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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经夜奔途 ...

  •   建安,南门。
      “什么人,停下!”
      白天刚出了劫囚的大事,各部门千叮咛万嘱咐今晚一定要加强巡视,尽职尽责的守门小哥见大半夜的竟有人纵马夜驰扰人清梦,一亮腰牌命人停下盘问。
      车内三人早已料到,相视一眼,按提前商量好的,派如今建安人最脸生的江枫下车干活。
      作为十年前的京城一霸,装装富家阔少纨绔子弟,江枫那是手到擒来。
      门吏见那人衣着不错,不似普通人家,此处又是京城建安,眼前人怕不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忙殷勤道:“这位公子可是有急事外出?可这大半夜的,白日里又出了那样的事儿,小的也是难办,不如……”
      未等他把话说完,江枫把一个包裹往他怀里一甩,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一堆银子,外加一份大理寺少卿温子墨亲笔签名的放行文牒。
      门吏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公子早说有温大人的文书嘛,这就给您开门……”
      随后又忍不住闲聊了几句,可能是平日盘问落下的毛病:“公子您车里看起来好像还有些人嘛,啊是公子的朋友哈?朋友的话也得要下来给小的看看嘛,这不上头查的严嘛。”
      江枫往一旁的车驾一瞥,漫不经心道:“不是什么朋友,不过是妻妾罢了。”
      “啊啊,是这样啊,真是对不住公子,不过还是那句话嘛,查的严噻,公子的妻妾不方便打照面,起码说句话给小的确认一哈走个形式嘛。”
      车内司筠的脸色愈发难看,从听到“妻妾”二字的时候就有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外的那个混蛋砍了埋了泄愤的想法,但自己好像打不过那个混蛋,只得作罢,屈服于霸权之下。范诩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江枫说的好像不是他似的。
      车外江枫不知自己已经有幸成为目前司筠最想咔嚓了的人,仍是坦然从容,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仿佛只是把不重要的玩具拿出来供人欣赏:“这样吗?好,絮儿——”
      范诩闻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司筠以袖掩面,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絮儿?”第二遍,江枫的语气中明显多了一层不悦。
      铁骨铮铮范军师,终是屈服于霸权主义的淫威之下:“公子,唤妾身何事~~”
      其声千娇百媚,若莺啼燕啭,令门吏当场愣住,看向一旁对此习以为常的江枫,开始浮想联翩。
      “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是是是,公子、夫人慢走。”
      江枫一脸不耐烦地上了车,摆足了世家公子的傲慢架子,转身映入眼帘的是掩面轻笑的司筠和摩拳擦掌的范美人儿。
      “姓江的,你刚才喊我什么来着——”
      “军师,别那么小气,不就是喊了一声……把拳头放下,你还是我的好军师……”
      没等江枫说完,范美人的嘤嘤铁拳已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不行了不行了,絮儿你这是谋杀!谋杀亲夫!啊……”杀猪般的惨叫声接连不断,车外的侍卫充耳不闻。
      江枫挨打中却见司筠使劲把自己往角落藏,发誓要跟这两个煞笔划清界限,又开始不正经起来:“筠儿别丢下为夫,你是正房,你是正房!回头救为夫啊啊啊啊!”
      最后那一声惨叫,是司筠忍无可忍,往那不要脸的家伙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半炷香的工夫过去,两人才在江元帅许诺的“五百两黄金,八百户食邑,封侯拜相”中停止了施暴,整了整衣衫。
      狼狈不堪的江某坐起,强行扯开话题:“军师,你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大理寺少卿,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真的好吗?还有,你在建安的小娇妻呢?不带上吗?”
      范诩轻笑:“得了吧,还小娇妻,那家伙活脱脱一探子,杨家怕我不老实特地派来看着我的,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比谁都勤快。至于大理寺那里,不管怎说也吃了朝廷几个月的俸禄,不给他们留点惊喜怎么行……”
      那一笑,高深莫测,如果忽略他此时身上穿的粉嫩嫩的衣裙,活脱脱就一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马车一路向前,四平八稳,不知多少里外的太初殿可就没那么太平了。
      .
      “夜阑,书尧,我们说好了,将来长大做一辈子君臣将相,一辈子好兄弟!”
