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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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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冬青将红袖送回去,回到藏书楼,上楼就看到丁肖善站在第三层楼的窗户边,背对着门口。
“师父。”冬青叫他。
“红袖呢?”丁肖善问他。
“师父,你这也偏心的太明显了,见到我就问师妹。”冬青并不真实地表达不满。
“你啊。”丁肖对冬青无奈。
“师父,红袖来藏书楼,要找什么?”冬青问。
丁肖善沉默了片刻说:“他想查蛊毒。”
“蛊毒?”冬青的手有些微颤,于是他将手背在身后,用右手紧握着左手。
“是的,蛊毒。我们在古刹寺的时候,遇到……”丁肖善斟酌是不是要告诉冬青慧远的事。
“遇到什么?”冬青追问。
“遇到一个和尚,中了蛊毒,红袖很想救他。”丁肖善说。
“蛊毒发作时间很短,师祖用尽一生,你也为此耗尽心血,都未能找到完全之策。”冬青说话的时候,有点激动,“她个小姑娘能做什么,难不成再拿命去试药,试一身的病出来吗”
丁肖善看着他言语激动的样子,告诉他:“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你想做的事,我不也没有拦着你吗?我听古余说,你前两年去南疆了?”
“……”几年前,丁肖善离开药王谷去九交国游历,他本就不想跟去,可他没想到,丁肖善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他去,丁肖善走之后,他一气之下就收拾包裹到南疆去了,“不是让他不要告诉你吗?”
“我不知道的话,苗寨怎么会主动收留你?”其实冬青刚离开药王谷,古余就给丁肖善传信,丁肖善也是辗转打听到冬青去了南疆,于是才给苗寨的毒医写信,让毒医照看冬青。
“师父,你都知道?”冬青当然不知道丁肖善为他做的。
“我都知道。”丁肖善说,“你在南疆有什么收获吗?”
“没什么收获,当初你在南疆也逗留了多年,我走的路,你都走过,只不过,我联系了七八个部族的毒医,教他们培育了万蛊虫王,并让他们长期培育。我想,既然找不出解药,多产些万蛊虫王,到是好事。”冬青说。
“难怪,这东西稀有,竟能在半月之内就出现在古刹寺。”丁肖善心中疑惑得到解答,继续说道:“的确,这是现下最稳妥的方法。”
“师父,你真的不管红袖,让她去研究蛊毒吗?”冬青问。
“她想研究,就让她去吧,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为师走之前,让你熟读这藏书楼里所有的书,你都读完了没有,我回来那天,见这楼都生霉了。”丁肖善问道。
\"读了,从南疆回来,每日都在这藏书楼里,上上下下的,都读完了,倒是这盒子里的……\"冬青眼神投向第三层楼中间桌子上的箱子。
“这箱子里的,不是医书,所以没有必要看。”丁肖善看着箱子回答。
“知道了。”多年未变的答案,冬青早就预料到了。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今夜我要在书楼里修订一些内容。”丁肖善说。
“是,那我先回去了,师父,你要注意休息”冬青说。
“去吧。”冬青说完便离开了。
丁肖善到一楼,顺着书架摆放的方向,凭记忆一册一册的取下一些书册,一起搬到一张桌子上,随后,在书册上作着记录。这些年在九交国行医,丁肖善作了很多病理的记录,有一些是新的,有一些与原先记录的不一致,这些都需要一一更正、补充,避免贻误了后人。
连翘陪着红袖,一大早赶到藏书楼时,看到丁肖善伏案书写,一旁的油灯已经燃尽,二人赶紧上前:“师父,你这是一夜都没有回去吗?”
抬头望见连翘、红袖二人,丁肖善才发现天已亮透,说:“你们来了,连翘,还剩一卷新医典,你代为师整理了吧,这一卷和你在古刹寺誊写的是一样。”
“是,师父你赶紧回去吧。”连翘牵挂丁肖善的身体,语气里有些责备,却又不敢明显。
“好,为师这就回去。”丁肖善刚想起身,忽然又顿住了,说道:“小红袖,来扶师父一下,师父腿麻了。”
红袖赶紧跑过去,可自己小小只的,根本扶不住丁肖善,连翘也上去搭手,两个人才将丁肖善扶起。下楼后,刚到门口,红袖见冬青正迎面走来,于是大叫“师兄,快来。”
冬青见状急忙小跑过来,接过丁肖善,将丁肖善背起,送回北苑。连翘、红袖则站在藏书楼门口,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均是叹了一口气。
平日里,为了便于授课,古余自己整理、誊写了一套书册,药王谷的弟子们听课后,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找古余即可。丁肖善修订了整个藏书楼的经卷后,藏书楼又向整个药王谷中弟子敞开,故而,藏书楼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而第三层,依旧只是只对冬青、红袖、连翘开放,有时候丁肖善也会过来。
红袖一门心思研究蛊毒的解法,所以,每日没事就跑到藏书楼待着。对于蛊毒,冬青也研究了多年,但是他不愿意告诉红袖,他想让红袖知难而退。可他不知道的是,红袖有自己的小算盘。丁肖善嘱咐过红袖不用看一二层的书,在红袖大致的读完第一遍《五毒经》后发现,即使自己已经识得百草,对于药理、各种药效,都还只停留在最浅薄的地方。各个药物的用途、用量,以及人体穴位、筋脉,都直接影响着一个人的健康。所以,她决定从第一层楼开始,读完整个三层楼的书。
