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酒旗风暖

22、第 22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

　　连翘、红袖一行人北上路过天印国国都——都邑城。方进城门，酉时钟响，守门士兵便将城门关闭。

　　“师兄，这太阳还未完全下山，这城门怎的这么早就关了？”红袖问冬青。

　　冬青看了看城内的景象，街道上少有人往来，这对于与建安城齐名的都邑城来讲，十分不寻常。天印相对九交，虽说国风严谨，不喜舞乐，却也不至于一到酉时，街道上就没有人了。

　　“不知。路上往来的人不多，我们赶紧去客栈问问清楚。”冬青驾驶马车，赶紧往客栈去，车上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一种紧张的气氛弥漫。

　　随着马车在城里穿梭一阵，四人透过车窗倒是见到了都邑城的百姓——百姓皆身着素衣，腰上系一根麻绳。满城城民都是服丧打扮，冬青隐约猜到缘由，却未言明。待四人到了客栈问了店小二，才知道前日天印国皇帝司马矩驾崩，天印皇宫昭告天下后，由太子司马皓轩即位。司马皓轩的名字对于四人有些许陌生，冬青、红袖、连翘却知道，慧远真的做皇帝了。

　　到了客栈。

　　“掌柜的，这丧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冬青问掌柜。两国国情不同，司马矩是天印国建国的第一任皇帝，故而冬青有次一问。

　　“天印新朝，沿袭章明国旧制，皇帝驾崩，民间穿麻衣食素一月，一年内不兴庆事。”掌柜的告诉冬青说，随后叹道，“天下局势动荡，北有蛮夷虎视眈眈，南有九交随时发难，现下皇帝死了，新皇根基不稳，怕是要打仗喽。”这掌柜身着素衣，腰间系了一根麻绳，说道要打仗了，神色却很淡定。

　　冬青听了掌柜的说的话若有所思，他们要前往北疆，战事若起，怕是不好再往北去了。连翘见冬青沉默，于是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客官，今日客栈客人不多，上房充足，便宜点给你们一人一间吧，住着也舒服点。”掌柜的说。

　　“那就四间吧。”冬青要了四间上房，几人从药王谷出来后，一路艰苦，几经逗留，已疲惫至极，“红袖、连翘，你们先上去休息，待会我去叫你们吃饭。长生，你先帮我把行李放到我房里，我出去一趟。”

　　“是，师兄。”长生一路上话不多，基本都是多听、多看、多做事，尽量不添乱子。

　　连翘见冬青要出去，于是问道：“冬青，你要去哪？”

　　“客官，国丧期间，宵禁得早，马上天黑了，还是莫要在街上闲逛才是。”掌柜的听到冬青要出去，好意劝告。

　　“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先上去休息。”冬青对他们说道，摸了摸红袖的头，往客栈外走去。

　　天印皇宫里

　　司马皓轩手持书卷，在案头等待。阿肆如影子一般落进宫殿，悄无声息。

　　阿肆是司马皓轩召进殿的，知他进殿，司马皓轩于是问道：“他们，已经进城了？”

　　“进了，从南城门进的，在客栈住下了。”阿肆回答。

　　“阿肆，把我的夜行衣拿来。”司马皓轩吩咐阿肆拿来了夜行衣，自己换上后，却又在案旁坐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又拿起了书卷。

　　阿肆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司马皓轩的下一个指示，于是，静站在他身旁。

　　冬青离开客栈，到都邑城的暗探处，给仲离去了一封信。路过药王谷的驿站，又给丁肖善去了一封信。随后，带着四套深色麻布衣物回到了客栈让大家都换上。四人换好了衣服，到客栈的大堂用晚膳。

　　“师兄，我们为什么要换衣服？”红袖、连翘被打扮成了小厮模样，红袖从小穿惯了红衣，换了这身麻布衣裳有点不习惯。

　　冬青看了看红袖和连翘，二人打扮成男子，却是莫名的俊俏，于是多打趣了几眼，对他俩说道：“你们两个都习惯一下，如今天印国死了皇帝，我们锦衣玉服的，不方便。还是入乡随俗，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免得招惹是非。”