      童子稚语,记忆犹新。
      半夜,景熙帝的眼神略过那封奏请尽快将司家人处决以绝后患的奏折,沉思着,考虑要不要下道旨意,把“牢里的那位”早些日子送出去,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正欲提笔,忽听得殿外传来奏报:“陛下,大事不好了!大理寺监牢里的司学士不见了!大理寺温少卿也没见人影!只在温府书房案上发现了这封信。”
      简单扫过信件,大意是“哈哈哈想不到吧老子温峤就是你们这群傻子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江南探子”“哈哈哈就这智商还当什么皇帝回家种田吧”,把建安高官贵族连同景熙帝疯狂嘲讽了一番,顺便将杨家的种种罪行抖了出来。不管有没有核实的罪状,全都往杨家身上泼,当真是铁面无私、公正执法的人民好公仆。
      景熙帝额角青筋直跳,这年头还有人敢跟皇帝抢人!抢完了人还嘲讽!是可忍孰不可忍!欺人太甚!!
      “来人……传朕旨意,追捕犯官温峤。”
      “那司学士呢?”身旁太监拿捏不准景熙帝的意图,多嘴问了一句。
      景熙帝目光一闪,瞥在先前的那封奏折上:“司筠,一并追捕,一旦追到……格杀勿论。”
      “是。”
      你宁愿选择江南那群反贼,也不愿与朕待在一起。
      既然得不到,那便毁了吧,免得日后刀兵相见,伤了情分。
      马车上,司筠尚且不知,曾经那个许诺一辈子好兄弟的人,如今在对他的追杀令上落下了玉玺。

      斜光破晓,晨曦初开。
      眼见着终于跑出了京畿地区,马不停蹄奔波了一夜的三人身心俱疲,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歇,顺便商讨一下日后的筹划。
      暮春的常洛镇,红颜未减,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三人一作商人装扮,两作大姑娘小媳妇状,以及零散几个作伙计打扮的侍卫,俨然一副游商队伍形象,乍一看任谁也不会往逃犯反贼身上想,再加上江老板财大气粗,找起客栈来应该是甚为方便。
      可是……
      “哎呀客官真不好意思,咱家小店昨晚满客了,劳烦客官另寻他处了。”
      “………”
      是的,一大清早的哪儿有那么多空房?大都是昨晚就住满了。更何况正常人谁会在那么早的时间去开房?
      如果景熙帝或者西戎那些将领,知道堂堂前镇国将军江枫江书尧在某个偏僻小镇因为找不到房间住而急的焦头烂额,恐怕会一边笑到抽筋一边感慨“小子,你也有今天。”
      无颜面对江南父老的江枫漫无目的地带着仨随从在街上游荡,不知该如何向车里两位大佛交代。
      砸店?那是不可能的,他江枫遵纪守法好公民,除了造反杀人放火绝不会干别的违法的事。
      露宿野外?算了吧。他自己倒是习惯了,那帮侍卫皮糙肉厚的也无所谓,不过车里两位小姐可受不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两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听说他连客栈都找不到时的情形:那个姓范的会疯狂嘲讽“这点事都干不好,元帅你是不是不行啊……”旁边司夜阑一脸冷漠,对他进行无声的强烈谴责。
      不行,决不能让上述情况成为现实,不然范诩那个大嘴巴子回到江南把这事添油加醋地传出去,他这元帅就别想干了。
      天,他为什么要带上范碎嘴一起跑路,为什么不在他上车的时候一脚把他踹下去,丢他在建安自生自灭?最好给景熙帝那家伙消火出气五马分尸得了,以绝后患。
      苍天为证,他江枫现在发誓,谁把现成的客栈搬到他面前,谁就是他爹!
      “员外,前方半里发现客栈!”
      “……干得不错!小王你去接两位夫人,其余人随我去客栈。”
      “是。”

      这客栈显然是刚开业不久的样子,门面和装饰都是崭新的,可惜地理位置稍微偏了一点,门前冷落车马稀。店内伙计打着哈欠伸懒腰,貌似这种门可罗雀的情况已经是常态。一个哈欠还没打完,赫然瞧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店里走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与市井生活完全不符的肃杀之气。若不是那打头的年轻人一副游商打扮,他还以为是什么道上的人来砸场子呢。
      伙计匆忙喊来了睡眼惺忪的掌柜,掌柜一见这架势,两眼放光,立刻直了直身子,这么多人,得赚多少钱,真是千载难逢的大生意啊!
      “哟,客官住店吗?几位呀?”掌柜眼尖,一眼看出为首的年轻人装束和气质与其他人不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却被年轻人身旁的小厮拦下。
      “咱们员外和两位夫人,外加十二个随从,一人一间。”
      “这……员外,咱家小本生意,目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统共也不过还余下十四间空房,实在不行要不您与令夫人挤挤?”