红袖心无旁骛地读书,待到一批又一批的弟子学成出谷,藏书楼的木梯也被红袖踩出了印记。转眼间,五年就这样过去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一日,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红袖坐在藏书楼第三层的窗边,眉目间有一丝怅然。她早知自己看完这楼里所有的书,也难解这蛊毒。然而,这时的感觉更像是在解上元夜挂在建安城里的的灯谜一样,越是没有头绪,越是心头急躁。
红袖拿出那个穿红绳的石子儿在手里把玩,忽听见楼下有人叫她。
“红袖,快下来,古刹寺来信了,有一封是给你的。”连翘撑着油纸伞,站在藏书楼下说道。
道崇大师每年都会来信报平安,但是每次信都只有一封,今年多了一封,红袖听到,立马起来跑下楼,跟着连翘冒雨到北苑。
北苑正厅里,丁肖山坐在主坐上,左手边桌上放着两封信,一封已经拆开了,另一封则没有。
见到红袖湿漉漉跑进厅中,丁肖善忍不住责备道:“都多大的人了,冒冒失失的,连翘快找帕子给她擦干。”
“师父,信呢。”红袖喘着气问道。
“先擦干了。”丁肖善说。
红袖不敢顶嘴,接过连翘递过来的帕子,把脸和头发上的水擦拭干净。随后,丁肖善伸手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她。
“师父,这确定是给我的吗?”红袖问道。
“道崇大师的信上说了,给你的。”北苍山距离药王谷路途遥远,道崇并不知道药王谷的具体位置,信通过再来镇上的医馆递送,为了避免泄露消息引来麻烦,所以每年传信的内容十分简短,传递平安即可。而这一份没有署名的信,夹在前一封信里,并注明了“给红袖”。
“是,师父。”红袖把信捏在手上,丁肖善见她没有拆开的意思,便让她回去。
红袖刚出大厅,丁肖善远远嘱咐道:“回去先把衣服换了。”
“好。”红袖答。
回到静竹轩,红袖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关起来,才匆匆地拆开信件。信上没有写内容,而是画了两个小石头,一个有孔的石头,中间有红绳穿过,另一个没有孔的石头,周围系着红绳节,两个石头下面,画了一个微笑的小和尚,尾部也没有署名,只是用小篆写了两个字“芣苢”,小篆很工整,字迹也很清秀。
红袖知道,这些都是慧远画的,“芣苢”两个也是他写的。他会画画,也会写字了,他很好,可是自己却没有找到给他解毒的法子。她记起慧远第一次解毒的后,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不知被什么揪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
红袖淋了雨没有及时换衣服,又趴在桌上大哭了一顿,等连翘发现她时,红袖已经开始发烧了。风寒来的猛烈,红袖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
“说不出话就别说了,来把药吃了。”连翘在床边喂红袖喝药。
“嗯……嗯嗯……”红袖烧坏了嗓子,说不出话来。
“信在你枕头底下,师父没责怪你,只让你养病。你前两天烧的厉害,聪明脑袋有没有被烧坏,要等你能说话了才知道。这两天你不许看书了,好好躺着。邓掌柜来谷里送信那天,送来一些药材,古余师叔让我去清点。我给你喂了药就要过去,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吧。”知道红袖说不出话来,连翘一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一边给红袖喂药。
红袖则是一边听着,一边乖乖吃药,待到药吃完了,连翘问她:“我说的话,可听明白了?”
红袖点头。
“那我就走了?”连翘继续说。
红袖点头。
随后,连翘离开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红袖躺着发呆,头晕乎乎的,身上也没有力气。连翘笑话她把脑袋烧坏了,红袖毫不在乎,反正她也解不了蛊毒,其他没用的东西,忘掉算了。
待到能下床了,红袖也关在静竹轩的院子里,不出门。藏书楼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也不去了。
每日在院子里种种花,晒太阳。
小半个月,冬青在藏书楼没见到红袖,找到静竹轩来。
“我说,你这阵风寒,染得太重了吧,半个月都不见你出门。”冬青到院子里,看到红袖剪剪花草,晒晒药,自顾找地方坐,倒了杯红袖早间泡的桂花茶来喝。
红袖没有说话,把修建花草的剪刀放回屋,搬了张椅子在冬青旁边。两人坐的都是躺椅,二人闭着眼睛,就这样躺坐着,和院子里的花草药一起,晒着。
“连翘呢?”冬青说。
“又被古余叫去跑腿了?”冬青说。
“唉,谷内那么多男弟子,非要为难一个小姑娘。”冬青说。
“红袖。”冬青说。
“红袖?”冬青又叫了一声。
“咦,这是睡着了?”冬青睁开眼睛看她。红袖确实是闭着眼睛的,冬青就以为她睡着了。
冬青刚又将眼睛闭上,红袖忽然喊了一声:“师兄。”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叫了你半天,你也不应。”冬青说。
“师兄,你去过南疆吗?”红袖问他。
冬青怔了一下,一时没有回答,跟她聊了半天的连翘、古余,结果她一开口,问的居然是南疆。
“没有。”冬青回答道。
红袖叹了口气,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