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酒旗风暖

11、第 11 章 第十一

　　第十一章

　　红袖把自己关在静竹轩，一关又是一个月。最开始的时候，冬青去找丁肖善，告诉丁肖善红袖的反常，而丁肖善管徒弟，都是给予充分的自由，不过多干涉，所以没有主动去找红袖。直到丁肖善去藏书楼三次没有遇到红袖，才亲自到静竹轩找她。

　　丁肖善到静竹轩的时候，静竹轩大门紧闭。正值午时，丁肖善推门进去，院子里空空如也，平日里晒得草药都收了起来。连翘一大早就去北苑帮古余干活了，这丁肖善是知道的。丁肖善敲了敲红袖的房门，没有人应，于是他推开门，房中没人，桌上有一封信。

　　“师父、连翘，我去南疆了。”

　　丁肖善刚开始气的手发抖，随后又无奈叹了口气。赶忙把连翘、冬青找来。

　　“什么？跑了，她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南疆。”冬青也是气急，后悔自己没有看紧她，“她这几年都没出过谷，万一出事了……”

　　“连翘，她几时走的，能确定吗？”丁肖善问连翘。

　　“都怪我这几日太忙了。我想想。”连翘回忆了一下说，“前日傍晚，我回静竹轩，与她说过话，这是最后一次见她。”

　　“不可能晚上出谷，应当就是昨日或者今日早晨出发的。连翘、冬青，你赶紧出谷，去再来镇上往南的路口问问，有没有人见过红袖。”丁肖善说。

　　“是，师父。”连翘和冬青应了，赶忙跑出去。

　　丁肖善则去找到古余，古余命弟子在药王谷周围找找，药王谷四周都是山岭，莫要走门口走丢了才好。

　　连翘和冬青来到再来镇，从村头问到村尾，村民都未曾见过他们口中的红衣小姑娘。于是连翘和冬青二人就在镇上蹲守，一直到深夜，也没见到红袖的身影。二人锤头丧气地回谷，心中着急万分，待回到北苑时，正厅里灯火通明，连翘和冬青进去了才发现，红袖正跪在堂前，丁肖善坐在主坐并未说话。

　　“师父。”连翘打破安静，叫丁肖善。

　　丁肖善喝了口茶，看了一眼跪在堂中红袖，对连翘说：“刚差弟子去通知你们，你们就回来了。”

　　连翘没有接话，看了看红袖，红袖满脸脏乎乎的，衣服也划地破破烂烂，虽身着红衣，连翘还是看出红袖受伤了。

　　“红袖，你受伤了。”连翘赶紧跑到红袖跟前。

　　红袖没有说话，瘪着嘴，开始掉眼泪。

　　丁肖善看到她哭，忽然就火大了，说：“不许哭。”

　　红袖抽泣了两下，摸干眼泪，不再哭了。

　　连翘去将红袖扶起来，自己扶人的动作没有被丁肖善制止，于是她将红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红袖检查伤口。红袖手臂上有划伤，膝盖红肿，像是摔跤了，脸上也有些小伤口。

　　丁肖善看看她俩，对连翘说道：“罢了，连翘，你先带她回去。”

　　然后对红袖说：“明日一早来北苑找我。”

　　“是，师父。”连翘、红袖答道。然后，连翘扶着一瘸一拐的红袖回去了。

　　冬青觉得场面诡异，本来以为丁肖善会大发雷霆，一直等着给红袖求情。没想到，丁肖善就让连翘带红袖回去了，从头到尾，也没什么自己可以做的，所以，就一直在一旁站着。

　　直到丁肖善说：“冬青，你也回吧。”

　　“好。”见红袖没事，冬青若有所思，只应“好”回去了。

　　静竹轩

　　连翘把红袖的脏衣服换下来，给她把脸擦干净，然后，红袖坐在板凳上，连翘就给他处理伤口。

　　“还好没伤到筋骨，”连翘帮红袖涂药，红袖痛得龇牙，连翘不看她继续说道，“皮肉苦还是要受一些的，免得你不长记性。”

