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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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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印皇宫内
女子身着金色凤袍,披散头发地坐在烫金凤床边,静静端详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女子正是天印王朝当朝皇后——楚苑瑜。襁褓里的婴儿当朝皇帝的第四子,嫡出第一皇子——司马皓轩。按天印王朝律法,嫡出第一皇子当立为太子继承皇位。
此时的楚玉宫,除了楚苑瑜贴身的两个丫头,其他人都被扣押在别院。
“查出下毒的人了吗?”楚苑瑜并没有抬头,问话的声音异常冷静。
“查出来了,不过……”侍卫辰逸回答有一些犹疑。
“不过什么?”楚苑瑜对自己宫里的情况自然清楚,但还是问道。
“是前年来伺候的巧儿。被查之后,就自尽了。”站立在屏风后的辰逸答道,“主人,此事是否要告诉陛下?”
“先不要通知陛下,去请楚丞相过来,赶快。”楚苑瑜说道。
“属下这就去通知丞相。”侍卫说罢便退下。
辰逸走后,楚苑瑜的泪还是没忍住。小皇子出生尚未足月,屡次被害。楚苑瑜日夜盯防,奈何敌人来自四面八方,楚苑瑜产后虚弱,终究是还是着了道。
“母亲会保护好你的,不惜一切。”楚苑瑜抱起依然在沉睡的婴儿,心怀恨意。保命丹暂且保住了孩子的性命,但孩子是否无恙,楚苑瑜不知道。
楚苑瑜在心里无数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到一个时辰,楚中尧赶到楚玉宫。
“兄长,轩儿中毒了,保命丹暂且保住了性命,可不知……”楚苑瑜产后元气大伤,早是身心俱疲。
如今,孩子中毒,她强绷着的弦终是绷不住了,哽咽地说,“我怕我救不了轩儿,我怕我护不住他。”
楚中尧接过小皇子,放到凤床上。探了探脉象,并无异常。可是,楚中尧见司马浩轩唇色发紫,并非正常婴孩的唇色,甚是焦虑。
“瑜儿,匹夫无责,怀璧其罪,这场争斗我们怕是要继续下去了。”他们兄妹二人辅佐今皇登基。皇帝掌权后,便有意架空二人的实权。楚氏兄妹本无争斗之心,没想到的是,一时的云淡风轻最终却落得楚苑瑜母子二人在宫中孤立无援。
“是我错了,身在其位,怎能独善其身。”楚苑瑜说道,“兄长,我们要救轩儿,无论如何,轩儿也不能有事。”
楚苑瑜越说,泪越是止不住。
“瑜儿,现在要救轩儿,只能先送出宫去。”楚中尧说完,楚苑瑜泪如雨下,楚苑瑜知道,想救自己的儿子,只能送出宫去,且只有现在这个机会。
“瑜儿,我会保护好轩儿的,我们为他铺平了路,”楚中尧安慰楚苑瑜,“待宫中局势平息,我们再接他回宫。”
楚苑瑜在兄长怀里哭了一会,强制自己镇定起来,而后起身抱着孩子。
楚苑瑜叫来辰逸,辰逸进到殿中,便跪在兄妹二人面前。
“辰逸,我本不要求你报恩,但是现在,我要你起誓,你将以命守护轩儿,保他周全,护他长大。”楚苑瑜郑重地说。
“属下领命,誓死守护皇子殿下,保他周全,护他长大。”辰逸这条命,本来就是楚苑瑜救的,自随她进宫那刻起,他就把楚苑瑜的性命放在了第一位。
辰逸的话让楚苑瑜心痛,辰逸跟着她进宫,她本也应该照顾好他的。
楚苑瑜扶起辰逸,把小皇子抱过来,交给辰逸,又抹了一把泪,说:“辰逸,轩儿就托付给你了,你们俩,都要平安。”
见楚苑瑜悲痛欲绝,楚中尧赶忙扶着妹妹,说:“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且安心在宫里休息。切记,三日内莫要惊动陛下。”
“我知道。”楚苑瑜看了一眼皇子,转过身,背影柔弱却决绝,最后说:“你们走吧。”
这一夜的天印皇宫,月明如水,整个皇宫里仿佛是在白天。
楚玉宫的蜡烛燃了一夜,楚苑瑜闭眼祷告——祈望她的儿子平安长大,祈望他们母子早日团聚。
北苍山古刹寺
古刹寺位于北苍山顶,除了山上修行的僧人,鲜有外人至。古刹寺方丈玄鸣大师自小随师父游历四方,弘法传道。六十花甲之年,玄鸣大师行至北苍山,眺望云雾中郁郁葱葱的北苍山南面,山脚村庄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处天印国与九交国插旗停战。玄鸣大师忽而悟道,在北苍山开山建寺。玄鸣大师的前半生,所到之处,凡见惊奇武学或是罕见典籍,都悉数抄写、整理。古刹寺所藏典籍,为天下人所羡,为防此瑰宝落入歹人之手,为祸世间。玄明大师要求弟子苦心修炼,守己渡人。
却说,楚中尧、辰逸带着小皇子离开天印皇宫。小皇子的所中之毒尚未查明,唇紫色越发深沉。
年轻时,楚中尧曾偶遇玄鸣大师,与其忘年相交。楚中尧知晓玄鸣大师见识渊博,古刹寺典藏丰富,并且,在曾与玄鸣大师进行交谈时,听他提到过药王谷。传闻中的药王谷,为天下医学之首,谷主丁肖善医术精湛,百毒皆可解之。故而,楚中尧决定将皇子送往古刹寺。
翌夜,一行人马不停蹄赶路到古刹寺外。
楚中尧向寺庙外守的弟子递交信物,待通传片刻后,被带往古刹寺大殿。接待楚中尧的,并非玄鸣大师,而是玄鸣大师的弟子道崇法师。
道崇法师神色悲戚,楚中尧看在眼中,并未先言。
道崇向楚中尧俯身行礼,而后说:“楚相深夜至此,本应由师父接待,不幸师父于月余以前圆寂,故只能由我来见楚相。”
听闻玄鸣大师羽化仙逝,楚中尧悲上加痛,此来相求之事,不知如何开口。
道崇继续说道:“师父坐化前夜,将我等弟子叫到面前,吩咐道,不日楚相将来到古刹寺,凡所求之事,我等弟子皆应你所求。我等不知师父所指何事。如今,楚相来到古刹寺,可有相求之事?”
