消失在这人世间,这不是言语能化解的难题。
“往后,可有什么方法能及时找到谷主?”虽说慧远身份是个隐患,此时,道崇心中最担心的还是万一毒发,如何能找到医生及时救治慧远。
“药王谷先祖有训,历任谷主须多时在外游历。后面,兴许会去北疆游行,行程不定。不过,我会定期与谷内通信,大师如遇急事,可送信去药王谷。”丁肖善说,“如情况危急,可将人直接送至药王谷,谷内弟子可以相助稳定病情。药王谷在三国交界处一个隐秘的峡谷内,大师找到我们在镇上所设医馆的人,出示我的腰牌,便有人带路。”
丁肖善从腰上取下一个药王谷的腰牌,递给道崇大师,道崇大师知晓药王谷的规矩,本不应冒昧打扰,但道崇还是收下了:“如此,便多谢丁谷主了。”
“大师多礼了,慧远的安危事关重大,玄鸣大师心怀慈悲心,甘愿赌上古刹寺的安危,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丁肖善说道。
药王谷谷训中,并无贪生怕死一条,隐身于世也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战起时,药王谷也会将医者派往四方,说到底,是为了天下太平。
二人交谈许久,茶凉无续,道崇大师起身离开了。
慧远到藏经阁找到红袖时,红袖正坐在一旁,看连翘抄书。慧远跑进来后,也并排红袖坐着,手支着脑袋,看连翘抄书。
“你俩一个像善财童子,一个像龙女,就这样守着我,我就成观音菩萨了。”连翘失笑,红袖跟慧远也呵呵笑,连翘就让他俩出去玩。
红袖领着慧远出去,古刹寺红袖不甚熟悉,就问:“小和尚,我们去哪里?”
小和尚想了许久,摸摸脑袋说:“读书?”
“今日阳光好,我们不读书了。”红袖说,慧远笑笑的看着红袖说好。
“我昨天听说,寺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我们去那里捡小石头吧。”红袖说。
“好。”慧远重重地点头附和。
红袖牵着慧远,绕道古刹寺的后门,出了寺,来到不远处一条河边。
小河水流潺潺,十分清澈。似是流了上百年,小河边碎石的棱角已经被磨平,有各式各样的形状。红袖和慧远到河边,沿着河水流向走走停停,一直到小河流进峡谷,两人才往回走。
回到他们最开始出发的地方,红袖找了个平地,将捡到的小石头放在平地上,仔细挑选。慧远也模仿着红袖的动作。
慧远捡到的石头不及红袖多,品相也不及红袖的好看,但是,他也是他认真挑的。
“慧远,这些石头,我们不能全部带回去,不然就太多了,我们一人选一个吧。”红袖说。
“嗯。”慧远点头,然后,认真的看着地上的石头。
“我的你也可以选。”两人蹲在地上,红袖看着慧远面前的一堆石头,好像挑不出特别好看的。
“这个,”慧远还是拿起自己面前一堆石头中的一个扁圆形的小石头,中间还有一个小孔,说,“送给你。”
红袖接过来,虽然不如自己捡的形状好看,放在石头堆里,其貌不扬,但是,单拿出来,也还行。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红袖伸手到怀里,拿出自己在九交国上元夜领到的红绳,将红绳从石头中间的小孔上穿过,打了一个结。如此一来,原本普通的小石头,有了几分古旧精致的味道。
“好看。”慧远拍手叫好。
“是慧远眼光好,这个送给你吧。”石头原本慧远想要送给红袖,红袖系上红绳后,又送给慧远。
慧远十分喜欢,于是接了过来,揣进怀里,又在地上挑挑捡捡,却似是再也找不到刚刚那么好看的石头了。红袖看到他对地上的石头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自己从自己的一堆里拿起来一个。红袖选的石头都是被打磨得很规整的,放在一起确实十分养眼,但是单个拿起来,又略显普通了,没有让人十分惊喜,红袖说:“就这个吧。”
“红绳。”慧远意思是,让红袖也给自己的石头系上绳。
于是红袖从怀里拿了根红线出来,但是红袖的石头,中间没有孔,无奈,红袖又拿了一根,将红绳编了结,环绕在石头周围,也算是将石头固定在红绳的中间了。
慧远伸手接过红袖的石头,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刚才那个穿线的石头,看了看,将穿线的石头递给红袖,而环节的石头自己揣了回去。
“这个好看的,你要给我吗?”红袖问他?
慧远点了点头,像一只小狗一样看着红袖。
“那好,我就要这个了。”红袖说,红袖看着慧远这么可爱,不禁问他:“慧远,你的娘亲呢?”
慧远摇头,在古刹寺里,没有人有娘亲,也没有人问他关于娘亲的事,兴许是太小了,对于娘亲这个词,慧远没有喜悲。
“算了,我们回去吧,我已经闻到饭香了。”两人跑出来已有大半天了,该回去了。
辰逸从他俩出来,一直跟着,看着两个小人拉着手回去的背影,在他们看不见的不远处,跟着他们回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