　　“方才我也去让掌柜的给我们找了几根麻绳，你们都拿着，有人的地方，都系一下。”说话的是连翘，原本她也想出去置办几身衣裳，不料冬青直接带了回来。

　　天色已晚，虽只有他们四人在客栈大堂用饭，但也都自觉地将麻神系在了腰上。

　　季长生系好麻绳，问冬青：“师兄，天印国的情况，需要给师父去信吗？”

　　“方才我路过医馆，已经给药王谷去信了，天印这边的情况，想必前两天已有人往药王谷报过了，我就报了个平安。”冬青说完，看到季长生、红袖、连翘似乎有话想继续追问，冬青说道，“先吃饭吧，不早了，再不吃饭就只能饿肚子了，待会去我房里说。”

　　这一次出来，冬青比以往沉稳了许多，四人用完晚膳后，来到冬青的房里。冬青将门关好，四人坐在房中圆桌旁，一人一方，长生给几人倒茶。

　　“师兄，明天我们要离开都邑城，继续北上吗？”季长生打破了沉默。

　　冬青喝了一口茶，思忖片刻，说道：“最近，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季长生看得出来，都邑城安静得让红袖和连翘都有些许压抑，于是想要尽早离开这里。

　　“司马矩一死，新皇根基不稳，周遭怕是要打仗了。北边战事一起，正好是我们北上的路线，若我们坚持北上，此行怕是十分危险。”冬青说道。

　　“天印国打仗，都邑城不会打起来吗？”季长生问。

　　“不会，楚氏手握军权，即便是后来移权给皇帝，几位守将是与楚相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如今司马矩虽死，可只要楚相还在，便不会出多大的乱子。周边就算战事起，也打不到都邑来。司马皓轩自回朝后，楚相辅佐至今，百姓安居太平，天印国现下朝局，可以说十分稳定。如不出我所料，若北方贸然出兵，不至津卫，便要无功而返。”冬青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冬青说的这些，另外三人听得迷糊，只知道北方可能要打仗了，北上之旅不得不暂时停止。

　　“那师兄，我们留在这都邑城，能做些什么呢？”季长生问。

　　冬青想了想，说道：“医者，当然治病救人。我们这次出门游历，游行不是目的，而是尽量在沿途治病救人。既然要在此地逗留，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冬青问话的时候，正好看着红袖。红袖点点头，却也没有说话，到了都邑城，红袖沉默的时间明显变多了。连翘并没有在意这些，只说道：“明天我去跟都邑城的医馆联系一下吧，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不急，才从瘟村出来，又赶了两天的路，先在客栈休息几日，医馆那边我去联系。”冬青说道，随后见红袖呆呆地打了个呵欠，像是困了，于是对红袖说，“好了，快回去睡觉吧，红袖，这几日，你就在客栈里，好好把水禽瘟疫的疗法记录一下，再做几个抄本，到时候，我好送回药王谷去给师父看看我们的成果。

　　红袖听了，答应说：“好。”

　　随后，冬青目送几人离开。

　　连翘陪着红袖回屋，待红袖洗漱完毕后，帮她关好门离开。周遭安静下来，红袖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床帐顶子，默默发呆。

　　前几日还在瘟疫村时，红袖一心扑在救治病患，直到马车缓缓驶入都邑城，红袖的心绪就不怎么宁静。进了都邑城，客栈掌柜和冬青口里，听到的所有消息都和司马皓轩有关，而这些消息都与自己无关，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那日司马皓轩不告而别，红袖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了。此番路过天印，红袖原想提议绕道而行，可他们一行人累了许多天，需要找个好客栈修整一番，故而她没有说出这个想法。原本一个不会再相见的人，有一天，有关于他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教人无法视若无睹。

　　红袖感觉有些委屈，眼泪不争气地落到枕头上，她坐起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穿鞋下床，来桌边倒了一杯水，深呼吸两口，红袖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决定去和连翘一起睡。

　　正当红袖拉开门，门外正好站一个人，身着黑衣，眉目清朗，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作敲门状。红袖看清了来人，有一瞬间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