　　“连翘，轻点。”红袖明知连翘并未下重手，还是这样说。

　　“知道了，忍着点，马上就好。”连翘依然放轻手，嘴上还帮她呼呼吹着，怕弄痛她。

　　收拾好伤口，连翘把纱布、药膏放好，才坐到连翘对面问她：“这下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我要去南疆。”红袖说。

　　“嗯，这个你的信里写了，还有呢。”连翘说。

　　“所以我就离开药王谷，出发了呀。”红袖说。

　　“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连翘继续问。

　　“我出了谷，然后迷路了，于是我就一直向南走，在一个断崖的地方摔了。”红袖说。

　　连翘突然又好气又好笑，摸了下她的额头，说道：“果然是发烧把脑子烧傻，傻姑娘，药王谷四面都是山，只有通往再来镇，才有出去的路。”

　　“我又没出过谷。”红袖说。

　　“顶嘴数你厉害，没出过谷，还敢偷跑，手伸出来。”连翘说。

　　红袖把手伸出来，连翘重重地用手打下去，然后问她：“知道错没？”

　　红袖惊呼一声“哎哟”，说道“我错了，连翘，以后不敢了。”

　　“你若是要去南疆，可以告诉师父，就算师父不允许，你也应该给我说。”连翘有点气自己只顾着帮古余干活，这些年，红袖每日都待在藏书楼，而自己最近zhen忽略了红袖的感受。

　　“师父身体不好，不适合出远门。”红袖知道师父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出去云游了。

　　“我可以陪你啊。”连翘说。

　　“师父说，以后你要做药王谷的谷主。”红袖说。

　　连翘沉默了，她一直都很听丁肖善的话，丁肖善、红袖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信任丁肖善，她觉得丁肖善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而丁肖善一定会照顾好她和红袖的。

　　“所以，我想先去南疆，找到解药了，我再回来，我们就不分开了。”红袖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

　　连翘坐过去抱着红袖，说道：“傻姑娘，让我做谷主虽然是师父的安排，但最终还是为了让我们过的好。你要是去南疆，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真的吗？”红袖问。

　　“当然，我会陪着你的。你年幼在建安城医馆，有我和师父照顾你，而后一直在药王谷待着，外面世道险恶，有吃人的豺狼虎豹，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闯荡。师父也不会允许的。”连翘说道。

　　“那连翘，我们一起去南疆吧。”红袖说。

　　“你想去，我们就去，但这次不能悄悄走，要和师父商量一下。”连翘说。

　　“好”红袖开心答道。

　　“那今晚你先好好睡觉，明天我们去找师父。”连翘说。

　　“连翘，明日师父让我去找他，他会罚我吗？”红袖想起方才师父让她明日去北苑。

　　“不会的，师父见你平安回来，就不气了。明日你去见他，不要顶嘴，去南疆的事，我来说。”连翘说。

　　“连翘，你真好。”红袖开心道。

　　“好了快睡吧。”连翘她扶到床上，自己累了一宿，也回房了。

　　而此刻，红袖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到无比安心。

　　第二日，红袖一大早来到北苑，并没有见到丁肖善，而是冬青在主厅等着她。

　　“师兄，师父呢？”红袖问冬青。

　　“师父说，他不想见你。”冬青表情严肃地说。

　　此时，在门外等红袖的连翘听到冬青说的话，走进来，对冬青说道：“冬青，莫要胡说。”

　　“连翘，你也太维护她了，你看她偷跑，还给自己弄了一身的伤。”冬青语气软下来，对连翘说。

　　“师父呢？”连翘问冬青。

　　“师父身体不舒服，去药泉了。”连翘在，冬青不敢胡说了。

　　“师兄，那你在这里做什么？”红袖问冬青。

　　“我等你呀，师父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冬青说。

　　“什么事情？”红袖问道，自己竟隐隐地有些期待。

　　冬青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还是娓娓说道：“你们不是想解一个和尚的蛊毒吗？我有办法。”