楚中尧知旧友学识渊博,不料真是料事如神,道:“不瞒大师,确有所求。”而后,将宫中的发生的事情向道崇告知,并恳求道崇救治皇子。
道崇听闻后,面色凝重,司马皓轩乃天印国未来的太子,而古刹寺开寺立训便是独立于世间,不参与政事。莫说天印国与九交国的宿怨,就天印国内部也是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天印国太子留在古刹寺,将来,古刹寺势必无法置身事外。如让道崇自己决定,绝不会答应。但玄鸣的吩咐,道崇不敢违抗。
楚中尧随僧人去见方丈,其余人等被带到了古刹寺的一处别院。乳娘在房中找到一方床榻,将小皇子放在上面。小皇子尚未足月,一路奔波,也不哭闹。
楚中尧随道崇一路来到别院,道崇进屋后走到榻前,替小皇子把脉。小皇子脉搏起伏平稳,并无大恙,只是体内尚有余毒。
“皇子暂无大碍,唇色发紫,是因为体内尚存余毒。皇子尚且年幼,老僧不如师父内力深厚,目前恐怕无法将此毒从其体内逼出。”道崇说道。
“道崇大师,此毒长居体内,将有何害处?”楚中尧问道。
“楚相安心,保命丹乃北疆神药,有起死回生之效。此次皇子中毒虽险,好在用药及时,护住了正经八脉,所以,皇子目前并无大碍。只不过,此毒甚为怪异,具体中了什么毒,还需要问过医者才可以确定。”道崇答道。
听到道崇说司马浩轩没有大碍,楚中尧暂且放松下来,于是说道:“道崇大师,玄鸣大师曾与我提到过药王谷,大师您可知药王谷的下落?”
“药王谷遗世而居,谷主为免受世间打扰,其所在之地,未向世人透露,故而我也不知晓。不过,师父与药王谷现任谷主丁肖善曾有五年之约,每五年丁谷主会到古刹寺查阅、更正药典经卷。距离谷主下一次到访尚余三年。皇子殿下留在寺内,必能相见。”道崇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楚中尧心中大石落下。安顿好小皇子,楚中尧便可无后顾之忧地回宫处理那边的事情。
道崇见楚中尧有离去之意,说道:“古刹寺会竭力保护皇子,楚相可放心。”说罢,行一礼,退出。
楚中尧交代众人出去,抱起司马皓轩,走到窗户边。今夜是月圆夜,北苍山顶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楚中尧的面庞蒙上了来路的风霜,在月色的映照下,显现出些许苍老。
短暂沉思后,楚中尧对身后的辰逸说:“辰逸,为了你们的安全,宫里暂时不会有人来古刹寺。”
“是。”辰逸回答。
“有你陪着轩儿,我是放心的。”
辰逸没有说话。
“你带着他在寺里,待他慢慢地长大。”此次回宫,前途未卜,倘若司马皓轩能平安,这是他和楚苑瑜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倘若皇子问起,如何回答?”一别经年,孩童也有长大的一天,倘若真的问起,辰逸不知当如何回答。
“他若问起,”楚中尧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是。”辰逸答道。
“好了,我该回宫了。”楚中尧放下孩子,毅然走出别院,到大殿中三拜九叩后,离开了古刹寺。
辰逸叫来乳娘照顾皇子,飞身落到古刹寺门口的大树上,黑色暗纹的夜行衣没入黑夜。站在树上,辰逸看着他们来时的路,有一人身着官服,驾马飞驰而去。
深夜的古刹寺,静谧安详,风吹叶落,都是温柔的。辰逸希望,此刻风云诡谲的天印皇宫里,那个人的心,也会是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