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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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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章明国与九交国相争多年。章明国国君昏庸,本人好大喜功,终日沉迷女色,不理朝政。章明国建国七十载,国力日渐势微。
某日,章明国国君身染重疾的消息在章明、九交两国的民间传开。九交国以章明国国君荒淫无度、无才无德、坑害百姓为由,举旗攻打章明国,宣称欲统一两国,救黎民于水火。
存亡之际,章明国印威侯司马矩举旗反抗,此一战历时两载。九交国举旗讨伐章明国,没成想,被一个戍边侯爷拦住去路。九交国虚耗国力,却干了成人之美之事。
章明国皇帝在逃亡的途中被杀害,子嗣流离不知所踪。反之,印威侯司马矩在反抗之战中,成了民心所向的正义战神。
最后,印威侯司马矩在百姓的拥护下,改旗易帜,建国天印,始称天印王朝。
建国之初,天印国与九交国签订停战协议,九交国即便心有不甘,奈何大势已去,也不得不宣布停战止戈,修养生息。
九交国国都建安城
上元日傍晚,东、西休市,建安河畔人头攒动,河中满载灯火,灯火随水流动。
手艺人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节目,宫里的节日使者向臣民纷发红绳、糖果。夜及戌时,九交皇宫上空燃起盛大烟火。
用过晚膳后,丁肖善关闭医馆,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到建安河边。
看到手提灯笼的来往行人,小女孩稚气的脸庞盛满惊喜的笑容。丁肖善看着小女孩灿烂的笑,宠溺地问:“好看吗?小红袖。”
小女孩开心地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灯笼亮亮,水亮亮,天空亮亮。”
孩子的快乐是简单的,只需东张西望,大声欢呼,看到烟火时拍手叫好。
此时,牵着红袖的丁肖善,若有所思地看着九交皇宫上空,焰火璀璨。他的内心也是欣喜的,他庆幸自己能生在这太平盛世,看这样的万家灯火。
能在安居中济世救人,无疑他比他的师父幸运。
“师父,这一朵是芍药。”红袖指着天空对丁肖善说。
“这一朵是茉莉。”又说。
丁肖善最近在教红袖识记百草,知道是红袖把烟火比作花草了。又一朵烟火啪地绽放,与前两朵样式不同,于是丁肖善问道:“那这一个呢?”
红袖一时没有说话,小脸依然带着笑容,凝视天空一会,然后转头看向丁肖善,眯着小眼睛说:“呵呵,呵呵,这个我不认识。”
丁肖善看着傻傻的红袖,失笑,拍拍她的脑袋,说:“没事,等回去,咱们再学几个新的。”
“好呀,好呀,可以学新草了,”红袖目光又转回,望向天空,一只手拉着丁肖善,另一只手指着天上,数着烟花:“豆蔻、白芷、仙茅……”也不管像不像,就这样念着自己知道的药草名字。
丁肖善看小红袖认真的脸庞,问道:“红袖,你知道我们读医书、识百草,是为了什么吗?”