      “…………”
      小厮向江枫递去目光请示,好不容易逮着一家还有那么多空房的客栈,兄弟们挤一挤也无所谓吧。
      江枫回头瞟了一眼跟随他走南闯北、劫囚跑路的众将士,心里盘算了一下,终归还是决定为了大家的幸福牺牲自己,向那小厮点了点头。
      “员外觉得可以,掌柜先安排咱们住下歇歇脚吧。”
      “好嘞!小马,带客官上去!”大生意谈成,连讨价还价都不带的,掌柜脸上乐开了花儿,比过年还喜庆。
      “员外,两位夫人到了。”
      “知道了,先让他们上去歇下吧,我待会儿再去。”
      “是。”
      嘱咐完随从,江枫转身推门,正欲向外走去,却不料险些与进门的人装了个满怀。
      来人看衣着应当是官府衙门的差役,一人手中拿公文,一人手中持画像。进门见江枫脸生,先是拿起画像与他细细对比了一番,看样子似是不像,挥了挥手,随他去了。江枫见情况不对,并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留了下来,欲打探些消息,眼神也不住地往画像公文上瞟。
      那掌柜的还没来得及走,见公差来了,又是一副笑脸迎人:“几位官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不说别的,掌柜的,把你店里所有人都叫出来,不管是伙计还是客人。”
      “哎哎哎是是是,大柱,官爷办差,去请客人们都下来一趟……官爷跑了好几家了吧,来,坐坐坐。”
      俩人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喝着伙计端来的茶水,拿文书的那个说道:“嗨,这不京城那边又跑出来个逃犯,还有一个官老爷,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惹得圣上下了死命令到处通缉,一旦逮到直接格杀勿论呐。”
      拿画像的那个又接着说:“我瞧这画像倒是眉清目秀,怎么看都不像那些杀人放火的啊。”
      “那是你不懂,这不还有个当官儿的吗?那群官老爷一个赛一个地有钱,哪里需要他们自己动手?腌臜事多了去了,自然有人替他们收拾。”
      “哎,两位官爷,这被通缉的名儿叫啥啊,小的做生意也好帮着留意一下。”
      “呐,这个逃犯,叫司筠,这个当官的,叫温峤,认得了?”
      “温峤?小的听人说起好像是今年折桂的状元郎啊,当初他探花游街的时候咱家闺女还吵着闹着要去呢,怎地落到这般田地了?”
      “状元又怎样?犯了事了还不是一样被通缉?哈哈哈……”
      一旁江枫默默听着三人的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早就料到这群人是来抓司筠和范诩的,但骤然听闻,他还是情不自禁惊讶于殿陛之上的那人,竟能真的狠下心要司筠的命。
      唉,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为什么要惊讶呢?李盛那家伙的冷血无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官爷,店里的人除却两位夫人不方便见人,其余的都在这儿了。”
      “两位夫人无所谓了,我们找的是男的。”
      两人边走边拿画像一一对比,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方才自己离画像上那两位令他们“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擦肩而过。
      “又是白忙活——走了,下一家!”
      “好嘞!官爷慢走!”

      官差走后,江枫意识到朝廷已经开始动手,便也没了出去溜达打探情报的兴致,径自转身上楼,思索着什么。
      二楼,略过司筠门前时,一晃神,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去,叩响了范诩的房门。
      “谁啊,大清早不睡觉扰人清梦,不道德!没素质!”范诩昨夜又是伪造文书又是留信又是跑路,半路上还得装女人糊弄侍卫,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到了客栈沾床就睡。正酣,却猛然间被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带着一肚子起床气,准备开门以他那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状元才学,痛骂这个“不道德”的人。
      一开门,揉了揉眼,还没来得及施展才学,先表演了个川剧变脸,恢复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满面:“……这不是员外嘛,请进请进,有什么话屋里好好说。”
      江枫玩味上心,故作姿态:“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骂我‘不道德、没素质’。”
      “哪有,员外您听错了、听错了,员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貌双绝、仁德宽厚、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这样有道德、有素质、有教养、有风范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说成是不道德呢?”
      好家伙,原本准备骂人的骈俪华章,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刹那间,尽数自动替换成了溢美之词。
      江枫已经对他的这位军师各种操作了如指掌,见怪不怪,轻轻一哂,抬腿迈进屋内,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在室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没办法,谁让房钱是他付的呢?
