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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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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辰逸在藏身处没有找到慧远,连忙上山,在休憩的禅房里也没见到慧远,于是慌乱山下去。
辰逸把整个北苍山翻一遍,没找到慧远,疯了似的来到鸣钟镇。鸣钟镇不大,辰逸飞身在鸣钟镇的大街小巷,一家一家地找。夜里,村民都熟睡中,辰逸轻功好,未惊动任何人。
在把鸣钟镇翻了不知道几遍后,天已经快亮了,辰逸落身在一家客栈旁的屋檐上,唇色发白,没有血色。没有人会敞着大门睡觉,所以辰逸只能透过窗户一家一家地找。几近绝望时,辰逸从一家客栈的窗户里,发现了躺在床上的灰蓝僧服小和尚。
小和尚睡觉踢被子,除了一只手,整个人都在被子外。好在踢掉了被子,不然,辰逸不能这么容易地发现这家伙。辰逸轻轻落到客栈房内,欲抱起小和尚离开,才发现小和尚身旁还躺着个小女孩,小和尚方才盖在被子里的手正拉着小女孩的衣袖。
衣物牵动,惊醒了女孩。女孩看到窗前站着的黑衣男子,吓了一跳。
辰逸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女孩安静下来。
辰逸见到慧远平安地躺在这里,猜想是这个女孩捡到了慧远。而这个女孩正是红袖。
红袖问他:“你是什么人?”
辰逸回答:“他的家人”
红袖伸手拉住辰逸,不让他走,思忖片刻,问辰逸:“他叫什么,来自何处。”
“他叫慧远,来自古刹寺。”辰逸说。
辰逸说完,红袖放了手,把慧远拉着自己衣服的手给掰开,说“既然是家人,你带他走吧。”
辰逸颔首,将走之时,红袖忽然问道:“稍等,明日我与师父、师姐三人打算上山访友,不知山上是否平安?”
“正常上山即可。”辰逸说,然后,抱着慧远回到古刹寺。将慧远放进禅房内,辰逸终是松了口气,若是把慧远弄丢了,自己怕是也要以死谢罪了。
翌日,辰逸给楚中尧传信,告知楚中尧,药王谷丁肖善到访古刹寺以及昨日黑衣人之事。
丁肖善带着连翘、红袖到访古刹寺后,第一件事就是祭拜玄鸣大师。
在玄鸣大师遗像前,丁肖善站正中,连翘、红袖分站左右。道崇大师三次鸣罄,三人虔诚地随着每一次罄鸣一跪三拜。
祭拜礼过后,丁肖善双手合十、静默缅怀。
见丁肖善静默,道崇大师道:“谷主不必过度悲伤,师父走时很安详。”
“肖某本是痴人,幸而在北苍山得遇玄鸣大师,与大师畅聊,得大师开导,才始放下执念,专心从医。”丁肖善说,“念及旧日时光,甚是悲痛。”
“师父生前曾说,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丁谷主是大慈悲之人,切记要善待自己。”道崇说道。
片刻过后,丁肖善不再沉迷悲痛,想起昨日的小和尚,问道:“道崇大师,我昨日在山下捡到一个小和尚,名叫慧远,他的家人说将他带回,不知是否平安。”
“谷主放心,已经回来了。”道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慧远乃我名下弟子,如今有一事,老僧想要相求于丁谷主。”
“道崇大师但说无妨。”丁肖善说。
“慧远刚出生时,身中剧毒,老僧内力不足,无法将毒用内力逼出。还求丁谷主帮他解毒。”道崇大师说。
“昨日我摸了慧远的脉,脉象并无异样。”丁肖善。
“谷主明鉴。”道崇说:“他的父母用保命丹保住了他的正经八脉。”
“大师可知所中的何毒?”丁肖善问。
“这几年,我将谷主藏于寺中的医术看遍,许是保命丹掩盖毒性症状,故老僧尚不知是何毒。”道崇最初顾及慧远的身份不愿意收他,但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聪慧伶俐,还是生出怜爱。
“可否让我亲自看看。”丁肖善说。
“那便有劳丁谷主了。”道崇说。
红袖在旁边听着师父和道崇大师谈论的内容,十分好奇什么样的毒翻遍古刹寺的医典都未可知。
古刹寺别院
慧远被一个僧人牵进别院。到了别院客房里,见道崇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在,乖乖地对道崇行礼:“师父。”
“慧远,到这里来。”道崇说。
小人儿自己爬上了丁肖善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着。
“来,一只手给我。”丁肖善对他说。
于是,慧远伸出一只手来。
丁肖善静静把脉,此时,连翘端着七杯草药进来,红袖跟在连翘身后。
