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酒旗风暖

13、第 13 章 第十三

　　第十三章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见我了？”仲离有些生气地问冬青。

　　“只是路过，本不打算来建安城的。但是带着两个妹妹。”冬青耸耸肩，继续说道：“我们明天就走。”

　　“这次去哪里？”仲离问他。

　　“南疆。”冬青说。

　　“又去南疆？上次不是在南疆留了我们的人吗？你要什么直接吩咐送来就好了。”上一次冬青私自离开药王谷，前往南疆，就是仲离陪他去的。

　　“我妹妹想去。”冬青说。

　　“除了湘儿，你哪还有什么妹妹？”仲离有些自嘲，湘儿是仲离的亲妹妹，跟冬青算是表亲。

　　“湘儿是上辈子的妹妹，我说的是我这辈子的妹妹。”冬青说道。

　　“殷麟屿！”仲离无奈。

　　“还是叫冬青吧，殷麟屿也是上辈子的名字了。”冬青喝了最后一口酒。

　　“好吧。”仲离拗不过冬青，只好说，“这次我也陪你去吧，不然苗寨你都进不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冬青说。

　　仲离无奈，这家伙就是故意引他来的。

　　第二天，天刚亮，冬青和仲离就等在四季福酒楼的门口，他们身后停着一架马车，一个小厮拿了一个大包裹过来，塞进马车后就离开了。

　　冬青昨夜喝了酒，有些头痛，就到马车里靠休息。仲离则站在马车旁盯着酒楼大门口，生怕错过了连翘和红袖。冬青昨夜告诉过他，红袖身着红衣，甚是可爱，而连翘稍微年长，脸色严肃。仲离抓抓脑袋，心想好在天色尚早，来往的人不多。待到两个姑娘真的出现在门口，仲离讶然，走在前面的黄衣姑娘，长发披肩，头上只有一根银簪盘上去少许头发，虽未施粉黛，但端庄清丽，而她牵着的，走在身后红衣小女孩，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活脱脱的美人胚子。仲离一时看呆了，冬青听到连翘、红袖的动静，掀开车窗的帘子，喊着二人的名字，仲离才回过神来。

　　“仲离，发什么呆，上车出发了。”待到连翘和红袖都上车了，仲离还楞在原地，冬青在马车上叫他。

　　“来了。”仲离应道，然后坐上马车。

　　连翘、红袖、冬青三人在车厢里落座，仲离坐在马车外驱马。

　　仲离自任命大将军以来，常年在边关戍守，近日，适逢父亲寿诞回到建安，皇帝体恤他戍边辛劳，准他休息一段时间。昨日在花楼喝酒，有小厮来报告，说有人持银龙玉佩要提银钱，于是他立刻赶到驿馆，没想到冬青没等他就跑了，差人一路打听，最后在四季福酒楼找到人。待到了才知道，人家是专门在那里喝酒等他。好好地花楼香酒不喝，仲离这会儿竟干起马夫的活来。

　　仲离心有怨气，大声感慨道：“我道是，三月春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仲离的声音传到车后面，而后面的冬青闭目养神，红袖借着光在读《药王经》，连翘在收拾车厢里的大包裹。听到仲离的抱怨，连翘、红袖齐齐看向冬青，冬青则是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

　　片刻后，车厢外仲离继续吟道：“又道是，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啊。”

　　仲离高声长叹，引得连翘、红袖相视而笑。听到身后有声响，仲离更加来劲了，继续：“再道……”

　　仲离的再道没有道出来，就被冬青打断了：“你别道了。我跟你换。”

　　仲离笑盈盈地换到里面跟红袖两人一起坐着，冬青打了个呵欠去驱马了。

　　仲离看不够地看着红袖和连翘，问道：“两位妹妹今年多大了？”

　　“仲！离！”冬青听到仲离跟红袖和连翘说话，颇为不爽，吼道。

　　“闲来无事，跟两位妹妹聊聊天，你好好赶你的马。”仲离嬉笑地回冬青。

　　“你叫谁妹妹，谁是你的妹妹？”冬青在外面问道。

　　“我是你哥，她们两个是你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仲离说道。

　　红袖和连翘从未见过冬青吃亏，这会仲离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像冬青在药王谷时候的样子，所以，她们非常相信仲离所说的，他和冬青是兄弟这回事。

　　见红袖和连翘感兴趣，仲离更加得劲地开始滔滔不绝：“你们不知道，麟……冬青小时候啊，可乖了，他跟着我一起去祖母房里偷甜瓜，本来成功了，他非得要还一个回去，害得我被罚跪了三天。”仲离说完，还是恨恨地，用脚蹬了一下车帘外的冬青，冬青钻进来扯了仲离一把，又回位了。

　　冬青制止不了仲离，就放弃了，专心驾马车，不说话。红袖和连翘被仲离逗得哈哈笑，只觉得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仲离比冬青年长，二人脾性相仿，做兄弟是再合适不过。只是，冬青心思比仲离要重一些，仲离沉默的时候，大多就是休息，眉宇间有少年明媚的感觉，而冬青沉默的时候，大多时候都让人感到冷漠疏离。这些，连翘都很敏锐地察觉到，仲离喜欢说一些他和冬青过去的事情，有时连翘会追问些关于冬青的过往，而冬青不愿意说的，连翘也会尊重。

