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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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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门外,司马皓轩未及敲门,门忽然被打开,眼前人虽未着红衣,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胸中喜意难掩,嘴角不住上扬。
红袖眼角还挂着泪珠子,见到司马皓轩,整个人愣住了,心扑通扑通地跳,仿佛要跳出身体。
司马皓轩看清红袖后,见她眼角有泪,敛住笑意,问她:“你哭了?”
经此一问,红袖鼻头一酸,不知怎地,眼泪又流出来。红袖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努力让自己平复了一下,转头往屋里面走。
司马皓轩原本见到她高兴的心情,在见她的眼泪后烟消云散,她往屋里走,自己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红袖回屋了坐下,背对着门口,平复心情后,转身对门外的司马皓轩说:“进来吧。”
司马皓轩进屋,走到红袖跟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四目相对。就这样片刻后,红袖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为何而哭?”司马皓轩没回答她,却问道。
“我没有。”红袖也是答非所问。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司马皓轩继续问:“若人欺负你了?我……”
“你不要乱猜。”红袖急忙打断他,说,“我离谷太久,想师父了。”
“可见到我,你又哭了。”司马皓轩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红袖急忙又说:“我没有。”
来之前,司马皓轩预想了很多种红袖可能会有的反应,却未料到她会哭。
二人在房中沉默,红袖起身去把房门关上,然后又去将窗户打开。
此时的窗外,圆月高挂,是一个团圆的夜。
司马皓轩不再追问,红袖松了一口气,此处是他的国界,若因她莫名的情绪迁怒他人,她就有罪过了。红袖打量着眼前的司马皓轩,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哪个落难小和尚,而是威仪孔时的少年帝王。彼时的他尚有眼含迷茫,笑靥明媚的时候,此时的他却沉默坚毅,不带犹疑。
红袖从窗边走到他身边坐下,司马皓轩也坐在他身旁。红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司马皓轩亦沉默。
“你来,怎么也不说话。”红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司马皓轩不追问他为什么哭,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于是问道:“此行你们要前往何处?往后有何打算?”
“我们要去北疆,随后还想去一趟西域,再回药王谷。都说北面要打仗了,现下困在都邑成里,再回药王谷估计要大半年了吧。”红袖还是趴在桌上,回答他。
“好。”司马皓轩只是回答了一个字。
“你自己到这里来,安全吗?”红袖问他。
“安全。”司马皓轩说道。
“这是你的地盘,我多余这么一问了。”红袖说着,又问他,“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红袖问他的时候,抬眼看他,正好撞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的眼中有月亮的光,亮亮的,红袖有一瞬间慌乱,于是连忙躲开了。
“我,来见你。”司马皓轩只是看着红袖,一直看着。
“喔,来见我啊。既然见到了,那就走吧。”司马皓轩越看他,她越是慌乱,越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让他走,他沉默一会,随后说:“好。”
红袖又抬眼去看他,司马皓轩对她咧嘴一笑,最后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对她说:“我明晚再来。”
红袖怔忪,听他说要走,失落,听他说明晚再来,又很甜蜜。情绪交加,让都她怀疑自己生病了。
司马皓轩自然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就怕自己突然出现唐突到她,于是对她说:“那我走了,你不要哭,明天我再来找你。”说完就起身开门离开了。
司马皓轩走后,红袖一个人发呆,待清醒过来,她拍拍自己的脸,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让她的思绪变化万千的梦。
第二天,红袖感觉很不真实,他们好像说了一些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不过,压抑的情绪似乎都已经散去。连翘来帮红袖洗漱,红袖没有将司马皓轩来过的事情告诉连翘,这是红袖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没有跟连翘分享的事情。
“昨天睡得很好嘛?看你今天精神不错。”红袖晚上睡得踏实,早上起来心情也很不错。
“睡得很好。连翘,我饿了,我们到楼下吃早饭。”红袖拉着连翘下楼吃饭。
白天,红袖很想去城里转转,只是都邑城百姓尚在服丧,她不便乱跑。冬青说,让她把水禽瘟疫的疗法梳理出来。于是,一整天,她都在屋里做记录。连翘怕她闷,中间去看了她两次,见她伏案疾书的认真样子,不忍打扰。
从前,红袖在写病案的时候,都是沉浸其中,而这次,她却不如往常专注。司马皓轩说过今晚会过来看她。于是,她写一会,就会看一会窗外。终于,窗外的天,终于被她看得暗了下去。
连翘给她送晚饭来,她吃得不香。她想,如果司马皓轩早点来,他们就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怎么了?饭菜不好吃吗?”连翘问她。
“喔,没有。就是写的有点累了。”红袖强自打了个精神,好好的吃饭。
“我给你弄点别菜来?”连翘说。
“好吃的,连翘,你也多吃点,菜太多了,不要浪费了。”红袖给连翘夹了一块肉,然后大口吃起来。
红袖填鸭似地往嘴里填了不少饭菜,连翘看红袖有些心不在焉。吃完饭,店小二收拾了碗筷,连翘问她:“要不要我陪你去客栈院子里走走?”