红袖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丁肖善知她尚小,听不懂,自顾自地说道:“济世救人太远,唯愿,凭己所能,让所见之人平安。”丁肖善目光及于远方,不知落向何处。
红袖似懂非懂,却呵呵笑,心想着,节日里,师父不及平时严厉了。
丁肖善牵着红袖,沿着建安河畔走着,到拥挤的地方,丁肖善会把红袖抱起来,防止她被人群撞倒。
待到烟花落幕,人流散去,红袖已经在丁肖善肩头睡着了。
世人皆知,药王谷谷主丁肖善医术精绝天下,却不知有一日他竟安身在这建安城中,带起孩子。
丁肖善抱着红袖回到医馆,连翘赶忙跑出来。
“师父,刚刚宫里的暗探来医馆搜查,方才离去不到一刻钟。”连翘急忙说。
“上元之夜,何事发生?”丁肖善面色沉着,抱着红袖,往医馆内院走,边走边问。
“看着是沿北街挨家搜过来的,仿佛是在找一个男婴。”连翘说。
“男婴?”丁肖善突然忆起,前日北方来信说,天印国皇后诞下一子,不知与此事是否有关。
“是的。那人问我这里是否有孩子。原本我还在担心他们找的是红袖。后来,那人问我,白天是否见过未足月男婴。听他如此说,我才放心。”连翘说。
“无妨,明日照常行医即可。”丁肖善说。
“是,师父。”连翘说完,回房去了。
丁肖善了回屋,把红袖放在一张小床上然后去了书房。
九交国四处搜查男婴的事定不寻常,丁肖三连夜修书三封,第二天一早,将信送出去。三封信,一封送回药王谷,一封送去古刹寺,最后一封送到了天印国国都都邑城中的一个医馆。
九交国位于天印国西南面,冬季温暖湿润。丁肖善自小学医,常年试药,体内毒素日积月累,身体比常人孱弱。丁肖善带着红袖离开药王谷来到建安城,便是喜这里温暖的气候。
自上元夜暗探搜查后,建安城中一如往常。此时,距丁肖善连夜修书已过去月余,丁肖善未收到一封回信。
丁肖善在医馆看诊,连翘帮忙抓药,红袖靠在装药的格子墙边看着连翘忙忙碌碌。每见连翘抓一味药,红袖嘴巴里就开始碎碎念“甘草,补脾胃,除邪热,益三焦元气,养阴血。”“香附子,散气郁,消饮食痰饮,利胸膈。”……
念着念着,半晌过去,红衣小人儿竟靠在墙边睡着了。
红袖半眯着的眼睛,半翻着眼白,仿佛是某一位药理背不出来,白眼翻着翻着,就直接睡过去了。见此景,连翘噗嗤一笑。
“师父,你这教《三字经》一样的教她背《药王经》,也不知她晓不晓得自己在念什么。”连翘说。
“不知道也没关系,这个年纪的娃娃,就像鹦鹉一样,你说什么她就学什么,她喜欢念这些,就让她念吧。”丁肖善看了看墙角的瞌睡的红衣小人儿,继续对连翘说,“儿时学的话,一辈子都可以记起,待日后见到各种药材、各种症状,自然就明白了。”
“别的小孩子都在外面跑跑跳跳,就她偏要站在旁边看着。”连翘说,“还好这会识字不多,不然肯定要成书呆子了。”
丁肖善想了一下说。“她喜欢看东市的胡娘唱歌跳舞,前日在路上看见了,就走不动路。下午无事,你便带她去玩吧。”
“好。”连翘也不过十五六岁,同样是孩子心性,也是很开心出去玩耍的。
于是,连翘蹲在到红袖面前,叫她“红袖,红袖,快起来,下午带你去东市,吃糖葫芦,看胡娘子跳舞。”
红袖迷迷糊糊地,听到胡娘子跳舞,眼睛还没睁开,嘴就笑裂开了。
“胡娘子跳舞,好看,我还要吃糖葫芦。”尚未清醒的红袖,梦中也要谈条件,还要糖葫芦才行。
“快起来吧,吃过午饭,就去东市。”连翘拉她起来。
笑容可掬的红衣小姑娘刚站起来,丁肖善忽然问:“红袖,昨日师父教你的‘杜若’,可背熟了。”
“背熟了,师父。”红袖奶声奶气地认真回答,“杜若,杜衡、杜莲、巢子姜。茎叶像姜,开紫花,不结子,八月采根来入药。味辛,微温,无毒。治足少阴、太阳诸症……”
“红袖,‘杜若’可是师父昨日在院子里饮茶时,才教给你的?”连翘知红袖聪明,可是没成想昨日才教的,今日就朗朗上口了。自己可是花不少功夫,才背熟了这些。
“是的。”红袖聪慧却不自知,还沉浸在下午要看胡娘子跳舞的欢乐中,软软糯糯地说。
