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酒旗风暖

14、第 14 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

　　冬青、仲离、连翘、红袖，卸了车马，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来到一片密林。林中密布十几人高的大型灌木，地上有爬藤，爬藤顺着树干向上攀爬，把一根一根的参天大树连城一片。奇怪的是，这爬藤和大树中间，留出一条一人宽的小路，四人顺着小路往前走，仲离在前、冬青殿后，快要到尽头的时候，一个木牌映入眼帘，木牌上面用不规整的汉字写着“生人勿入”四个字。

　　“故弄玄虚。”仲离语气嘲讽，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三摇一顿，像是在召唤什么。仲离摇铃第三遍终了时，两个玄武服武士从天而降，说是武士，不如说像杀手，二人行动敏捷，眨眼间就来到四人面前。

　　“前寨里什么情况？”仲离讯问面前的两个武士。

　　“回大将军，寨中一切如常，按照主人要求培育的蛊已成，蛊毒巫正在等待主人来取。”武士回禀道。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仲离打发两个武士离去。

　　两个武士似乎并不知道冬青的身份，并没有把除了他们大将军之外的三人放在眼里，仲离让他们离开，他们便转瞬离去，不见踪影。

　　红袖好奇这两个武士学了什么轻功，竟如此了得，但是，得知蛊已经培育成了，心中大喜，已装不下别的。

　　仲离把“生人勿入”的牌子放到一边，大步走进了南疆的前寨，红袖、连翘、冬青三人也随他一并进去。

　　传闻中的南疆，在树上建房，在悬崖边建房。私人走进前寨，跟来路的密林没什么不同，爬藤缠绕参天而长得大树，不同之处在于，前寨中人因循着树木的生长起伏建起树屋，多了些人气。每一个树屋都与周遭的爬藤和树木形成浑然一体，从前寨的入口进去，可以看到环绕的五个树屋，五个树屋的正中间，有一个氤氲的水池，水池上是一个祭坛，放置着一个刻满五毒图腾的大鼎。此时的大鼎，正向外冒着诡异的绿烟。

　　冬青、仲离虽然来过前寨，也因这眼前的景象感到森森寒意。

　　“师兄，这是什么。”红袖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于是问道。

　　“这个便是按照你们主人的要求，用七七四十九只万蛊虫王培育的蛊彧。”说话的不是冬青，也不是仲离，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红袖回过头，一个佝偻老者，肤色白皙，却满脸地褶皱，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披头散发地站在四人的身后。老者没有理会他们的诧异，继续说道：“七七四十九只成年的万蛊虫王，放在圣坛里，断其供给，放任其相互撕咬，最后剩下的这只蛊彧，是毒性最强，号令万蛊的王中之王。”

　　“老头，这东西怎么带走？”冬青问那个老者。

　　“西北面树屋里有一个银盒，蛊彧不可用手触碰，银盒旁边有一个银匙，你们用银匙取了蛊彧，装在银盒中带走即可。”老者不靠近四人，也没有要去帮他们取银盒的意思，只是看着水池上的祭坛。

　　“老头，这东西离开祭坛能活多久？”冬青继续问。

　　“万蛊虫王不可断其供给，断供即死。但是蛊彧生命力很强，离开祭坛存活一年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老者不带情绪地回答。

　　老者说完，红袖见大家都没有动，便想去西南面的树屋取银盒和银匙。冬青拦住了红袖，连翘也示意红袖不要着急。冬青和仲离对视了一眼，仲离说道：“妹妹莫着急，这老头诡计多端。”

　　冬青对老头说道：“老头，为何你这前寨中就你一人？”

　　老者也是不带情绪地说：“今日是南疆的万兽节，族人都去圣蝎族朝拜了。”

　　“老头，我不信你，你去找人来帮我们取了这毒物。”冬青吩咐老者道。

　　“罢了，老朽亲自去给你取。”说着，老者便蹒跚地超西北面的树屋走去，仲离和冬青十分警惕地将连翘和红袖护在二人中间。

　　老者缓慢地走进了树屋，手上拿了银盒与银匙，再缓慢地出来，到了祭坛旁，将银盒与银匙放在一个藤条支起的架子上，将手中蛇头拐杖靠在一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整个过程像是在做法事。

　　“老头，你搞快的。 ”冬青朝老者吼道，明明方才让他们自己取，这会又开始做法事，冬青已经不耐烦了。

　　老者听到冬青朝他大吼，略微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念了一小段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咒语，拿了银盒和银匙，将蛊彧装进盒子里，下祭坛，拿了拐杖，缓缓走到冬青的面前，把盒子递给冬青。

　　见冬青不接，老者才说道：“蛊彧毒性之烈，活物可召唤天下所有的蛊虫，死物是至邪至恶的毒药，它的存在有违天道。我虽然答应圣蝎族族长制练此物，却也不想让它留在此处，污了我的寨子。你拿走吧。”

　　冬青没有理会这个老头的话，只问他：“这东西吸了蛊毒，当如何处理。”

　　“用火化为灰烬，也可在银盒里永久埋葬。”老者说道。

　　冬青方才从老者手中接过盛放蛊彧的银盒。银盒交手，老者便转身离去，离去的时候，老者用不大的声音说道：“蛊彧至毒，切莫用手触碰。非必要时，也不要打开银盒，毒气伤人，伤人无解，伤人无解啊。”

　　老者说完这句，正好回了一间树屋，关上门。

　　红袖看着冬青将银盒放进怀里，心里想着，这一程的任务就这样完成了，于是问冬青：“师兄，我们接下来直接北上去古刹寺吗？”