　　“师兄，什么办法。”红袖紧张起来。

　　“这个和尚可是已经用蛊王吸取五年了？”冬青问。

　　“道崇大师每年都会写信来报平安，今年正好五年了。”连翘说。

　　冬青确认了情况，说道：“万蛊虫王吸附能力有限，所以每年吸附蛊毒不多。去年，我让南疆的毒医将七七四十九只万蛊虫王放在蛊盅里，让他们相互吸食，上个月，毒医来信告诉我，四十九只万蛊虫王培育出了一只彧，这只彧蛊虫，只需要给他供给普通的苗疆食灵草，便可从南疆带到北苍山，如果小和尚已经连续五年排出蛊毒，我想，用这只彧蛊虫，可以直接吸尽余毒。”

　　“真的可以吗？师兄？”红袖不懂蛊术，但她相信冬青。

　　“蛊毒本来就是取数只毒虫，在蛊盅里，放任其相互吸食，培育而成。培育成的蛊毒，不仅是毒虫里的最强者，并且还相较于培育前有了更强的毒性。”冬青补充道，“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想吸附还剩五年的余毒，是没有问题的。”

　　“连翘，我们去找师父吧，去南疆。”红袖转过来拉着连翘，想往外在。

　　连翘看着冬青，神色复杂，冬青没理会连翘。于是连翘拉住红袖，跟她说：“我们先回静竹轩，下午在找师父。”

　　“连翘？”红袖不明白得看着连翘。

　　“走吧。”连翘说着，拉着红袖回静竹轩了。

　　静竹轩里，连翘让红袖好好休息，告诉她伤好之前，都不能离谷。古余交代给连翘的事，连翘还没有办完，于是就出去了。红袖才犯错，连翘让她待着，她也只好听话，于是红袖留在了静竹轩修养。

　　往后一段时间里，没有丁肖善的同意，红袖是肯定没有办法去南疆的。

　　丁肖善身体越来越弱，药泉能起的作用越来越有限，他给自己开的调理的药，喝了就吐，所以，丁肖善也把自己关了起来。

　　古余带着连翘去找丁肖善，已是日上三竿，丁肖善穿着里袍，把外衣披在身上，靠坐在床边。

　　“师兄，你身提怎么样，我给你把把脉。”古余关心丁肖善。

　　丁肖善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没有事。但是古余没有听他的，硬是上前抓着丁肖善的手，诊脉。

　　诊完脉，古余叹了一口气：“师兄。”

　　丁肖善制止了古余，对连翘说：“连翘，你把冬青和红袖叫过来。”

　　“好，师父。”连翘说完便出去叫红袖和冬青。

　　“师兄。”古余满面担忧，叫着丁肖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古余，我不走。他们小辈第一次出门，总要好嘱托好才行。”丁肖善也知道古余的担忧。

　　“你自己清楚就行了。”古余听他这么说才放心下来，然后走了。

　　片刻，冬青、红袖、连翘都在丁肖善床前站着，丁肖善还是原来的姿势，对着三人看了几眼。红袖是上次偷跑后，第一次见到丁肖善，难免有点心虚，不知道丁肖善要说什么，却隐隐有些期待。

　　“冬青，去搬两张椅子进来。”丁肖善吩咐道。

　　冬青去外屋搬了两张椅子进来，然后丁肖善说：“冬青、连翘，你们两个坐着，红袖站着。”

　　连翘和冬青偷笑，按吩咐坐下了，红袖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冬青，蛊毒的事，你跟他们两个说过没有？”丁肖善问冬青。

　　“说了。”冬青回答。

　　“好。”丁肖善说好，然后从床边拿了一张纸出来，是两个药方，递给连翘说道：“冬青培育的彧蛊虫，可解慧远的毒，却不确定能否根治。要彻底解除蛊毒，这些年，我研制出来两个方子，第一个方子可以让蛊虫失去活性，第二个方子尚不完整，但是可以结合《五毒经》，去除蛊虫失活后产生的毒素。蛊毒种类繁多，《五毒经》中记载的剧毒方子，其来源也不外乎这些蛊虫毒物身上所含毒素，所以可根据平时的解毒经验，来制作解毒配方。

　　“当然，我的这些还只是写大概思路，我用慧远的剩余的掌心血试验了多次，发现慧远的蛊毒主要来源于南疆的尾聆蛇和毒蝎制成的蛊，为他配制第一个方子不难，但是第二方子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药。

　　“既然，你们可以先用培育的蛊王解毒，那你们就去先去南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