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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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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年后
门前街医馆内,丁肖善正在问诊,红袖坐在丁肖善身旁记录,连翘在药房抓药。
待送走当天最后一个病人,丁肖善正准备关闭医馆大门。一个老者身着深蓝长衫,身形清瘦,满头银发,步履稳健地大步走进来。
“叶太医!”丁肖善跟老者打了招呼,将老者迎进来,“修书方才两日,我还料想要多等你几日,没想到今日你就来了。”
“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还未回建安,昨日刚到,今日无事就过来了。”叶太医说道,“多时不见,别来无恙吧,丁谷主?”
“自是无恙,我们师徒三人能在此处安心行医,还多亏叶太医照拂了。”丁肖善说。
“叶某承蒙药王谷传授,丁谷主莫说外人话。”叶太医年轻时曾在药王谷出师弟子门下求学,因身兼官职,故而没有正式拜师。
片刻后,红袖和连翘一起,端来茶盏出来,给两位长辈上茶。
“这是连翘和红袖吧,都这么大了。”叶太医上一次见到两个姑娘时,红袖还是牙牙学语的幼童,连翘也只是个半大小姑娘。而现在,红袖已经到了知礼节的年纪,连翘也出落的亭亭玉立。
“上一次见到叶太医也是四五年前了,如今也该长大了。”丁肖善看着两个徒弟。
两人感慨时光流逝,叶太医问道:“此次离去,可再回来?”
“药王谷先祖要求,历任谷主,不得长居于谷中,凡得空余,当四处游历,博学强知、救死扶伤。”丁肖善说着站了起来,“这些年长居建安城中,本就悖于先祖遗训。现在红袖、连翘都长大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如此,叶某便不留谷主了,”这几年,叶太医身为官医,身份不便,丁肖善也不喜高调,故而叶太医将他们师徒三人安顿在门前街后,也不常来打扰,只是差人照料用度。
几年来,城中皆传西南角出了一位良医,穷苦人家到此看病免收银钱,更有城外重疾者慕名而来。如此大善之人,叶太医甚为敬重,不舍他离去,于是说:“谷主离去后,对医馆,可有什么打算?”
“医馆照开,如叶太医安排人手甚好,倘若人手不够,可调用我药王谷人手前来。”建安城虽处鼎盛,但普通民众人数众多。大多医馆建在东南面,方便达官显贵召唤。丁肖善初到建安,西南面仅有几名散医,于是才在门前街开了医馆,方便周围的人看诊,“不能因为我的离开,让百姓没有地方看病。”
听丁肖善如此说,叶太医遂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叶某也是这个想法。如有药王谷弟子帮忙,那就太好不过了。”
医者仁心,叶太医与丁肖善心心相惜,但二人志向不同,交谈片刻,叶太医就离开了。
红袖和连翘在别间听见两个长辈的谈话。
“连翘,我们要离开建安了吗?”红袖问连翘。
“听师父的意思,应当是要离开了。”连翘说。
“那我们去哪?去北疆吗?还是回药王谷?”红袖又问。她从小便在建安生活,对离开这个词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连翘思忖片刻说:“看时间,和玄鸣大师的五年之期快到了,我们应是先北上去古刹寺抄写经书。”
“连翘,古刹寺是不是城中的南华寺那样,可以拜菩萨的地方?”红袖问。
“不一样吧。不过也差不多,都是僧侣修行的地方,俗家人可以去拜佛祈福。但是,南华寺是九交国的国寺,而古刹寺是玄鸣高僧建立的,位于天印国北面。”连翘解释道。
“我们为什么要去抄经书?”红袖问道。
“师父和玄鸣大师曾做约定,每年到古刹寺新增医典,修订老的医典。古刹寺藏了很多医书,还有不少绝本。”连翘说。
“哇,师父常说的《五毒经》也有吗?”红袖惊奇问。
“你别想了,《五毒经》记录天下奇毒,这东西,就算有,师父也不会轻易给你个小丫头片子看的。”连翘知道红袖在打什么鬼主意。
“啊,好吧。”红袖泄气了。
连翘拍拍她的头,客人走了,于是到前厅去收拾茶盏。
红袖发了一会呆,然后,到院子里练字去了。
要离开建安这个消息,在红袖心里发酵,她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的小院子。中庭金色的腊梅此时开的正艳,自己坐在树下的石桌,喝着热天里和连翘一起做的陈皮水。院子一角晒着些草药,眼看太阳快下山了,红袖连忙去把药收起来。
“唉……”红袖收完药,坐回石凳,叹了口气。
“不错嘛,小小年纪,都学会叹气了。”丁肖善看到红袖,小小的人儿偷偷叹气,觉得好笑,打趣道。