　　“不急，连翘，你带红袖原路返回，出了前寨到我们寄放车马的镇上，在客栈等着我和仲离，我和仲离要去见一下圣蝎族族长。”冬青对连翘说道。

　　“为何要去见圣蝎族族长，我们一起去不行吗？”连翘问道。

　　“苗疆的毒医都在圣蝎族，师父万一有信，应该会直接送到圣蝎族，我们出来半个月了，我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另外，仲离跟圣蝎族族长有些……”冬青说道一半，看了仲离一眼，说道，“私事。”

　　仲离赶忙抢到：“那个，我陪连翘和红袖回镇上，你自己去见她吧。”

　　“你不去？”冬青问仲离。

　　“我不去。”仲离拒绝。

　　“真不去？”冬青又问。

　　“她们两个自己回去，我有点不放心，你自己去见她吧。”仲离确实也是不放心连翘、红袖单独行动，冬青去见圣蝎族族长有他自己的事，自己跟去，也就见她一面，反正要走的，见与不见没有差别，于是又说道，“她若是为难你，傍晚未归，我再来找你。”

　　冬青确实也不放心连翘和红袖，考虑了片刻，说道：“那你们注意安全，回到镇上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好，你独自过去，注意安全。”连翘答应道。

　　“师兄，早些回来。”红袖说道。

　　“放心吧，这里到处都是仲离的暗卫，不会有事的。”冬青说道，又叮嘱仲离，“仲离，看好他们两个。”冬青说完，往前寨里面密林深处去了。

　　仲离带着连翘和红袖一路回到了镇上，连翘和红袖回去便开始修整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而仲离则在房中坐立不安。仲离在房中走来走去，等待着太阳落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冬青出事而不安，还是到了那个人的地盘上，不去见她的不安。

　　天色暗下来，冬青还没有回来，仲离准备按照约定去找冬青，刚推开门，就看见冬青大步流星的走回来。

　　冬青也看见仲离，于是赶忙叫他：“快进去，我有事给你说。”

　　仲离将冬青迎进房，问他：“你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嘛？”

　　“师父果然给毒医写信了，让毒医转告我们，情况紧急，立刻前往古刹寺。”冬青说着丁肖善写的信件的内容，又说道，“不过，你还是去看看仡徕朵吧，她问你来了没有，我说来了。”

　　仲离沉默一会，说：“不想去，我陪你们上北苍山。”

　　“仲离，等我们的计划实施那天，我们需要仡徕朵。”冬青知道仲离的想法，但是，还是说道，“如今在我们支持下，圣蝎族收归了南疆大部分的部族。仡徕朵目前对我们还有所依赖，再过些年，就未必了。”

　　“殷麟屿，你混蛋。”仲离听到冬青的话，气愤的大叫，“你把我当美人计使吗？”

　　“仲离，你也喜欢她，不是吗？我只是觉着，与其养一个敌人出来，不如多一个朋友。”冬青越说，越没有底气，还是继续道，“我们在北方屯兵……”

　　“好了，你别说了，我去见她。”仲离也知晓冬青的想法，但还是说，“我只想她在苗寨好好生活，不要卷进这天下的纷争。你莫要忘了答应过我的。”

　　仲离说完，愤然离开。冬青看到他摔门而去，叹了口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万籁具灰之时，都要我活下去，要我记住仇恨，如今，倒是我做了这个坏人。”

　　师父有信到，冬青也不多想别的事情，给仲离留下一封信，就去敲连翘和红袖的门，带着连翘和红袖连夜赶路到北苍山去。

　　“师兄，仲离哥不跟我们走吗？”红袖问冬青。

　　“他去见情人了，不跟我们走。”这会还是冬青在前面驱马，因为赶路赶得及，冬青对后面的连翘说，“连翘，你先眯眼休息一会，待会我乏了，你来换我。”

　　“好，你们两个也别聊了。”连翘从包裹里拿了两件衣服出来，递给红袖和马车外坐着的冬青，“夜里凉，加好衣服。”

　　“师兄，师父没有说让我们赶去北苍山的原因吗？”红袖问冬青。

　　“没有，师父的信很简短。”其实冬青分析了很多原因，但是猜不准是哪一个，他并不知道天印国的太子就藏在古刹寺里，只是对红袖解释道，“师父这次的信是直接传给苗寨毒医的，毒医不是自己人，我想，师父是不想一些消息泄露。不过，这些事情，到了北苍山就知道了。你别多想，我们一路尽量在路上休息，十日内就能赶到北苍山。”

　　“我知道了，师兄。”红袖乖乖地应道。

　　连翘和冬青轮换驱马，一路上累坏了三四匹马，赶了十多天的路，三人到达北苍山山脚时，除了马蹄声，整个北苍山都显得静谧异常。红袖在马车上坐着，经过连日的颠簸，已十分疲惫。冬青没有跟连翘商议，直接驱马上山。上山的路上，并没有古刹寺的弟子巡逻值守，越往山上走，冬青越觉得怪异，一股火烤的焦味越是浓郁。车厢里坐着的连翘和红袖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心中越发不安。

　　待冬青将马车停在古刹寺门口，寺门口空无一人，古刹寺的木质大门早已被火烧尽了。连翘和红袖下了马车，直接往古刹寺寺里走，寺里面一些角落还有一些余火在燃烧。

　　“连翘，这里怎么了。”红袖说话带着哭腔。

　　连翘握着红袖的手，告诉她：“不要着急，我们先看看寺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