　　“仲离哥，这么说，上一次师兄去南疆，也是你跟师兄去的吗？”仲离说道上一次去南疆的事，跟红袖听冬青说道的版本相似，红袖便问道。

　　“是啊，上一次我们两个人是独自前往的，在入疆的前寨，就差点被蛊毒巫整死了。”仲离说起上次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连翘问道。

　　“南疆没有统一的中央统治王朝，而是各个联合在一起的部族。想要去南疆最大的部族——圣蝎族，便要通过前寨，前寨里住的是专门饲养毒蛊的蛊毒巫。蛊毒巫样的毒蛊不仅能杀人，还能把人制成傀儡以供驱使。当时我们两个外人进寨，十分突兀，被一群前寨的族人包围，当时那群族人拿着木棍围着我们，外围有人敲锣，震的我们头痛欲裂，好在我是习武之人，突出重围，但是冬青就留在了那里。

　　“我逃了出去，冬青被他们关了起来。我趁夜色想去救他，当时守卫并不严密，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但是蛊毒巫已经给他中下了傀儡蛊。”

　　“啊。”红袖惊呼一声。

　　“你个小姑娘，别叫唤，他不是好好的在驾马车吗。听我继续讲。”仲离继续讲到，“当时我们两个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后来，我就想着我们本来是九交国的皇室，如果直接找到圣蝎族部落去，兴许沟通下来，能用筹码，把冬青换出来。”

　　“然后呢，仲离哥。”红袖很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仲离竟然支吾说不下去。

　　红袖着急想知道后续，连翘也听着感兴趣，也为被仲离话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词汇而惊诧。

　　“后来啊，”说话的是车厢外的冬青，“仲离去找到圣蝎族的族长，圣蝎族的族长是刚刚即位的老族长的小女儿，族长看到仲离仪表堂堂，为之动容，于是，族长亲自说动了蛊毒巫，给我解药，将我放了。”

　　“放屁，族长明明是看上你了。”仲离着急忙慌地说道。

　　“看上谁，我们这次去见一见圣蝎族族长不就知晓了。”冬青在外缓缓说道。

　　“见就见，就是你，到时候别被留下来了。”仲离不服输。

　　倒是红袖，不仅听了八卦，还找到了重点：“师兄，你是九交国的皇室吗？”

　　“……”冬青又是沉默。

　　仲离见冬青沉默，于是说道：“我知你当她们是你至亲的人，你就告诉她们吧。”

　　冬青还是沉默，红袖、连翘见冬青不愿意，便不再追问，正在红袖又拿起《药王经》的时候，忽听冬青说道：“九交国有三个皇子，当朝太子是大皇子，二皇子已发至西南建都封王，三皇子消失多年。我就是那个消失多年的三皇子。”

　　“哇，我的师兄竟然是皇子。”红袖惊呼。

　　“傻红袖，师兄只是你的师兄而已。当朝太子深的皇上皇后喜爱，皇宫里早已没有三皇子了。”冬青自嘲。

　　“当初，你其实可以不用走，我和父亲会保护你的。”仲离说道。

　　“皇后一族早已杀红了眼。当初我要是不走，怕是你和舅父也会有危险。”冬青说道。

　　“不会的。”仲离说。

　　“不说这些。”离开九交皇宫这么多年，在药王谷与世隔绝，往事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红袖见冬青好似不开心，自己还知道了他的秘密，在连翘给她使了个眼神后，红袖去到冬青身边坐下，抱着他的右边手臂。红袖难得乖巧，冬青神色缓和，摸了摸她的头。

　　红袖问他：“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到南疆。”

　　“要进南疆，还要徒步走一截山路，得好几天了。”冬青回答。

　　“那我们慢慢走。”红袖刚说完，想了下，又重新说：“哎呀，我们还是要快一些，赶快把小和尚治好，然后，我们好回去找师父。”

　　“什么小和尚，都这么多年不见了，都变大和尚了。”冬青说。

　　“小和尚比我小，我还没有长大，小和尚依然是小和尚。”红袖说。

　　“好，好，小和尚。”冬青说。

　　日暮西下，马车穿过树林、越过溪流，路过有人的村庄时，就稍作停留，到密林深处时，四人就地修整。一路上，仲离和冬青通常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连翘、红袖大多时候都只做听众，听到有趣的话题的事情，红袖会追问两句，而连翘则是在冬青突发奇想的时候适时打断他的想法，保证一路不出乱子。

　　一路上大家为了赶路，都只是啃着干粮，冬青提议要去打只兔子，被连翘无情地驳回。

　　“连翘，你这么好看，没想到如此不近人情啊。”仲离看到连翘管教着冬青，于是说道。

　　“此行有任务在身，赶路要紧，我心理总有不安，莫要耽搁了才好。”连翘说道。

　　“师兄，我们还有多久到南疆。”莫说连翘急，更急的主其实是红袖。

　　“还有两天吧，再过半日路程，我们就坐不了马车了，到时候我们把马车寄放在最近的一个村子里。”冬青说道。

　　“好呀，那我们抓紧了，回去我给你烤兔子吃。”红袖又在卖乖巧。

　　“那行，你要记得哈。”冬青说。

　　“当然，到时候料给你放足了，保证好吃。”红袖承诺。

　　“可以，驾。”冬青给马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