      可怜范诩只能顶着困意,忍气吞声,强撑着精神站在江枫旁边,等候领导发落。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江枫有意拖延时间似的,不说话,只倒茶喝茶,顺便欣赏范军师东倒西歪的站姿。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被地主阶级压迫剥削的农民阶级范诩忍不住了,揭竿而起,欲打破这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却冷不丁被地主阶级狠狠一蹬,瞬间没了气焰,只弱弱地问道:“那个……员外,您和司学士那么久不见,不去隔壁找他叙叙旧什么的吗……”
      江枫闻言不语,低头继续喝他的茶,直到范诩以为江枫不愿再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却忽然开了口:“不是我不想见他,是他不想见我。”
      范诩惊讶于自家元帅心思居然会那么细腻,不由得怀疑这个元帅是不是半路上被人掉包了:“嘶——员外,你不去找他,怎么会知道是他不想见你呢?这种事情嘛,要果敢一点,拿出你在江南横行霸道的无赖气势来!去吧,祝旗开得胜!”
      “……”
      好像也是哦。
      那就去隔壁碰碰运气吧。
      不过这样空手过去会不会显得不真诚?
      余光中,江枫瞥见案几上剩下的半壶茶,一把提上,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
      “哎?员外你抢我的茶做什么?放下!快放下!我的茶啊!完了完了没水喝了,难道我范诩历经建安九九八十一难,最后却要因为缺水死在这小小客栈?天妒英才,果然还是天妒英才啊……”
      江枫自动忽略了范才子的哀嚎,大有一副你死就死呗与我何干的架势,捧着打劫来的茶壶,叩响了司筠的门。
      “来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司筠依然是那身白衣,面容憔悴,显然还未睡下。抬头望了一眼来人,那人手上不知为何拿着茶壶,低首与他对视。
      “一夜颠簸,怕你受累,给你带了点茶来。”说着,迈入室内,顺手将茶壶摆在了桌上,紧邻着原有的一把一模一样的茶壶。
      “……”司筠对于这种典型没话找话的来由彻底无语,侧身提起江枫带来的茶壶,浇灭了正燃的熏香,打开了原本紧闭的窗户——他记得江枫对这味道挺反感。
      “咳咳,其实,来找你是为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是想征辟他做参谋?还是想问当前朝廷形式?抑或是这一路去南方的计划?
      “房间不够了,在你这里借宿一天。”
      “…………”抱歉,是他高估眼前这个傻大个了,原以为他当了元帅会正常一点的,“员外说笑了,这房钱是你付的,又何来借宿一说?员外请自便吧。”
      江枫环视一圈,道:“还没睡,不困吗?”
      “困,但又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这些年来习惯了。”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原因为何,不用点明,江枫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我自宵中成反侧,忍听湘弦重理”;那是“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珠户”。
      江枫眼前低眸的人,好似做了一个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狠下心来道:“脱衣服,上床。”
      “???”此刻的司筠是懵逼的,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正欲回绝,却又听江枫说道:
      “床让给你睡,我去睡地板。”
      “……”果然还是不能对某些人期望太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床上,司筠翻来覆去,本就失眠,忧心忡忡,又因这客栈基础设施简陋,长期在京城娇生惯养的他实在睡不惯。倒是地板上那人,背对床躺下,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丝毫不介意环境问题。想来也是,从前战场上风餐露宿,如今能有一隅栖身之所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江枫……”司筠轻叹,低声呢喃,语气一如三年前唤他那般,唯一不同的是变了称谓。
      地板上的江枫猛然翻了个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司筠:“唤我何事?”
      司筠一惊,后又迅速镇定下来:“怎么,还没睡?我记得你不失眠的。”
      “原本我也记得你不失眠。”
      两人相视,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辗转反侧难成寐,不缘修道尽缘君。
      “那个,江枫——”
      “唤我书尧,就像你当年那般,夜阑。”
      “书尧——”司筠低眸,想了想,又接下去说道,“范诩,什么来历?”
      重逢以来第一次关系稍微缓和的谈话,不问他当年怎么从皇宫层层戒备中逃出来的,也不关心他三年来的经过、此行目的,却是问那个在隔壁睡的像死猪一样的范碎嘴什么来历?!
      尽管江枫心里极度不悦,但还是顺水推舟回答了司筠的问题:“他?捡来的。”
      “……什么意思?详细点。”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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