慧远看到红袖,小圆眼睛里忽然有光。今日早晨,在禅房醒来的时候,慧远依稀记得昨夜梦里有一个红衣小姐姐。而此刻,红衣小姐姐忽然出现,慧远很想跳下椅子,带她去大禅院跳木桩。可此时,在道崇眼皮底下,他不敢顽皮,只能静静等着陌生男子把脉。
“红袖,把七杯药摆过来,连翘,取一些掌心血。”丁肖善吩咐两个徒弟。
“是,师父。”连翘和红袖答道。
红袖把七杯药摆到桌上,然后,取来了纸和笔。
慧远看着红袖摆药、拿笔,浑然不觉手掌心被连翘划破,直到感觉到痛,才瘪嘴,哇一声哭出来。
屋里众人都笑慧远痛得后知后觉,红袖则跑到里屋拿了糖来哄他。
“你别哭了,这个是上元节宫里发的糖,平时吃不到的。”红袖说完,把剥了一颗糖,塞进慧远嘴里,自己将糖纸小心收起来,慧远止住了哭声。随后,红袖回桌边开始记录。
丁肖善在一旁,将方才收集到的血,在每个药杯里滴了一滴,将剩下的血用竹筒中封存。
片刻后,七个药杯均未变色,丁肖善暗道:“不好。”
“怎么?”道崇问。
“这七个药杯,乃《五毒经》著者所创,可试出《五毒经》中所记载的所有三百八十七种毒药。”丁肖善站了起来,继续说,“七个药杯均未变色,说□□远所中之毒不在《五毒经》中。而我此一生中所见毒物,唯有一种不曾记载到《五毒经》上。”
“是什么毒,师父。”连翘问。
“南疆蛊毒。”丁肖善说。
“此毒何解?”道崇问。
“严格来说,蛊毒非毒,而是利用蛊虫乱人心智,要人性命。天下至毒也不过是要人性命,而蛊毒是要人成为傀儡。”丁肖善感叹下毒之人的险恶,但口气一转道,“好在,未及毒发,保命丹护住正经八脉。”
屋中众人皆不语,等着丁肖善后面的话。
“要解此毒不难,只需从南疆找来万蛊虫王,将蛊毒吸出即可。”丁肖善说,“万蛊虫王乃蛊虫之王,蛊虫无不被其吸附。不过,万蛊虫王极其稀有,每一只吸收能力有限。慧远自小中毒,蛊毒在体内埋藏得极深。所以,蛊毒完全清除,至少需要十年。”
“师父,此毒不解会如何?”连翘问。
“他有保命丹护体,此毒不解,不会如何。但是倘若他心脉再次破损,毒就会入侵正经八脉,那时,轻则痴呆疯傻,重则直接暴毙。”
此时的慧远,听不明白丁肖善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红袖写字,眼角的泪还没有干,看着红袖又呵呵笑着。
连翘叹了一口气,她自幼跟在丁肖善身边,见过不少至毒的毒药,却没见过以活物为毒,残忍至此的。更有甚者,竟然有人会在幼童身上种此种毒物。
红袖边听师父说,边记录,也是背脊森森发凉,她原以为只要她熟读《五毒经》,便可解天下毒,却没成想,人心物界之广阔,远非书本可及。
红袖放下笔时,众人皆沉默,道崇向丁肖善道谢,独自离开了。屋里只剩师徒三人和慧远。
“红袖,把你从医馆带出来的所有药,拿过来给我看看。”丁肖善说道,心里想着现在没有万蛊虫王,可以先开一些固本的药。
“好。”红袖立马抱出来一个大包裹,里面瓶瓶罐罐装了不少,有的是红袖自己碾的半成品,有的是直接带的干草。
丁肖善挑了一些,然后,让连翘去熬药。
慧远坐着无聊,拉着红袖出去玩了。
红袖没有同龄的玩伴,被慧远拉着出去时,想要拒绝,却也不忍心,于是也就跟他去了。
别院屋顶上,辰逸一直都在,看诊的整个过程都听在耳里。他叹了一口气,傍晚,又给楚中尧送了一封信——“南疆蛊毒,需万蛊虫王。目前暂无大碍。”
小禅院里
十多个蒲团摆放在园中,正对大殿,巨大的银杏荫蔽园中。僧侣弟子们大多是在上午打坐,此时园中并没有别的人。慧远拉着红袖来到小禅院,让她在正中的蒲团上坐,然后自己跑进殿中拿了一本书出来。而且自己则像小狗一样蹲在红袖面前,把书给她让她读给他听。
“慧远,你是要我帮你读吗?”红袖拿到书,是一本佛经,但是佛经上是梵语,“可是,我不认识这个字。”
慧远没说话,又跑进殿中拿了一本出来,这次拿的经书是翻译过的《阿弥陀经》。
“这个字我认识,你要我给你念吗?”红袖又问慧远。慧远怔怔的看着红袖,点头。
于是红袖便给他读经书,有一些字,红袖不认识就跳过。红袖边念,慧远则一会看看经书,一会看看红袖,不时指着一些字,让红袖再读一次。
“红袖,什么是极乐世界?”慧远问红袖。
“这个经书,我也读不太懂,我想,极乐世界就是人都不会生病吧。”红袖说。
“那等你懂了告诉我。”慧远笑呵呵地看着红袖。
“……”红袖想,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看不懂这些佛经吧,于是说,“慧远,佛经讲的什么,你应该跟你的师父学。”
“师父每日念经,师兄们也每日念经,可是,我都不懂。”慧远笑呵呵地抓了抓脑袋。
“我听我师父说,书可以先读,然后慢慢就懂了。我读医术也是这样读的。”红袖说。
“真的吗?”慧远问。
“是的,但是你要先习字,先知道怎么读。”红袖说。
慧远似懂非懂,于是,红袖就慢慢教他认经书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