“不用了,连翘。师兄他们去哪了?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吃饭?”红袖不想跟连翘出去走,于是,找了个话题。
“冬青说,他在都邑城有处旧的房产,就在城北的一个巷子里。今天一早,他带长生出门了,过去看一看,顺便再找人收拾收拾,制备一下医馆需要的物件,到时候我们就去那边落脚。一直住客栈也不是个事。”连翘说。
“那挺好呀,就像我们以前在建安的时候一样,要是师父在的话,就更好了。”红袖想起了以前在建安城的日子,那时候有师父、连翘,他们师徒三人,多么开心。
“是呀,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待周边局势不紧张了,我们到时候看情况,若是不合适北上,我们就直接回药王谷。”连翘盘算着往后的日子,心想,他们不能一直在都邑城逗留,师父的身体,可能随时需要他们回去。
“好。连翘说什么,我都听。”红袖拉拉连翘的手,突然想起司马皓轩,于是打了个呵欠,对连翘说,“连翘,我吃饱了,怎么突然有点困了。”
“那你就先睡吧,我等等冬青他们回来,明天我早上来叫你起床。”连翘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红袖写了一天的诊案,本来有些疲惫,加上吃很饱,躺在床上等司马皓轩,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轻飘飘地做了个梦。梦里轻柔一吻,让红袖面红耳赤,心跳不止,忽然惊醒了,房里空荡荡,月光洒进来,她才稍稍定了定神魂。
片刻后,房门轻响,红袖赶忙跑去打开门,门外站着梦里的那个人。
司马皓轩还是深色装束,头发束了起来,见到红袖便对她温柔一笑。
“进来吧。”红袖不与他直视,对他说道。
“好。”司马皓轩进了屋内,顺手将门带上。
关门的声音,让红袖的心紧了一下。二人的独处也让红袖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拘谨。
屋内幽暗,只有月光照进来,今夜天上有云,间歇让司马皓轩看不清红袖的脸,于是他问道:“怎么不点灯。”
“方才睡了一觉了,所以把灯熄了。”红袖解释道,随后去将蜡烛点燃。
红袖还是趴在昨天的位子上,司马皓轩笔挺地坐在他身旁。
“红袖。”司马皓轩温柔地叫她的名字,随后说道,“今天我想多呆一会,可以吗?”
其实昨天也不是故意想让他走,红袖只答:“好。”
烛光幽暗,司马皓轩声音轻简:“那日离开药王谷,舅舅虽告诉我,是接我回家去,可我却知前途未卜。回天印的路上,突袭不断,好在辰逸从小便教授我保命的武功,不然我已然没有命回到天印皇宫里。除了父皇、母后和舅舅,全天下的人都不希望我回天印。父皇死后,朝堂中,众人只服舅舅,于我,就只是个无实权的儿皇帝。舅舅虽力排众议,支持我的政见,却始终非我之实力让众人信服。”
红袖见司马皓轩的拳头紧握,终是没忍住,去握了他的手。红袖的主动让司马皓轩欣喜,于是立马回握了她的手。红袖未察觉异样,只是与司马皓轩两手相握。她不忍见他难过,想要给他鼓励。红袖对于国事,不甚了解,当初司马皓轩给他讲《左传》,她也听得一知半解。所以,现在,她也只是听着。
“所以红袖,当初我离开药王谷,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活着再见到你。”司马皓轩拉着红袖的手,对她说。
“喔,原来你就是想解释当初你为何不辞而别,是不是。”红袖明白过来,把手抽了回来。
司马皓轩被他这一举动逗笑了,又伸手过去拉住她,对她说:“我不是想解释。红袖,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天印,还能再见到你。”
“再见到你,我也很开心。”红袖粲然的笑,述说着,她的开心。
“那昨天,我为什么见到你哭了?”司马皓轩拉着她不放手,让她看着自己。
“我,我不知道。”红袖说不出来,将话题转移到一边,“那个,你再给我讲讲你回天印以后发生的事情吧。”
司马皓轩也不执拗地逼她回答,于是,又挑了些回朝后发生的趣事,说与她听,说到最后,红袖趴着睡着了。
司马皓轩将她抱回床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出门去。
回去的路上,阿肆问他:“主人为何要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除了接主人回天印的路上确是十分艰险,其他的主人做的很好,主人对天下的雄心为何不说与姑娘听?”
“说这些,她又怎会拉我的手。”红袖就是这样,为了解他的毒,可以十年耗尽去研究解药,奋不顾身地跑去南疆取蛊虫,而在他病好回朝后,她对他却毫无牵挂,书信都不曾有一封。
“姑娘这么好,一定会明白主人的。” 阿肆说。
“是呀,她这么好,我却没有理由将她留下。”司马皓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