“红袖,你可太厉害了。”连翘由衷感叹,人和人差距,真的太大了。
红袖只是嘻嘻笑:“连翘,你这样子,傻傻的。”
“你个死红袖,你说什么?”连翘说完就过去挠红袖。
红袖咯咯咯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徒弟都是自己亲自教导,都是聪慧的孩子,但红袖天资过人,最开始丁肖善也颇为惊讶。为了不耽误她的天赋,丁肖善决心好好教导她,同时,自己又时常担忧——过慧易折的道理,自古就有。
“好了,去吃午饭吧,下午连翘带你去东市。”丁肖善宠溺地看着两个孩子,也不想太多,自己养的孩子,自己护着就好了。
院内厨娘已做好午饭,师徒三人说说笑笑地用饭去了。
下午,连翘带着红袖出去后,丁肖善关了医馆,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暖阳里,梅香四溢。
已经一个多月了,回信迟迟不到。此刻,丁肖善心有波澜,但也只有静静等待。
咚咚咚、咚咚咚……小院后门来人了。丁肖善立刻醒了神,起身去开门,拉门的手微颤。
来敲门的是一个小厮,小厮将三封信交到丁肖善手上,送完信后,并未多言,直接离开了。
丁肖善回到院内,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了信。
第一封来自药王谷。
“师兄,展信安,谷内一切安好。新的一年,新进弟子十四名,出师弟子十三名,无新入朝为官弟子。新弟子入谷后,熟悉谷规,按规入学,一切正常。盼师兄在外一切平安,早日归谷传业。——古余”
第二封来自古刹寺。
“玄鸣大师于不久前坐化。五年之期不变,盼君来。”
第三封。
“天印国皇太子丢失,皇后发疯,皇帝大怒处死宠妃三人。民间盛传大皇子、二皇子为夺权残害天印皇太子,二人恐将被发配边陲封地。另,朝中,兵部、户部换印,天印内乱,楚相得权。”
三封信,丁肖善一口气看完,心绪急转,双手微微颤抖,放下信,在小院里缓缓踱步,眉头紧锁,思忖当下的局势。
“师父!我们回来啦。”红袖走路还不是那么顺畅,进了院子,想冲到师父这边,连翘拉着他。
“红袖,你慢点,你要是摔了,白天就只能乖乖在房里躺着。”连翘说。
“师父,胡娘子编新舞了,我和连翘都看呆了。”红袖大声对丁肖善说。
丁肖善在院中仿佛入定,突然听见红袖和连翘的声音,回过神来。
“师父,你想什么呢?”连翘问,“进来看你一动不动的,太阳都落山了,你也不去屋里坐着。”
“偷得浮生半日闲,”丁肖善收起石桌上的信件,放进袖子里,“今日,药王谷来信,古余说新弟子入谷,盼我们早日回去。”
“师父今年打算要回谷吗?”连翘问道,一边收拾石桌上的茶盏等物,准备带进屋中。
“不回,回去就要天天给上课,甚烦。”丁肖善说,“不如在这教红袖,小红袖多聪明,一学就会。”
红袖听到师父夸自己,扬起小脑袋接受夸奖:“哼,我最聪明了。”又想起下午出去玩的事,说,“师父,胡娘子今天跳的舞真好看,琴师说是新舞。”说着便手舞足蹈起来,嘴上念道:“这样,这样,这样。”
小人笨拙学舞的样子,惹得连翘、丁肖善捧腹大笑。
“红袖,你要是把《药王经》背完了,我就带你到北疆去游历,那里的胡娘子比这边的美上一百倍。”丁肖善说。
“哇!”红袖想象不到一百倍到底有多美,东市的胡娘子身材婀娜,跳起舞来宛转悠扬,配上乐师的奏乐,已让她心旷神怡了,但再美上一百倍,难不成是天上的仙子吗?于是就开始期待了。
“师父,我也想去。”连翘听丁肖善说过北疆奇珍异草富足,于是也很想去看看。
“当然,一起去。”丁肖善说。
“好。”红袖、连翘说。
晚膳时,三人说说笑笑,说的也不过是下午的东市的热闹,门前街上的家长里短。连翘偶然打趣红袖,红袖找不到话反击,就气呼呼的吃东西。丁肖善见惯他俩打闹,也不帮忙,只是在一旁看热闹。
待到夜里红袖和连翘都睡去了,丁肖善又将三封信拿了出来,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