“我舍不得这里,师父。”红袖收完药,才知道这样的感觉,就是不舍。
“那你留在这吧。叶太医说会找医官过来,你就留在这给帮忙。”丁肖善不知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不要。”不及思考,红袖一口拒绝了,嘴巴噘起,没有了小神童认真的样子 ,倒像是一般小女娃生气的样儿。
“那就别不舍了,日后别离还多,莫要为这些事费神。”丁肖善坐在红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陈皮水,“你和连翘真被我耽误了,这陈皮水又苦又涩,你俩也喝得下去。”
红袖自己煮的陈皮水,明明不苦,知道师父又说胡话,也不理他,继续练字。
“下次我去给你们找点桂花茶来。”丁肖善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丁肖善见红袖不理他,就去看她写字:“这不是上次我给你找的小纂吗,你不是说复杂吗,都学这么多了。”
“你给连翘的隶书,就很简单。”红袖正写着,说这话并不是抱怨,只是简单陈述。
“你不是想看《五毒经》吗,《五毒经》抄本就是这个字体。”丁肖善不经意的说着,然后一杯陈皮水又下肚了。他没有说,药王谷亲传弟子所习经卷,皆以小篆书写,存于药王谷藏书楼。
“是吗。”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红袖立马抬头说,“那我每天在再多习得两个字。”
丁肖善见她一听到《五毒经》眼神都不一样了,赶紧说。“不急,隶书,你也得学。往后去古刹寺,你陪着连翘一起抄经卷。”
“好。”红袖点头。
“好孩子。”丁肖善见红袖懂事又听话,不禁夸赞道。
连翘收拾完,也到小院子来坐着,兀自倒了杯陈皮水,看红袖写字,感慨道:“这小篆,我是写了就忘,你竟然都学会这么多了。”
丁肖善笑:“这字我学的时候,也没她学得快。”
连翘摇头感叹:“我们红袖,可真是了不得。”
红袖经常听连翘这么说,于是笑嘻嘻的看她:“连翘,你这样子,真的看起来傻傻的。”这次连翘没有伸手过去打红袖。
“连翘,有个事,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说与你。”倒是丁肖善没有继续跟两个徒弟说笑,说,“方才叶太医临走前,跟我提起他的长孙,与你年龄相仿,也……”
“师父,莫要赶我走。”连翘知道丁肖善要说什么,急忙打断。
红袖此时不敢说话,目光在连翘和师父脸上扫过,埋下头。
“其实,师父觉得这个归宿,挺不错的,”丁肖善说完,三人都沉默了一会,于是说“错过,以后成老姑娘了,你可莫要怪罪师父。”
“知道了。”连翘说。
“那就再等几年吧。走,吃完饭了。”丁肖善说完,先起身走了。连翘裂开嘴。
红袖笑呵呵的看着连翘,连翘就拍她的头,说:“走吧,小姑娘,跟老姑娘去吃饭了。”
“吃饭喽!”红袖开心的吼吼。
到了晚上,红袖半夜睡不着,爬到连翘床上,吓了连翘一跳。
“你半夜不睡觉,要干什么?”连翘问她。
“不知道怎的,就是睡不着了。”红袖手支着小脑袋,对连翘说。
“你是不是舍不得走啊。”连翘说。
“不是。”红袖说。
“那叶太医的长孙,要不要我告诉师父,让给你。”连翘又不正经了。
“连翘,我还是小孩子呢。”夜里屋里没有电灯,连翘看不到红袖的小红脸,但红袖的魔爪伸向了连翘,“你有没有个师姐的样子。”
“哈哈,哈哈,好了,叶太医的长孙,我们谁都不要,哈哈,你别挠我了。”连翘投降。
两人打闹一会,最后安静下来。黑暗里,红袖又是一声叹气。
“那你在烦什么呢,小孩子。”连翘问道。
“我不知道到,连翘。可能是害怕离开你和师父。”红袖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要不这样吧,以后我就做你的阿姐。”连翘说,想了一下,又说,“不,你这小孩都是我带大的呢,以后我就做你的娘亲。这样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我们一起好好照顾师父。”
“阿姐,娘亲,连翘。哈哈哈哈哈哈。”这下红袖实在忍不住了,大笑起来,连翘也大笑,笑得丁肖善都听见了,不晓得这两个鬼孩子在干什么。
笑罢,红袖伸手抱住连翘,说:“什么阿姐、娘亲的,都不用,你是连翘就可以了。师父、连翘是我最亲的人。”
连翘拍拍她的头:“傻红袖。”
“傻连翘。”红袖说,“连翘,你平时看着我背书、练字的样子,真的,傻傻的。”
“谁让你太聪明,就显得我比较傻。”连翘说。
“那以后我就笨一点好了。”红袖说。
“好,那以后你就笨一点。”连翘说,“快睡吧,明日还要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